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人[快穿]》颜昭晗

29、子夜歌（3-10） 为什么是你

　　陈泽风往房中走，走了几步猛然惊觉，难道真的是刚才黑暗中的气氛暧昧到旖旎的地步，以至于他的头脑都昏聩了吗？容如意既然冒险潜入这里，为什么不干脆把他带离这个鬼地方？陈泽风马上返回刚才的树林之中，其间早已空无一人。夜风从某个地方吹来，树叶哗哗响着，气氛有些骇人。

　　他在梳理中站了一会儿，怅然若失，却说不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失落。

　　因为夷州王那一句评价？当然不是，铁打的保护人，流水的保护对象，收了钱完成任务就走，保护人守则不允许他还对已完成的任务有什么太多的留恋，至于保护对象如何评价他，虽然一开始听到夷州王说他是美貌蠢货有点震惊，可是现在想来，关他屁事。

　　那么，就是因为容如意吧……

　　陈泽风悻悻然回到房中，怎么都睡不着了。手臂上的伤口这会儿又一阵一阵地开始疼。他检查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由于出发时走得匆忙，M9的子弹已经剩下不多，还有一把实用的匕|首依旧好好贴身放着，只是现在手上有伤，不知道近身搏击能发挥出几成的水平。

　　陈泽风坐在床沿上，闭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不由笑出了声：“容如意，原来你是这个意思，为什么不刚才就对我说清楚呢，一定是想看我被群殴的狼狈样子，你这王八蛋。”

　　话音落，陈泽风却惊觉，自己这“王八蛋”三个字，说得未免太柔情了。明明就是骂人话，怎么让他念得荡气回肠。罢了，最近奇奇怪怪的事情不少，也不缺这么一桩。

　　天又亮了一些，院子升起朦胧的白雾，空气又湿又冷，比夜间还要凉一些。夷州王，或者现在应该叫盛世月了，亲自过来敲他的房门。陈泽风觉得此举实在是多余，因为门已经半损坏，盛安月完全可以选择破门而入或者从门上的大破洞钻进来。

　　“先生昨夜休息得可还好？”盛安月温文地笑着，两条蟑螂须垂在脸侧，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拨到肩后。

　　“并不怎么好，”陈泽风打了一个打哈欠，这倒是实话，“王爷应当知晓，我伤口疼得厉害。”

　　“唉，这全是本王的过错，真是对不住先生，”盛安月展开折扇轻摇，语气诚恳地说，“本王即刻便叫人来给先生换药。”

　　“不必了。”陈泽风摆摆手，“你今天不是要出发吗？”

　　“正是，所以本王一早便来看看陈先生的情况。”

　　陈泽风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准备跟你去了。”

　　盛安月摇着折扇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不过如陈泽风所设想的，他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陈泽风沉默，静静等待盛安月可能会有的反应。勃然大怒？出言威胁？陈泽风看着面前不动声色的盛安月，心里实际上也有点害怕，越是平静就越可能出问题，要是此时盛安月忽然一刀捅过来，那就有点坑爹了。

　　“其实……陈先生有所不知，我年少时曾放浪形骸，潇洒不羁，那时虽是轻狂，却并不恋慕女色，只爱与朋友欢饮达旦，”盛安月终于开口说话了，说出来的内容倒是让陈泽风莫名其妙，这厮看起来是要开始口述光辉奋斗史了，“盛家是这夷州第一家，除了给夷州王几分薄面，谁还敢对我说半个不字？”

　　陈泽风心头一震，盛安月居然这么爽快就承认了他不是兰玉衡，而是盛安月，那昨天晚上忸怩个毛线啊？

　　“与我交陪的，大多都是世家子弟，纨绔公子不在少数，更不乏品德败坏者。只是那时年轻，不去甄别。其中有一人，比我大了十岁有余，一向不拘小节，和侍女有了私情，生下一个女孩来，”盛安月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陷入回忆中，“他岳父那时也是夷州的厉害人物，他断是不能把女孩留在家中的。我也没想太多，甚至都未曾考虑过我还未娶妻，就将女孩抱过来，当做女儿，那就是盛世月。时年我不过十八岁，此举将来会有什么变数，那时都未曾考虑过。”

　　陈泽风有点摸不着头脑。窗外天已经大乱，根据盛安月的日程安排，他今天难道不是要进京造反吗？为何此时还没有出发，却在这里跟他絮絮叨叨地讲家史？

　　“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吗？”陈泽风没话找话。

　　“知道又能如何？”盛安月踱到门前，目光越过庭院，看着远处的树冠上像云一般漂浮着的花，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她是盛世月，便是知道生身父母，又能如何？”

　　“自然不能如何。”陈泽风这会儿也没话了，开始琢磨盛安月到底是来跟他说什么事情。

　　“然后就是很多年过去了，我们父女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好，这些都没有什么可讲的，也就那样了……但是夷州王病故后，他儿子兰玉衡成了新的夷州王，盛家就大不如从前了。”

　　“盛世月曾说过，夷州王对盛家十分忌惮。”

　　“岂止是忌惮。”盛安月冷笑了一声。

　　“可是如今，兰玉衡——”

　　“兰玉衡死了。”盛安月冷冷地说道，“世上不会有两个兰玉衡，所以也只能出此下策。”

　　陈泽风知道树林里埋着的那些尸体的来源了。当时盛安月以某种方式篡位，杀死兰玉衡成为了夷州王，继而王府发生兵变，将兰玉衡不愿归顺的部下全部杀死，将盛家的兵力调至王府，这也是如今浣园空无一人的原因。陈泽风现在有点疑惑，盛安月对兰玉衡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才整出来这么一出。

　　“那么你这么做，又是图什么吗？”陈泽风想什么就问什么，因为他有一种感觉，错过了这次问清楚的机会，再问这些事情，盛安月就不会说了。

　　“自然是恨，恨极了，连自己的性命都顾不上，别人的身家性命，与我又有何干系。”盛安月扬起头，正好有一道天光自他的额头流泻下来，额前的两条蟑螂须一般的装饰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显得他的神情十分狰狞。

　　陈泽风觉得有点细思恐极，不知道盛安月和兰玉衡之间是怎样的血海深仇才会到此等地步。

　　“可是……”

　　盛安月挥手止住了陈泽风的感慨：“你又不知道是如何的情况，就不必说那么多了。只是……我还挺喜欢你的，可惜了。”

　　盛安月在门前站了很久，他的身影嵌在门框中，好像是画中风雪中寂然独思的人物，陈泽风估计他可能在那冥想的时间有半个小时之久，盛安月才很重地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话音刚落，陈泽风就觉得一股气劲，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冲他面门而来，竟是盛世月从袖中掣出一把短刀，出招狠辣，直冲他而来。

　　陈泽风一直暗自庆幸自己的反应不算慢，而且运动能力比较协调，所以堪堪矮身躲过这一击，还没有等他摆出更适合防御的姿势，盛安月的第二刀也已经刺了过来。

　　陈泽风觉得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一定会去回答一道X乎问题，题目就叫《作为保护人，屡次被保护对象差点干掉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是一种很坑爹的体验。

　　“等等！”陈泽风大喊道，“你冷静一点！”

　　盛安月举着刀跟神经病一样往他身上招呼，陈泽风胳膊上还有伤，加上在屋子里施展不开拳脚，一时又没有办法拔枪，只好抓起一张小几当做盾牌跟盛安月招呼着。

　　“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你要问这么多！”盛安月咬着牙说道，连衣冠都在打斗之中颠乱了。

　　陈泽风心中焦躁，盛安月的出招绝不像是闹着玩的，而他竟然一时也难以应对。这场闹剧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到时候他还要挂多少彩。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