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人[快穿]》颜昭晗

10、于西（1-10） 任务失败

　　于懋霖沉默了好一阵子，陈泽风猜测他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才能尽显逼格而不会被容如意这厮拉到同一个智障的层面。

　　容如意的神情严肃且冷漠，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陈泽风忽然觉得事情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对，尽管昨天晚上他和容如意在被窝里私信聊天聊了一个多小时，把整个事件根据猜测梳理了一遍，并且制定了几种应急方案。但是今天看这种情况，容如意这厮是不打算按照剧本来了。

　　“你也是过来找我算账的？”于懋霖眯起眼睛问道。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容如意冷冰冰地说。

　　“我的保护人就在身边。”于懋霖向后退了半步，摆出防御的架势。

　　陈泽风赶紧声明：“我现在没有战斗力，无法尽到保护职责。”

　　“对我而言，你有保护人与否，结果都是一样的。”容如意说道，他目光转向陈泽风，“但是，我也许应该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你自便吧。”陈泽风觉得容如意实在叽叽歪歪得出奇。早知道就不用跟容如意在微信中拟定什么对付于懋霖的计划了，他用公文包里装着的那些家伙都能轻易将于懋霖搞定。想到昨天晚上他在私信里对容如意说“我担心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于懋霖”，简直想把昨晚发消息的那个自己给掐死。

　　只是想着他身为一个保护人，落到差点被保护对象坑死的地步，也真够凄惨的。搞不懂他老板怎么会有自信让他上阵。

　　“那就麻烦你稍微回避一下。”容如意彬彬有礼地对陈泽风说道，高大颀长的身体稍微欠了一下，好像是鞠了一躬。

　　陈泽风彻底无语。容如意要么就是没按剧本来，想要自己出风头，要么就是拿错剧本了。不过看眼下的这种情况，他也懒得再说什么。

　　陈泽风扶着墙壁走出于懋霖的屋子，顺手关上了门。眩晕感依然没有得到纾解，他走到院子里靠墙放着的水缸前，撩起水洗了把脸，似乎能好了一点。

　　两只大狗扑上来，冲着陈泽风摇尾巴。陈泽风蹲下，挠着大狗的耳朵，心想这狗果然是不能辨别善恶的，也不对，或许从另外的角度来说，身份互换完成得确实很完美，连于西养着的狗都无法区分。

　　不知道怎么回事，陈泽风忽然对基本上来说是素未谋面的于西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同情。于懋霖讲得故事干巴巴的，又删去了很多细节，陈泽风却仍能想象得到那时候于西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他如何在看到弟弟满身是血地回到家中时听闻未婚妻的死讯，或者如何在枯井中伴随着二氧化碳和绝望死去。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那些画面。

　　屋子里很安静，并没有陈泽风所想象得大打出手踢里哐啷上演全武行的声音，似乎两个人在里面开始了促膝长谈。这不太像是容如意的风格……陈泽风有点奇怪，不过也没有力气去查看怎么回事，他在地面坐下，后背靠着墙，闭上眼睛。

　　陈泽风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但应该也没有过多场时间，最多十分钟，他又睁开了眼睛，容如意正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对方的脸被遮挡在逆光的阴影之中，陈泽风看不清楚，不过他猜测容如意脸上的神情是能称得上担心之类的。

　　“你还好吗？”容如意问他，对他伸出了手。

　　“有一点点不好。”陈泽风回答，他抓住容如意的手，借力站起身，环顾四周，诧异地发现于西家的院子改头换面，好像就在刚才他打瞌睡的几分钟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鸡舍栅栏东倒西歪，鸡食槽里堆满了沙土，满地都是白纸剪成的鸡和狗的形状，一阵风吹过去，纸片漫天飞舞，像是飘洒的纸钱。陈泽风回过头，身后的平房也变成倒塌了一半的破土坯房，好像很久都没人住过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容如意。

　　容如意说：“我说过，于懋霖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这些当然也是他的本事了。”

　　陈泽风从变形的门框中走进平房，看到吃饭时的桌子还在，桌上摆了几个已经变成黑色的盘子，盘子中的菜更是无法辨认。陈泽风暗自庆幸刚才自己并没有吃多少东西。于懋霖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也不见血迹，他就只像是累了，在桌子上趴着睡着了。

　　似乎是为了及时解答这个疑问，保护人系统推送来了一条消息，陈泽风打开一看，系统显示：被保护人于西在保护关系存续期内已死亡，是否确定任务失败。

　　陈泽风回头看着容如意，无语凝噎。

　　“你把他杀了？”

　　“这不也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是么……”陈泽风喃喃地说。

　　“他想要取代你，而你却还在关心这次保护任务是否成功，幸亏你是保护人，如果你是杀手，肯定活不过两集。”容如意一边说一边走到陈泽风身边，和他肩并肩站着，陈泽风忽然间发现自己比容如意稍微矮了那么一丢丢，不爽之情爆表。明明知道容如意为他解了围，他就一点都提不起对容如意的感激之情。

　　“他看到什么了，吓成这个样子。”陈泽风摇了摇头。见到哥哥的尸体之后，于懋霖还能如此淡定地继续伪装，能把他吓死估计也很有难度。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容如意温和地说。

　　“这个月的效能奖又没了……哎。”陈泽风在手机上选择了“任务失败”，保护人系统界面暂时变成了灰色。最可怕的是这条任务失败的消息将会推送到整个系统中，简直和公开处刑差不多。

　　洪子凝：又双叒，失败了呢。
　　楼曼朝：又双叒，失败了呢。
　　公子如意：又双叒，失败了呢。

　　陈泽风抬起头，怒视着容如意：“你他妈凑什么热闹？”

　　容如意无辜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看别人都这么说，我以为这是一种礼节，不跟队形不礼貌。”

　　陈泽风懒得跟他废话，心烦意乱地转身从破败不堪的门走到院子里。十一次任务失败了两次，成功率被拉低到了前所未有的81%，他应该给老板打个申请，专门安排一些比较容易完成的任务。可只有新手才能享受这种福利，他拉不下那个脸。

　　容如意追了出来：“你不要生气嘛，我不是说过，你没有钱的话我可以先借你。”

　　陈泽风本来想要一走了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容如意：“于懋霖到底是怎么死的？”

　　容如意耸了耸肩：“如果尸检的话，大概是心室颤动导致血压下降，大脑供血不足导致昏迷死亡，简单地说就是吓死的。”

　　“他的尸体就放在这里吗？还有他哥哥的尸体。”陈泽风喃喃道。

　　“你可以报警。我们不管，用不了多久这里的村民也会发现，所以收尸不是我们的义务，”容如意一本正经地说，“你真的想太多了。幸亏你不是杀手，不然你活不过两集。”

　　陈泽风一时间无话可说。有的谜团还没有解开，他不想就在此处向容如意发难，但是有几个问题如果容如意不能老老实实回答他的话，陈泽风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掏出M9把容如意打成筛子。

　　“你为什么要问他妈贵姓？”

　　“我就是挺好奇他妈姓啥的，没别的意思。”容如意还是用很无辜的语气说道。

　　陈泽风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公路，他说：“之前于懋霖家里闹鬼，也是你做的吧？”

　　容如意许久没有说话，陈泽风怒视着他，容如意脸上浮现出一点尴尬的神情。以这厮装逼的程度来说，能感觉到尴尬，八成是被陈泽风说中了。

　　“是的，是我把鬼引到这里的，而且故意装着是路过此处，”容如意终于承认道，“我就是觉得有点好玩，因为我知道这回的保护人是你，上次任务结束之后，我们一直也没有见面，也没机会打交道，所以我就有点好奇……也没别的什么意思。”

　　陈泽风一时无语。

　　他应该可以跳起来大骂容如意干扰他正常工作，而且造成任务失败不可逆的恶果；然而如果不是容如意，陈泽风的身份此刻应该已被于懋霖鸠占鹊巢。想来想去，陈泽风还是觉得他无法下定决心向容如意道谢，索性拎起江南皮革厂生产的公文包，从院子走了出去。

　　任务失败了，也就这样，反正明天还是要正常上班，迎接新一个任务……至于能不能成功，现在何苦要想那么多。容如意慢悠悠跟了上来，陈泽风加快脚步，爬山坡爬得气喘吁吁，容如意却紧跟着他，而且闲庭信步跟逛大街一样悠闲。

　　“你跟着我干啥？”陈泽风怒问。

　　“我现在加入了保护人系统，当然也要跟你一样去上班。”容如意说得理直气壮，陈泽风耸耸肩，就当身边不存在这号人。头顶山腰的公路沿着山势盘旋，一直伸到山巅的云雾中去，看不到尽头。走着走着，陈泽风回过头，看着脚下于西家的院子，好像有个年轻男人正在院子中忙着做农活，他身边有个小男孩趴在长椅上写作业，陈泽风眨了眨眼睛，脚下的山村中，什么都看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