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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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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招的故事,其实是有些说来话长,但傅招还是尽量简短地说给了戎毅听。
在傅招还没改名前,他的名字叫傅尧。那时候在大院儿里头一起长大的人里头,他跟一个叫白斐的关系最为铁瓷。
虽然白斐打小就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但傅招才是最了解他的人。他们俩,其实根子里都一样,又浑又恶。
只不过白斐会装,傅招却是明目张胆地坏。
所以很多时候明明是一起惹的祸,最后回家挨打的多的,还是傅招。满大院儿被他老子爷爷追着撵,白斐还要出来拦着,仗义一句主意是自己出的,要揍也该揍他。
可也没几个人信他这话。
有一回白斐突然冲出来给拦着的时候,意外被傅招的老子一棍子夯脑门上去了。虽然傅招的老子当时已经及时收力,可白斐那细皮嫩肉的脑门还是被打破,傅招看着白斐流了半边脸的血,头一回有种自己要害死兄弟的惧怕感。跟着他老子娘后头把白斐送部队医院去,亲眼看着白斐被医生在脑门上生缝了几针。
傅招后来问白斐,缝的时候疼死了吧?白斐告诉他,不疼。可傅招是亲眼见到白斐在缝针的时候咬着牙,眼泪流个没停。
再后来,傅招就觉得,白斐这人跟自己,那就是比亲兄弟还亲的。
所以,他才会在头一次看上一个漂亮姑娘的时候,就兴致勃勃地拉白斐去看部队上的文艺演出。指着在台上穿着军绿色舞蹈服,梳着马尾辫,神采飞扬地站在群舞中央的姑娘,说自己势在必得。
那个姑娘,就是沈央措。
没有背景,没有家世。单凭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儿,在文工团里虽然遭人嫉恨排挤,也能获得不少异性的青睐。
但傅招还是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抱得美人归。
只是沈央措的性格敏感,时常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难过憋闷好些天。和沈央措在一块儿的时候,傅招没少为了她惹是生非,招来没完没了的麻烦。家里自然也没一个是同意他继续跟沈央措纠缠下去的。
可他就是好沈央措那又娇又作的样子,为了她不惜跟家里人闹,闹得一整年不回家,全然没个样子。
再后来,傅招接了外出演习任务,不在京城的两个多月里,他把沈央措交给白斐照顾。
可等他回来的时候,白斐已经把人照顾到床上去了。
沈央措哭哭啼啼,说自己不想跟他好了,他们家没一个看得起她的。也怨他离了京城,自己一点儿都联系不上,要不是白斐,她就是病死在家里,都不会有人知道。她想要一个随时随地都能陪着她,护着她的人。
她说的这些那些,傅招都做不到。
傅招忍了又忍最后跑去部队医院和白斐打了起来。或者说是白斐单方面被他揍,直到傅招看到白斐隐藏在头发里的那个已经淡去的疤时,才停下了手。
傅招为此受了处分,要不是白斐跟上边儿说他们俩就是闹着玩儿的,他的处分还得再重。
可对于白斐这样的“施舍”,傅招的自尊心受不了,一份退伍报告打上去,还没等通过,白斐就来问他,怎么样才能原谅自己。
“我跟他说,我说,你离开京城,死在外面了,或许我就能原谅。”傅招说着,抬手用力向后搓着自己的头发。
戎毅看着傅招眼眶隐隐泛红,隐约猜到结局,于心不忍地告诉他:“别说了。”
可傅招却像没听到,接着说:“后来他就去参加了维和,被流弹击中头部,当场毙命。”说完,他还要自残一般地提醒自己,“我没想到我能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让他去死。”
戎毅看着强撑着情绪,坐在自己对面,两眼猩红的傅招,自己心里疼得像是要从喉咙中呕出来才好。
起身走过去,戎毅把傅招的侧脸贴近自己的肚腹上,手也捧着他的面颊低声说:“不关你的事,那只是意外。”
傅招转过身,一双手紧紧箍住戎毅的腰,像是要勒断般的力气,而他的脸也深深埋入她柔软温暖的腹上,再也不动。
戎毅低头看着傅招的头顶,手也慢慢地抚摸着他短粗刺手的头发。
次日清晨,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遮蔽得严实,戎毅被手机闹钟叫醒。
这是她第二次留宿傅招的家。
一次京城,一次这里。
“到点了?”傅招沙哑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几声床被摩擦的响动后,一条结实的长臂搭到了戎毅腰上,一同感受到的,还有傅招说话呼吸时的湿热气息,像片羽毛抚在她的脖颈间。
“嗯,要起来了。我可以自己去律所,你不用起。”戎毅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从床上起来,被傅招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别闹。你太重了,压的人喘不上气。”戎毅用手去推打了他两下,他却纹丝不动跟个山似的。
“我再抱你会儿。早上不做早饭了,路过买一份,我送你去律所。”傅招无赖起来像个孩子,戎毅拿他这样,反而没什么辙。
最后戎毅急急忙忙赶到律所的时候,还被几个同事别有意味地看了几眼。
一晚上过去,衣服还是穿的昨天的那套,任谁都能浮想联翩。
下了班戎毅就直接回了租屋,她得洗了澡换了衣服才肯再跟傅招出门,所以拒绝了傅招来接她下班的事。
等戎毅回到租屋时,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在。
最近这段时间,叶瞳瞳好像直播的时间缩短了不少,出门的次数也增加了。
之前总会对一个叫“宝哥哥”的粉丝喊无数遍“瞳瞳爱你呦”,现在好像也没那么频繁了。
戎毅实在是不想去记这种事,可叶瞳瞳掐着嗓子嗲声嗲气地喊“宝哥哥”的声音,的确是在她刚入住的那段时间里格外魔音灌耳。
所以如今听得少了,也免不得让她猜测,是不是那个“宝哥哥”又找到另一个“林妹妹”,从而忘了这个“瞳妹妹”了。
戎毅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穿了一套洗得发白的卡通睡裙,怀里还抱着自己换下的脏衣服,就看到大门打开,叶瞳瞳拎着两手购物袋,神色欢喜地进来了。
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就互当对方不存在,各干各的去了。
叶瞳瞳敞开着房门,正在里面试穿一件看上去就不便宜的浅紫色连衣裙,手里也提着一只白色的菱格小包,一边哼着歌,一边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戎毅简单把客厅收拾了一遍,就换了身宽松的T恤裙准备出了门。
走到楼道出口时,戎毅看到一个戴着眼镜,身形瘦小的男人,缩着肩膀站在电梯门口,在和戎毅对视不过一秒后就目光闪躲游离起来。
戎毅面不改色地往外走,却又觉得那人形迹鬼祟,加快脚步走了几步后,转头再去看,那人还站在电梯门口,不停徘徊。
戎毅觉得或许只是自己疑心太重,但出于安全考虑,还是跟门卫保安说了一声。
保安点头说会去看一下后,戎毅就站到了小区门口,等着傅招开车过来接她去吃晚饭。
昨天那样的坦白,对于傅招来说,或许是有些残忍的,但戎毅却能感觉到,她和傅招之间,隐藏的少了,相处起来,也能更加自在融洽了。
“再过些日子傅禹就会来S市探亲。”傅招开着车正在商场地下车库找车位。
“傅禹?你弟弟?”戎毅手里正拿着一包傅招给她带的果汁软糖在吃,目视前方不甚在意地问。
“嗯。”
“那就来呗。来看你?”
“我和他,从小不对盘,他还来看我?”傅招撇嘴摇了摇头。“他太假正经了,说话也老气横秋的,我就最烦他那拿腔拿调的样子。”
戎毅轻笑一声,觉得傅招这话说的有失公允。
“笑什么,嗯?你昨儿可说了,你往后是要跟我好好处下去的,你要是敢见异思迁,我就......”傅招的狠话并没有撂的出来,就被戎毅捏着一颗草莓味的软糖塞到他嘴里把他给赌上,然后听见戎毅说:“我不是沈央措,你也不会再有机会悔恨第二次。”
傅招嘴里含着那颗草莓味的软糖,觉得甜得他牙根儿都发软了。
晚上吃完饭,傅招又带着戎毅去看了一场电影。夜里快十二点的时候,戎毅才到租屋里。
因为回想起傍晚那个可疑的人,戎毅不放心,又把大门给上了保险锁。
叶瞳瞳嗤笑一声从她身后略过,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给一个人发语音消息:“大叔,今天是人家过的最开心最幸福的一个生日了呢!要是以后每年都可以和大叔一起过生日,那就最好啦!”
戎毅闭着眼站在那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然后又听见叶瞳瞳手机里传来一个男声:“你喜欢就好。”
“那大叔明天要是不忙,人家想跟你一起去海洋公园看海豚表演,人家来S市这么久,都一直没有机会去呢,哭哭……”
戎毅在叶瞳瞳关房门之前,迅速跑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喝了一口凉白开压住自己胃里几欲上翻的感觉。
她要是这么跟傅招说话,傅招会怎么样?
出于一点坏心思,戎毅给傅招发去一句语音:“傅哥哥,人家想跟你一起去海洋公园,看海豚表演呢,好不好啦?”
发出去后,戎毅自己又嫌恶心想撤回,却收到了一条傅招带着的回复语音:“我现在就去接你,你把这话当我面儿再说一次?”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