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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九品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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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廊拐角处,一位老态龙钟的华服老人在丫鬟们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人虽然老了,声音还依旧洪亮。一身金罗蹙鸾华服,一只抬头龙杖。一对慈眉善目。稍稍一抬手,微笑着说了一声:“明轩来了,若明快看座。”
还不等顾明轩等人回话,一个身穿绿色背心衣裙的丫鬟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居然连行礼的规矩都忘了,想要直冲到杜老爷的面前。
杜老爷见状,一下子窜了起来,大喝一声:“大胆丫头,什么规矩礼数都忘了!横冲直撞的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在会客,万一冲撞了客人怎么办?你说!”杜老爷的神色有些怪异,好像是要在顾明轩的面前掩饰什么。
原本急匆匆而来的小丫头在杜老爷的一声大喝之下就更慌了,看到四个陌生人在旁边更是进退两难。噗通一下跪在杜老爷面前吞吞吐吐的说:“老夫人……老夫人早上才服了药,睡下了。可是……刚刚……老夫人又吐血了!”
“什么?!”
朱窗翠棂,层层纱幔的后面,一张精雕细琢的拔步床,透过薄薄的纱帘依稀可以看到里面床上躺着一位风韵犹存的老夫人。江流月自小体弱多病,后来自己看过很多医书,也算是久病成良医了,她自告奋勇上前给老夫人看病,一番望闻问切下来,得出的结论居然是中毒。
在杜老爷的书房里,八个人围绕着杜老爷或坐或站,九个人各有各的心思,好像都在听江流月说话,又好像都没有在听。
“这种毒药名叫九品红。在《合欢药论》里曾有记载说它是汇集世间九种最厉害的至毒,加以提纯研粉相互掺合,或溶于水,或搓为丸。只须芥子般大小,投之以饮水汤食,即可置数十人于死命。或吹散空气中,常人吸上一口,当即七孔流血而亡。”
江流月在杜老爷的书房里,缓缓的踱步,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
“要想解开九品红的毒,就只有找到天香豆蔻。天香豆蔻一种奇异的果实。三十年结一次果,每次只有一颗。吃了它,再重的伤势也不会恶化,但所食之人会永远沉睡,直到有人找到第二颗天香豆蔻并喂之服下,方可醒转。”
“天香豆蔻?听都没听说过,谁会有这种东西呢?”站在门口的清泉疑惑的问。看了看他对面坐着的杜天明,那么焦急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老夫人中毒多久了?”江流月问大家。
“三四天了吧?”杜家居然都没有人能答得上来。
“其实我很好奇,谁才是那个下毒的人。一般来说,下毒的人往往害怕自己也中了毒,所以在他的身上都会带着解药……”顾明轩话说的随意,眼睛却一直看着正中端坐着的杜温如。突然他的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大家都不曾注意到的事:“叔父,方才我好像听到婶母提到过一件宝物,好像是什么,什么文犀折扇,什么的,是怎么回事?我好像没听你们提过?”
坐在顾明轩对面的杜若明突然搭腔,讪讪的一笑,说:“顾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啦。几天前送至贵府的书信说起的要事,正是要请您这位江湖上的大人物帮忙出谋划策啊。”
“这么说,婶母中毒是最近的事了。”顾明轩在一旁自言自语了一句。
江流月坐在顾明轩的下首,这次换成了杜若明在房间里游荡。杜若明向众人说起了半个月前,给杜老爷过五十大寿时,半夜里居然闯进来一个贼,偷走了杜温如心爱的金丝文犀扇,据说那是他年少时,心上人送给他的定情之物,后来佳人远去,唯有睹物思人了。杜若明描述说那个人穿了一身夜行衣,功夫了得,不像是个简单的人物。
“天明兄,那人的武功与你相比如何?”
“那日我去徐州城替父亲办事,并不在府内。所以那日之事也是回来之后听到父亲和大哥说起才知道的。”
“那婶母中毒的事……”
“那天我在府内,可没有听说有什么外人来过啊?”杜天明不太确定的看了看杜若明,又看向杜温如。杜老爷好像也不太确定的看向杜若明。
江流月想了一想,终于还是决定开口说:“看老夫人的情形,的确像是有半个多月了。”
杜老爷和杜若明听了这话都松了口气。一时间众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半晌,等到杜氏两兄弟引着顾明轩等人去了客房,杜老爷的书房倏地响起了两声女孩子的哭声,隐隐的还听到夹杂着杜老爷的叫骂声。
入夜,顾明轩等人都被请进了客房。顾明轩凭窗仰望,看着天上的一片下弦月,陷入了沉思。那银色的月光映着几缕羽毛一样的轻云,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每一片树叶和花瓣上,听着窗外的蝉鸣。
汀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首先发表了评论:“怪,太奇怪了。总觉得这个院子里每个人都怪怪的。瘦老爷的冷,老夫人的病,杜大公子的邪,还有那个叫霜儿的媚,太多解释不清的东西了。”
冷冷的月光渗着夏日里的习习寒风,看着窗外树影婆娑,汀兰突然冒出来一句:“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放火时。小姐,你说今晚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一杯上好的茶叶差点浇了花,江流月猛的被汀兰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的后背发麻,说了她几句就催她睡觉去了。
没想到汀兰的无意之言竟然成真了。顾明轩和清泉在房间里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出来看一看。没想到居然看到杜若明在荷花池边伸手抓起一只空酒坛,运劲一掷酒坛贴着水面飞出并急速旋转着,那股劲力旋着水面,在水上弹起,杜天明一个旋身,人如离弦之箭,直追上了酒坛,左足又一踏酒坛,借力跃起,这一起落,已接近杜若明,杜天明看准水桶落下,双手抓住桶柄,两腿在空中一旋,借力跃起,身形飘飘之间,已抓着一桶水跃上高墙,他这一显身手,比之方才可精彩得多,就连清泉也不由暗赞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