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人[快穿]》颜昭晗

24、子夜歌（3-5） 树林中的尸

　　陈泽风没有动，他低头看着容如意拉着他袖子的手。

　　光线很暗，陈泽风甚至说不清楚光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暖黄黯淡的光，给容如意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橘黄的颜色，容如意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拉着陈泽风的袖子，一点都没有犹豫，也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怪异。

　　“怎么了？”容如意回过头望着他。

　　“没怎么。”陈泽风摇了摇头，他跟着容如意往前走去。绕过一座假山，后面就是一大片花树，风中涌动着淡却并不是多么好闻的花香。这不知是什么花，有点像女贞，在夜色中绽开一片白色的小花，花形看不甚清楚。树林中央有一大片空地，约三丈见方，陈泽风蹲下来抓起一把土，土质疏松，好像近期刚被翻过。

　　“干点体力活？”容如意问道。

　　“怎么干？”

　　“先找个锄头或者铁锨之类的。”容如意向四处望望，这并不难找，在林子旁有一个草庐，可能是下人干活时休憩的地方，门没有闩，此时空无一人，里面靠墙处放着一把尖嘴锄。两人拿着锄头鬼鬼祟祟地走到花林中央的空地上，开始刨土。

　　这的确是比较难得而且奇怪的经历。别人在欢游宴饮，他们俩却在刨土。花香的味道初闻很是一般，渐渐的却令人能沉醉其中一般，带有一种诡异的不祥味道，陈泽风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

　　土壤松软，挖起来也很快，挖到一尺多深时，锄头碰到了一个硬质的东西，容如意俯身将那东西取出，拂掉表面的泥土，光线很暗，看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容如意将手机拿出来，借着屏幕一点微弱的光，陈泽风看清那好像是一块用铜之类的金属装饰的木质腰牌，可能在土里埋了有一段时间，表面一片黑乎乎的。

　　“你知道夷州王姓什么吗？”容如意问。

　　“不知道，还没来得及打听。”

　　“姓兰。夷州王叫兰玉衡。”容如意将腰牌翻过来，赫然是一个阳刻的字：兰。容如意将手机光源凑近，大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夷州王侍，见此牌如晤。

　　“是夷州王侍卫的腰牌，怎么会在这里？”陈泽风喃喃道。容如意将光源移向了刚才挖出的坑中，陈泽风看到一点布料，也看不甚清楚，只是那布料被土壤浸染得几乎难以辨认，布料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不过陈泽风不想去猜。

　　“不用再看了，是具尸体，把土填回去吧。”容如意摆了摆手，将手机锁屏，瞬间来到的黑暗让陈泽风心脏猛烈跳动一下，花香在黑夜里变得浓密，而此刻更显得阴森可怖；但容如意的呼吸就近在咫尺，陈泽风稍微觉得安心了一些。他讨厌容如意——因为嫉妒也好，因为对二百五本能的厌恶也好，因为搅黄了他的好几次任务也好，他都看不惯容如意，可是不知为何，容如意冥冥之中和安全感有种奇妙的联系。

　　“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尸体？”陈泽风开始填土，一边填一边质问容如意。这个技能就比较厉害了，隔那么老远能感知到这里有尸体，不知道陈泽风能不能也点亮这个技能。

　　“并非如此，我只是随便指了一块地方让你去挖的。”容如意说得一派坦然，“只是不巧正好就挖到了这具尸体。”

　　陈泽风沉下脸，刚想在心里狠狠骂容如意几句，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这块空地下面，想必全都是尸首。而且这些尸骸当时定然是草草掩埋，所以只稍加挖掘就能发现端倪。陈泽风联想起之前夷州王曾将盛氏的家丁编入府中，不知是不是填充这些侍卫之缺。

　　“王府中曾经发生过兵变？盛世月不曾提过，她是不知有此事，还是刻意隐瞒。”陈泽风说。

　　“这么大一块地方，够埋很多人了吧。”容如意站直身体，拍掉衣襟上的泥土，“夷州王府莫名其妙少了很多侍卫，或许能瞒得过别人，但不应瞒过和夷州王渊源甚深的盛家人。”

　　“这些人为什么会死？又为什么埋在这里？”

　　“我不知道，”容如意摇头，“如果有条件可以把尸体挖出来做个尸检，但问题时现在我们没有这个条件。”

　　两个人讨论了一会儿也没有结果。不对劲的地方有很多很多，但此刻一个都说不上来，最后没办法，只能慢慢往树林外走，走不多远，见盛世月站在路边，像在等待他们。

　　“你们去哪了？”盛世月开口问道，语气平淡，没有嗔怪的意思，金质的发饰垂在她的鬓角，映得她的面容如冰雕般寒冷。

　　“随便走了走。”陈泽风说。

　　盛世月望着他，仿佛陈泽风刚才在她面前尬舞过一曲一样。

　　“陈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陈泽风疑惑地跟盛世月走到一旁偏僻处，他的目光越过盛世月的肩膀，看到在路中伫立等候的容如意，他就算带着厌恶的目光去看，也觉得容如意十分玉树临风。真的是厌恶的目光吗？陈泽风心内暗自嘲笑自己，他真正厌恶容如意的概率就和盛世月跟他所说的全是真话的概率一样。

　　“姑娘究竟有何事？”陈泽风客气地问。

　　盛世月轻叹了一声：“方才夷州王找我，他希望将你留在夷州王府中。”

　　陈泽风傻眼了：“啥？为啥？那容如意呢？”

　　盛世月道：“我也不知，大约是为削弱盛氏，只是如今已经是这种情况了，也不容我拒绝，虽说陈公子并非是我盛家人……”

　　陈泽风略一思忖，便说道：“我知晓姑娘的难处，请姑娘代为安排吧。只是，在此之前我需要和容如意交代几句。”

　　他说完这话就想要咬掉舌头，不知道是不是被容如意传染了，陈泽风说话也带了一股文绉绉的味儿。

　　不等盛世月回答，陈泽风快步走向容如意。

　　“我需要在夷州王府中呆一段时间了。”陈泽风说。

　　容如意愣了一下：“是夷州王如此安排的吗……如果你不愿意，我会和夷州王禀明。”

　　“不，”陈泽风摇了摇头，“留在此处也好。就在刚才不久的时候，系统忽然好了，提示我盛安月就在离我不足二百米的地方，我没来得及确认，系统就又坏掉了。现在我怀疑盛安月可能正隐藏在王府中。”

　　容如意直直地望着他，像是要探寻到他的内心一样。

　　“我们分开的话，通讯会很不方便。”

　　“有手机。”

　　“你忘了，保护人系统坏了，我们没法用系统交流；其他的通讯设备比如微信短信这些的因为没网所以用不成，而且手机没电了没法充电。”

　　“这都不是重点，”陈泽风摇头，“之前也有任务，不需要系统提示。总之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容如意点了点头，说道：“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我就不阻拦你，有需要的话，随时来找我。系统恢复之后，记得保持联系。”

　　两人相互说了几句话之后，盛世月就带着陈泽风来到王府内的一处偏房，夷州王正端坐案前看书。陈泽风心里暗骂夷州王装X，刚才还借酒发疯，这会儿又道貌岸然了。

　　夷州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睛隐藏在烛火的阴影之中，晦暗不明。陈泽风感觉他可能在打量自己，或是观察盛世月的反应，也有可能只是看着空白的某一点发愣。蟑螂须形状的流苏垂在他脸边，总让人有种去拽一把的冲动。

　　“有劳园主了，请园主去休息吧。”夷州王温和地说，“这位陈先生请留下。”

　　盛世月黯然离开后，陈泽风开始觉得有点不自在。他有点怀疑自己方才的判断，盛安月是否真正隐藏在王府中？系统已经坏了，那么提示也有可能是bug……

　　盛世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衣摆和首饰摇动发出窸窣声。陈泽风环顾四周，发现屋子里就剩他和夷州王两个人了，烛火跳跃，怎么看气氛都有点不太对劲。陈泽风现在开始怀疑夷州王的用意了，为了削弱盛世月的势力？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为什么根据现在这个情况分析，怎么看怎么像夷州王看上他了……

　　“先生请近前来。”夷州王忽然说道。

　　陈泽风往前走了几步，枪在袖中沉甸甸的，这让陈泽风感觉到些许的安全。不，情况并非这样，他不需要掏出枪跟夷州王对轰，现在两个人需要的是相互试探。

　　……试探个毛线，陈泽风真想拔枪把夷州王给崩了。

　　“你的身上有杀气。”

　　“杀气？”陈泽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深蓝色的衣襟。

　　“你的杀气源于你的恐惧。本王让你感到害怕吗？”夷州王伸手顺着额前的蟑螂须。

　　“夷州王说笑了。”陈泽风的心情依然紧紧绷着。

　　夷州王却笑了起来，示意陈泽风在屋中木椅上坐下：“何须如此紧张？本王是盛家人好友，先生大可轻松一些，坐吧。”

　　陈泽风坐下来，夷州王亲自为他斟上茶，陈泽风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是好茶，起初入口苦味过后是清冽的甘甜。夷州王漫不经心地翻阅桌上的书卷，貌似无意地问道：“在浣园之中，盛世月是如何跟你说起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