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野海有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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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古中洲史有四海，各海水域相连。南海与西海衔接处，又远离大陆的野海中，有一片极其美丽而又恐怖的海域，人称失魂海。传说失魂海底，住着一只能呼风唤雨迷人心智的女妖。但凡有船只经过，必遭遇雷霆风暴，船上的人少有生还。便是大难不死，也少有神智清醒者。
西南海的渔民中，都流传着一个共同的传说。说是失魂海的女妖好男色，总是先施以雷霆风暴，再救下船上男子，施以迷魂术。看中的男子便留下做了她的奴隶，其他男子便成了她的盘中餐。所以，但凡是有经验的渔民，总是会在进入野海前就收帆返航。然而，近几年近海水域鱼虾匮乏，渔民们已连着三年未有过丰收了。为了填饱肚子，很多人只得以身犯险，往那野海去寻肥美丰盛的鱼虾。于是，西南沿海数百渔村，人口剧减。
渔村中的女人们眼看着自家男人出了海便再不得归，联名上告，希望管理着地处大周西南的闵丘官府能派兵去扑杀这只女妖。然而，女妖太过强大，去三船，三船灭，去十船十船空。眼看千军万舰驶入野海，再回来时皆是空船，闵丘大将军毓迟婴知道，再这么下去可不行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闵丘变成一个女儿国。
“将军可还记得百年前的传说？”一名谋士打扮的人微垂着头，对毓迟婴说道。
“火灵骨？”毓迟婴脱口而出。
“正是，”谋士娓娓道来，“我闵丘与大周内陆之间有重山天险为屏障，唯有当夫关一条通道。此等地势，便是大周再如何兵强马壮，也奈何不了我闵丘半分，可闵丘却还是臣了大周。传说百余年前闵丘归降大周，就是因为水妖为患，只有拥有火灵骨的太祖皇帝可御火灵而敌之。”
毓迟婴迟疑着开口，“你的意思是，这并不是个传说？”
毓迟婴作为一个神智清醒又自认见识广博的将军，向来是不信这些巫蛊玄幻之类的传说的。可是眼看千百艘空船，齐齐从野海边驶回来，很多事他也不得不相信了。
“可是我祖孙三代，却从未听说过夏侯一族中有哪个有火灵骨的，更没听说过大周皇可御火灵。”毓迟婴道。
谋士沉思些许，“闵丘虽与其他四位上古贵将的领地一样是自治，但毕竟是大周的国土，闵丘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呈报大周总不会错。若是大周也解决不了，那闵丘便该好好想想自己的出路了。”
一骑快马飞出当夫关，身携两封书信，一封是向大周皇求助的奏折，一封是给京中质子毓迟良的家书。无论哪一封信，毓迟婴都希望能对解决女妖一事有所帮助。
与此同时，刚刚举办过求婚礼的京都皇城再次恢复平静安详。
丁若晨正在自家楼台上看书，忽听阳平公主夏侯红芙在楼下叫道：“若晨，你怎么没去观礼？”
若晨拿开手中书卷，从栏杆上探出头来，“你都没参加，我有什么热闹好看的？”
红芙进了楼，气喘嘘嘘的爬到顶楼来，一露头便说道：“你这小妮子，见了本公主不下楼迎接，还叫我爬这么高。”
“是啦是啦！我有错我该罚～”若晨说着拿起手边矮桌上的茶水，装模作样地行着大礼送到红芙面前。
红芙见杯里有个青梅，煞有介事地玩笑道：“青梅煮酒手中卷，你这小姑子可会享受！”
若晨笑着又倚栏而坐，将手中书卷摆到眼前，“是青梅茶煮蜂蜜，快些喝了罢~已晾了有些时候，不烫了。”
红芙最喜酸酸甜甜的口味，一仰头便一饮而尽，“还是你这里的茶好喝，我殿里全是些黑糊糊苦涩涩的茶，加了蜂蜜也难喝！．．．．．．咦？母后不是说像青梅这种贱物总不能进兴乐宫的么？”
“墨送来的。说是他妹妹喜欢青梅茶，他母亲就一直备在身边带来京都了。从荷园回来的时候，他想着我们这般大的女子口味应该差不多，便给我包了些。”
红芙喝了口蜂蜜梅子茶，便将眼光落在了一碟摞着亮黄色裹着糖霜的晶莹剔透的果子上，“这不是夜宴上的百花小米糕么～每张桌上就那么一小块，我都没吃够，你这里怎么有这么多？”
红芙说着去数，“一，二，三，．．．．．．，十块哦！”
丁若晨捂嘴轻笑，好似早料到了红芙是这等反应般，道：“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这个，所以我那夜与墨夜探御膳房的时候，专门挑拣了几样你可能爱吃的果子带出来。你看，还有这个～”
丁若晨说着将一盘绿茶冻糕推到红芙面前。
“什么？”红芙大惊失色，“你与濮阳墨夜探御膳房，居然不带上我？”
“您这位公主殿下人就在宴席上，想吃什么没有？还需要跟我们姊弟俩去御膳房偷吃么？”
“夜宴上有母后看着，我哪里敢放开吃？就是想多吃，每桌的分例也就那么些。你不知道，宴席上的那些皇族女，一个比一个会做样子，在那么多美味佳肴面前坐了大半个晚上，竟然只动了几筷子。好多好吃到让我流泪的美食，放到她们面前，竟然都是怎么端上来的，怎么端下去的！”
红芙说着，将一块糕点送入嘴中。她满意的“嗯”了一声，连声音都兴奋起来，“若晨你不知道，这回皇族夜宴是由各属国王府中顶尖的厨子与御膳房的师傅联合准备的。很多菜肴我都没吃过，有那么几样特别吃不惯，但是有那么几道还是非常好的。就说这个百花小米糕，我从来不知道小米糕居然能做成这种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的口感。里面还混着百花香，蜜糖的甜度也是刚刚好！啊～我简直要幸福得飞上天了～”
“哦？”丁若晨歪着脑袋打趣道：“据说这小米糕是未流王带来的厨子做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嫁去未流啊？”
红芙撅起嘴来，道：“这小米糕好是好，却不是我钟爱的。天下美食那么多，有些尝尝便罢～有些却是一辈子难忘。这小米糕顶多属于前者，我还不至于为了一盘糕点，就放弃了整席饕餮盛宴。”
丁若晨点点头，又将注意力放到手中的书卷。
红芙默默吃了一会儿，却是忽然说道：“若晨，你说我那天会不会是看错了？”
“什么？”
“就是我看到端木舒和淮阴皇姊在一起的那天。”红芙支支吾吾地说道：“会不会是我看错了？他们俩其实．．．．．．只是离得，稍～微～近了些．．．．．．”
若晨瞪大了眼睛，“芙儿你害热症了么？”
“若晨~~”红芙凑过来坐到若晨身边，揽了她的胳膊，撒娇般说道：“你听我说呀～我来的时候听说龚铭轩求婚淮阴皇姊，淮阴皇姊还答应了。你说淮阴皇姊若真与端木舒有了肌肤之亲，她又怎会如此坦然地接受龚铭轩呢？”
红芙话里的内容太多，若晨一时没反应过来。当她想明白的时候，不由得就生出些落寞。夏侯元与龚铭轩那般契合的金童玉女，竟是没有走到一起。
“若晨，想什么呢？”
若晨这才开口道，“你皇姊勾．．．．．．与端木舒在一起大半是为了试．．．．．．”
“试什么？”
若晨的视线撞上红芙清澈的双眼，忽然就说不出“迷情香”三个字来。夏侯蔓儿毕竟是红芙的同胞皇姊，不论二人生出过多大的嫌隙，也改变不了这层血缘关系。
“自然是为了试试端木舒对你是不是真心啊！这都试出来了，你还执着什么？”若晨说着，转了话头道：“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逃了求婚礼，皇后又要打你板子了。”
红芙撅起了嘴，不以为意的道：“有姑母拦着，母后顶多骂我几句～”
红芙口中的姑母，便是诏懿史吴应珍，常年陪伴在皇后身边，给她出谋划策。
吴应珍年轻时也是很漂亮的才女，脑子好，性格也稳重，只是虽生在吴氏贵族，却是个国人。贵族人家的国人女儿，往往是个很尴尬的出身。好的嫁给国人官员为正室，坏的就只能给皇族和贵族做小。只是，官宦人家多势利，便是出身国人的官员，也大多希望能娶个贵族女。聪慧而又骄傲的吴应珍在被自己心仪的国人公子拒绝后，很快认清了现实的残酷。她由此决定，要将全部身心献给吴氏，主动要求陪自己的贵族堂妹入宫，一辈子辅佐她。
吴应珍也没有让吴氏失望。在她的经营与谋划下，脑子不是很好使的堂妹成了大周的皇后，她堂妹的儿子也坐上了太子的宝座。即便近几年皇帝越来越不喜欢皇后，也越来越看不上太子，吴应珍还是稳住了大局，叫大周皇找不到任何废后或废太子的理由。
吴应珍是快要四十的人了，没有孩子，一直是她心里的遗憾。所以她便把红芙当成了自己的亲生骨肉，总是对她维护有佳。便是说红芙是吴应珍一手带大的，也不为过。而对于红芙来说，吴应珍是比她母后还要亲的人。毕竟皇后自幼便骄纵惯了，便是活到现在的年纪，性格中还是有抹不去的孩子气，缺少慈母的稳重与包容。
“是啦是啦~”丁若晨仿若老生常谈般有丝不耐烦地打趣道：“你是诏懿史的心肝宝贝~诏懿史是你的亲亲姑母~你俩血缘不近，但她却是你最亲的人~~行了吧~！”
红芙做了个鬼脸，却是又将话题转到了端木舒身上，“若晨，我明知他不是我的良人，却为何总会想起他？”
“你不一定非要忘了他呀！”若晨打趣道，“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红芙果然被若晨这句无厘头的话逗得哭笑不得，“报仇？”
“嗯！”若晨眯起双眼，左手绷直成手刀状，作势往下狠狠砍去。
红芙虚掩双唇，状似惊讶道：“你这小妮子竟要砍了他？”
若晨依旧眯眼，又是一记手刀下去，“是阉了他！把他留在宫中做侍郎，永远陪在你身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芙掩嘴，身子因发笑而颤抖起来，“这种话你也说的出！若教太学的那班公子和博士知道了去，可再不敢尊称你一句‘女士’了！”
若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有娘生没娘教，说出什么也不奇怪～”
“你愈发的不着调了！” 红芙秀眼眯笑，丰厚的樱桃小嘴抿笑成长长一线，脸颊两边的酒窝就现了出来，“尤其是遇到那个姓廖的侍卫后，简直是癫狂了！”
这句话倒引起了若晨的注意，“你最近似乎总爱提那个野小子？”
“我有嘛？”红芙说着撇过头去喝茶，紧怕被若晨看出破绽。
若晨这边正疑着，忽见芮儿来禀，说是何公子来了。
红芙狐疑的去瞧若晨，“何雍最近似乎常往你这儿跑？你们俩什么情况？”
这一问，若晨突的红了脸，“我．．．．．．可能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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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野海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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