《我好像给你化过妆》五力

37、第三十七章

　　江晚红手忙脚乱地扒拉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拦了辆车直奔城中福利院，脑中纷杂的画面一闪而过，她紧抿嘴唇，眼中的狼狈逐渐退去，只留下坚定。

　　空中的云朵层层压下来，笼罩在城中福利院上空，在两排密密的大树映衬下，更显得阴阴的。

　　江院长依然候在门口，身形被阴影笼罩，看不真切。

　　“院长！”江晚红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踉跄着朝他奔了过去。

　　江院长面容耷拉，像是被抽去了精神气，往日的气势消散殆尽，连嘴边的笑纹也僵硬地挂着，在江晚红将将要跌倒时馋了一把，险些连带着两个人一起摔倒了。

　　“院长，我……”江晚红又愧悔又委屈，哽着嗓子开口。

　　江院长摆摆手，止住了她的话。他伸手虚虚在江晚红后脑抚了几下，声音低低的，像在开解，更像自言自语：“这世上啊，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怨不得别人。”

　　见江晚红不解，他抬起头看着她，温和地说：“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走吧，我们去见个人。”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隐约有个人影立在办公桌前。

　　待走得近些，看清那人两鬓风霜中裹挟着的面容，江晚红脱口而出：“蜜桃水！”

　　说完她又深恨自己嘴快，正有些尴尬。

　　好在江院长不曾责怪她，他只是纠正道：“红啊，这是何老师。”又顿了顿，补充道：“辞岁的亲生父亲。”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

　　江晚红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什么样的人会把孩子丢到福利院还装模作样经常来福利院晃悠？

　　窗外“送温暖，献爱心”的横幅随风飘动，在此刻的江晚红看来极具讽刺。

　　“晚红啊。”江院长轻叹一声，眼皮耷拉下来，又侧过脸去看着何老师：“老何，实在对不住，我是老糊涂了，时间一长就失了警惕。是我对不住师姐。”说着，他佝偻着身子，弯下了腰。

　　江晚红气急了，连忙伸手去扶自家院长，却发现江院长苍老的身体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力量，她猛地一使劲，江院长纹丝不动。

　　“国庆，以你和淼淼的交情，用不着如此。说来惭愧，我这次来是请你帮忙的。如今种种苦果，不过是在回报我当初自作聪明，与你无关。”老何上前双手捏住江院长的臂膀，将他扶了起来。

　　老何目光炯炯，直视江晚红，声音诚恳：“小姑娘，辞岁一直蒙你照顾着，我都看在眼里。万千过错都是由我而起，如今辞岁情况不明，还指望你能相帮一二。”

　　“不敢当。”江晚红口气生硬，“这些年我隐约摸到些什么又总被蒙在鼓里，我总得知道你们在隐瞒些什么才能帮上忙。”

　　“这个……”老何欲言又止。

　　江院长赶忙打圆场道：“坐下说，坐下说。”

　　等二人坐下，江院长斟酌道：“秘密最终都是要被人知晓的，然而当务之急是把辞岁先弄出来，不然被那边的人发现了就走不脱了。”

　　“发现什么？”江晚红追问道。

　　江院长又想调和，被老何一个眼神制止了。

　　“想必你已经知道辞岁的身体与普通人有些不同。”老何语气肯定，见江晚红点点头，又接着说道：“先前你在电话里说辞岁为了一个教授跟着研究所的人走了，只要研究所的人不曾发现这些不同，那么作为好友，你走一趟研究所，将她劝回来应该不是难事。”

　　我不该让她和宋平章搅和在一起的。江晚红心想。

　　她无力地开口：“研究所那边，恐怕是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