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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非尘(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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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尘(4)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马车一颠一跛着,飞快行驶在山道上。和煦的阳光洋洋洒洒地从刚刚冒出几颗嫩绿新芽的树枝间穿过,驾车人吆喝的喊声和鞭子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的嘹亮,所到之处惊起阵阵尘末。不难看出,赶车之人的急切。
被人带上马车,和隔壁镇的李大夫一同前往益城,封童无心欣赏窗外的]景色,更无心和车上之人闲聊,一张俊俏的小脸拉得有臭有长,一双黑瞳炯炯不满地看着封尘。而那年迈的李大夫早就在一上车之际,就晕晕睡睡,花白的胡子飘啊飘啊,完全忽视了车里冰冻三尺的寒气。
封尘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小油纸包,从中拿出麻辣腌菜干,一边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封童的眼刀狠狠飞向那一无所知的人。真是的,那个呆呆的师傅!现在是什么时候呢!?还有心情啃他那个腌菜干!?
可能是封童的眼刀过于犀利,封尘几口咽下麻辣腌菜干。讨好地把那油纸包递到封童面前,“嘿嘿,童童,来吃点,很好吃的。我特制的。”嘴角弯起的幅度漂亮极了,封童半眯眼睛,冷哼一声,别过头。
封尘伸出手,揉揉他的头,带着些无奈的笑着。
“童童,我又不得不去的理由啊……”
什么原因?封童疑惑地望回他。
笑笑,无声。
寂静的沉默弥漫在这窄小的空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大夫,到了,请下车。”
摇醒了李大夫,三人下车。
呵,红漆青璃瓦,周围树木繁多,高大威武的官兵滴水不漏地围护着眼前雄伟堂皇的府第,个个严阵以待,戒备森严。
就连他们,应该是来救人,被人当作“活菩萨”的大夫,也被大门前的士兵仔仔细细地搜身了一遍,连自带的药箱,怀里揣的碎银…………都被一一搜刮了,最可恨的是,我的麻辣腌菜干啊……封尘恋恋不舍的望着被夺走的纸包,眼里充满了不安与难过……
封童翻翻白眼。真是的,这奢辣的师傅,无论何时何地,都离不开他的辣味食物……哼,就连做菜,肯定也是出于没人能满足他的胃口,出于无奈才不得不自己动手煮食!
见他们被仔细盘问搜查过,站在侧门的一位仆人迎上前,“两位大夫和这位小哥,请进。”恭谨地带着他们进入。
不知道来来回回,曲曲折折地穿了多少个门,三人来到了一座四合院,煲药磨粉的声音丁丁当当,长长短短的叹气声从院里的楼阁传出。
封尘挑挑眉,含着淡雅的笑,柔韧的身子裹着的白衣在这弥漫着阵阵的药香的风里飘逸着。他们一行四人,走进了院里的楼阁。
封童,俊俏逸人;封尘,雅致非凡。
可是这儿的人无心欣赏,毕竟危在旦夕。
封尘踏进门,就瞧见——年老的,年轻的同道中人——来自四面八方的大夫们面色悲苦,声声泣血。没人可以医治好那大人!这附近医术高明的几个大夫又都刚好出门在外,一时之间赶不回来,剩下的都是医术平平的,该怎、么办啊……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嫦娥,猪八戒……(已经口不择言的说)快赐给我们一个神医吧……我给你们烧香拜佛,杀猪宰羊,按摩捶背,洗头洗澡(汗)……众大夫可谓是众志成城。
听闻又有人进来的声响,众大夫不约而同地抬起低垂的头,满怀希冀之光地看着新来的大夫。真的来了!?
看见他们如虎似狼的凶猛眼光,李大夫摸摸胡子,赶紧说道:“在下李达。” 众大夫齐齐叹气。没啥名气的大夫。
封尘笑笑,说:“在下封尘。” 众大夫一哄而散,庸名远播的大夫。各自回到自己刚刚呆的阴暗角落里继续悲哭去也。自己的命啊……快没了……苦啊,上有八十岁高堂,下有体弱多病妻儿……55555555…………
而带路来的伶俐仆人一见这情形,顿时就明白新来两位大夫的底细了,肯定又是没啥指望的人…还是早早告诉总管,不必浪费时间叫他们去给王爷看诊了………思索完毕,他迅速离去。
封童冷哼一声,随手摸出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闭目养神。摆明不想搭理他师傅。
看看还在生气的他,封尘不甚在意。这孩子,气过了,也就算了。嗯,还是问问那些大夫吧,毕竟今晚还有得忙……于是乎,打探消息去也……嘿嘿,为晚上的事做准备……
是夜。
黑黑的,暗暗的,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蹩手蹩脚地躲过巡逻的士兵,偷偷摸摸地前行着。封尘好不容易来到了大夫们所说的“非尘阁”,看着那龙飞凤舞的题字。两滴冷汗冒出,恶寒的感觉……去~~好不容易瞒住童童,一定没事的……
完全没有士兵看守的非尘阁,真是寂静到诡异……可是……不得不去……一咬牙轻手推门而入……猫步入内。淡淡的药香,昏暗的烛光,飘荡着的紫色纱帐,还有那躺在床上的伟岸男人。
慢慢地,小心地靠近。
好似警惕着的猫儿,封尘丝毫不敢大意。
终于,到达了床边。看到了叶弥玄璟昏白的脸,无色的嘴唇,封尘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一双冰得彻底的瞳孔直直地大开着,直直地盯着他。头脑一片空白,只知道转身跑向敞开的门。危险!危险!
猛然间,烛光突如其来的灭掉了,一阵猛烈的风刮起,一道黑影飞快的窜到门边。
呜,痛!拼命跑着的封尘撞上一堵温厚的墙。痛,我的鼻子………一双大手恶狠狠地钳住他的腰。
“好——久——不——见,”熟悉的阴鹜男音,熟悉的气味,“相——公!”那堵“墙”吐出重重的“相公”两字。阴鹜的气息充斥了整个房间。
封尘只觉得,天亡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