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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这货是番外之血染的栈道 ...

  •   东方朦胧地亮了起来,蛋黄色的光晕晕散开去,像雾像纱,却还不见朝阳从地平线上露出头来,这正是寅时将去,卯时将启的时候。一队人马从山野间的驿站出发,在林中晨鸟的欢鸣中缓慢前行,期间偶有人打出个长长的哈气。车辕吱嘎吱嘎地叫着,不时压过平坦土路上的干枯树枝,发出一声脆响。这队人马行了有三、四个时辰,忽被前方几棵倾倒的大树拦了去路。

      领路的中年男子打马来到车前抱拳道:“张夫人,前方路障,非有两三日无法移除,但皇命难违,我等需在下月初十前赶到京都,否则便是抗旨不尊的大罪。幸而山中也有车道,若顺利,也可在日落时分到达川州东临县驿站。”

      片刻后,车内传出了张夫人的声音,“王绣衣,我是个不通事的妇人,凡事全凭您拿个主意就好。只是近日颠簸劳顿,聪儿年幼又染了风寒,这到了膳时,多少请王绣衣备些热乎的吃食罢!”

      绣衣御史王仲伯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一路若不是每餐都要给张聪弄热食,哪里会拖到连除去路障的时间都没有的地步。但张夫人既然开了口,他又怎好拒绝,只得应了下来。

      随行的士兵立起锅灶来炊米烧菜,王仲伯便寻了一处树干坐下,往昏暗的山林望去。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好似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

      炊烟徐徐,有些西斜的红阳温暖了天空,马车里传来张聪小公子阵阵咳声。远处隐约传来一阵疯疯癫癫的歌谣,调不成调,却韵律十足,气带山河。

      张夫人细细听去,那歌谣却是唱着:“聪明误,聪明误,聪明反被聪明误,红彤彤架云通天梯,乐呵呵进了云里雾,爬上那九重极寒殿,苦泣泣断了登云足;花容败,花容败,花容反被花容败,娇滴滴玫瑰悉心栽,不及那芙蓉出水来,原以为独秀难自弃,却不想残落无人睬;桃花劫,桃花劫,桃花反被桃花劫,鹊儿占了凤儿巢,凤儿远去鹊儿焦,‘泪汪汪’鹊儿见鸩窝,喜滋滋占下灯烛灭......”

      歌声渐息,长歌的人也来到了这一行人间,却是个云游的道人。张夫人本就信道,故而请他留下一同用些饭食。

      “敢问道长,”张夫人开口问道:“我儿这一生如何?”

      道人看了看张聪小公子的面相骨骼,点着头若有所思道:“公子与道有缘,或可成仙。只是命运多舛,命劫在即。”

      张夫人赶紧问,“命劫?可有破的方法?”

      道人想了想,“法子有二。其一,距此地三里外,有一道观。夫人就此带小公子出家为道,不再问俗事。只此一举,便功德无量。此乃上策。”

      张夫人却不甚满意这个法子,又问道:“那另一个法子呢?”

      道人从胸口掏出一张符,交到张夫人手里,“此乃安魂符,收于小公子心口,可保他安度命劫。”

      张夫人自是更喜欢这个法子的,故而欢欢喜喜地收了符,送道人上路。

      众人都吃饱喝足休息妥当,王仲伯立刻命人收拾家当,走林中小路继续赶路。

      一行人在林中行了一段,忽见山林蔽日,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们只能靠着火把的光亮,继续前行。可几个时辰下来,却全然不得出路。黑暗、未知与疲惫,将他们笼罩在深深的恐惧与绝望中。

      这时,突从树枝间传来几声极其细微的“嗖嗖”声。大家纷纷抬头去看,但见一条细细的黑影在树枝间穿梭自如。其中一人眼尖,指着那黑影叫道:“是蛇!飞蛇!会......会飞的蛇!定是妖怪!”

      此话一出,便听“啪啪”两声,刚叫嚷的人便不知被谁打了两个嘴巴。一个男童微怒的声音随即响起,道:“不长眼的东西!你爷爷我可是林中蛇仙!还不跪下叫蛇仙爷爷!”

      众人早被吓得瘫软,皆跪下磕头,求“蛇仙爷爷”饶命。“蛇仙”满意地“哈哈”笑了起来,说道:“饶你们性命不难,只消原路返回洺州即可!”

      王仲伯听此,怒“哼”一声立起身来,指天说道:“何等小儿把戏!你即自称为仙,便该保我等平安,怎竟作此恶剧?!”

      “蛇仙”没有再开口,众人再次陷入黑暗与死一般的寂静。短暂的平静过后,土地突然开始“移动”,好似有个东西在土下快速穿梭,经过之处土包隆起,人们一个个跳起来躲避。

      王仲伯拔出手中长剑,大吼道:“我管你是仙是妖!凡阻我奉旨入京者,必杀之!”

      他说着将手中长剑朝那快速移动的土包刺去。说时迟那时快,一颗突如其来的火球直冲王仲伯胸口而去,将他打翻在地。

      一个女孩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怒道:“好个不知好歹的凡人,再不回头,就休怪我等不念慈悲之心了!”

      女孩话音刚落,地上的土包忽然崩裂开来,一道黑影从里面串出来直上高空。不多时,便从上空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肉体凡胎不自量力!若非我等诚心修行,尔等早死万次有余!还不快快带了车中的小公子回了洺州去!”

      一直躲在车中的张夫人听此,赶紧出来,跪在车外木板上求道:“各位上仙息怒!愚妇不知何处冒犯了上仙,还望上仙恕罪!愚妇这就带着犬子张聪返回洺州,还望上仙慈悲,放我等一条生路!”

      “不可!”王仲伯用手肘艰难地支撑起身子,带着“咳”声说道:“张夫人不可啊!若不能按时到达京都......”

      “王绣衣!”张夫人看了一眼瘫坐于地的王仲伯,坚定地说道:“我不懂你们朝廷的事,皇上会不会因为我儿张聪没能去给太子做伴读,就要了我们全家子的脑袋,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今日不返回洺州,我们都要死在此地!若要我选,我宁愿多活几日!”张夫人对王仲伯说完,立马对其他人下令道:“来人哪!将王绣衣扶上马车,我们回洺州!”

      众人求生心切,立马调转车头。霎时间,月光突现,一切归于平静,好似刚才的一幕从不曾发生。

      一个月后。

      被迫回返洺州的人马终于进了洺州地界,这消息也早传到了大将军张兖耳里。他一大早,亲领十余名亲信好手出城二十里,在城外的万丈山盘山栈道相迎。伤愈的王仲伯见了面色阴沉的张兖,上前抱了抱拳欲说些什么,却被张兖一个手势挡了回去。

      “吾儿张聪何在?!”

      张兖这声毫无温度的话,如冰箭般刺入张夫人双耳,她心中犯凉,只怕病中的儿子受了皮肉之苦,忙独自下车去劝。谁知她刚下马车,便上来两个士兵将她牢牢押住,带到张兖身边。张夫人挣扎着问张兖这是作何,张兖却不说话。他也不看她,只朝身边的副将使了个眼色,那副将便带人将马车的马头转向,直对盘山道外侧的万丈深渊,拉马来到崖前。车内的小公子感觉到马车的晃动,“哇哇”地哭了起来,他欲从车里出来,却被那副将一把又丢了进去。

      副将朝张兖看了一眼,见他板着脸面微微点了下头,便利索地朝马屁股狠狠捅上一刀。马匹吃痛,本能的往前冲去,带着马车跌下悬崖。

      张夫人的哀嚎声弥久不息,便是山间回音落没时,好似还有余音在风中哭诉。

      王仲伯知了张兖的用意。张兖不过是个国人将军,有兵有权却没有背景。他的儿子忤逆皇命私自反乡,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今日张聪不死,他们张氏一族便要受八方讨伐。

      张仲伯往崖边走了几步,微微探头看看,确定再寻不到马车的踪影,便淡淡地扫了一眼随他一路回来的队伍,又回到张兖身旁。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张兖便再次无声点了下头。副将得命,回手便砍下了一个士兵的头颅。这刀一落,十余名亲信立马高举大刀蜂拥而上,将护送张聪小公子的队伍血洗而光。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盘山栈道就被鲜血染得通红。

      王仲伯走到尸体间,随意踢开一颗碍脚的头颅,那头颅便瞪着不瞑目的双眼,无声无息滚落悬崖......

      是夜,一只巨大的黑熊在悬崖下的密林中慢行。不多时,便瞧见前方横七竖八散落着的马车碎片和马匹的尸体。抬头望去,周围的树梢上挂着几具无头死尸,在苍白的月光下,显得十分诡异恐怖。

      这时,远方传来“咣啷咣啷”的铁链声,但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影”由远及近快速来到黑熊面前,竟是黑白无常。黑白无常利索的抛出手中锁链,从草丛、树枝间勾出许多魂魄来。点数完毕,数目无差,他俩便欲带着魂魄离去。

      黑熊上前拦住,道:“范谢将军且慢,容老身请留个小童的魂魄再回不迟。”

      黑白无常将黑熊上下打量一番,但听白无常说:“你乃修仙灵兽,”
      黑无常接着说:“我等冥域差将,”
      白无常又说:“本素无瓜葛,”
      黑无常又接着说:“你凭甚要留下小童魂魄?!”

      黑熊微微低了低头,好似在行礼般,回道:“这小童乃洺州张聪,有‘安魂符’保命,还命不该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这货是番外之血染的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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