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展昭]晴天娃娃 明天会是晴 ...
-
大宋仁宗年间,春末,宁郡西郊。
此时天色渐晚,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黄泥地面满是泥泞。不远处,一处破旧的寺庙里,两个落魄的汉子正在抢劫一位体面的妇人,而她的仆从皆被打到在地 。
窗户旁,坐着一男一女,穿着普通。那女子蒙着淡紫色面纱,穿着紫衣,看着这一切,她眉头一蹙,对着一旁的黑衣男子使了个眼色。黑衣男子点点头,正要上前,一阵哒哒的马蹄忽然传来。
二人一怔,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只见雨幕里,一位戴着斗笠的男子疾驰而来,他身穿褐黄色劲装,腰上覆着一把剑,斗笠上的黑纱挡住了他的容貌。
见了来人,紫衣女子对身旁的男子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动手。男子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只听嗖地一声,剑柄连着剑鞘破空而来,打中一个绑匪。紧接着,那褐衣侠士破空而来,三下五除二将绑匪打的落荒而逃。
妇人劫后余生,连忙带着女童跪下:“多谢侠士救命之恩。”
褐衣侠士伸手将二人扶起,接着将黑纱一撩,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孔,明朗一笑:“大娘严重了,对了大娘,这荒郊野外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紫衣少女看清他的面容,目光一震,涌起一阵狂气,双手紧紧地攥着。黑衣少年看着她的神情,瞥了瞥褐衣侠士,目中一深,露出一丝复杂。
与此同时,妇人擦了擦了眼泪,说道:“侠士有所不知,我家夫人前不久去了,夫人的母亲思女成疾,就派人接三小姐过去,好见见这外孙女。没想到竟遇到了劫匪,若不是侠士,我怎么向老爷老太君交代哟!”
褐衣侠士点点头:“原来如此,难为大娘你带着这小姑娘一路奔波了,大娘,不知你们要到哪里去?”
妇人答道:“我们要到相国寺附近。”
褐衣侠士目光一亮,说道:“正巧,我也要去相国寺,不如咱们一路同行吧?”
妇人大喜:“如此真是太好了,不知侠士如何称呼?”
褐衣侠士嘴角一扬,极为明朗:“我姓展,叫展昭。”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雷声轰掣云霄,那女娃吓得哭了起来。妇人搂着孩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脑袋,安慰了好一会儿,那女孩依旧哭个不停。
“呜,我要娘…….呜……..”
妇人见她哭花的小脸,满是疼惜:“哎,孩子他娘是雨天去的,所以每到下雨打雷,她就哭个不停,怎么安慰都不行。”
展昭微微一怔,目中泛过一丝悲伤,继而摘下斗笠,在她们身前蹲下,拂了拂那女童的脑袋,唇畔含着温和的笑意:“小姑娘,不要怕,雨总会停的。”
女童微微一愣,哭声道:“你骗我,你又不是神仙!”
展昭楞了一下,目光一转,瞥见那紫衣女子手里白色的帕子,便走过至她身前,微笑道:“姑娘,能不能把你的帕子借给我?”
紫衣女子点点头,伸出如葱根般白嫩的手,将帕子轻轻地放在他手里。看着女子手,展昭不由一怔,这女子穿着普通,可是她的手光洁白皙,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农家女子。不过他为人磊落,对此也不甚在意,道了声谢,就走到火堆旁坐下。
紧接着,他撕了一片衣角,揉成团后包在帕子里,又拿起地上的黑木炭在上面画着什么。画好后,他又东张西望似在找些什么。就在此时,那紫衣少女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紫色的头绳。
“你是在找这个吗?”她的声音圆润清脆,很是好听。
展昭目光一亮:“是的,多谢。”说着,他接过头绳将帕子一扎,立马做成了一个微笑的娃娃。他摇了摇手里的娃娃,递到女童面前,笑着说道:“这是晴天娃娃,只要你带着她,明天一定会是晴天。”
女童眼睛一亮,泪水滞在眼眶里:“真的吗?”
“当然,她可是掌管天气的仙童。”
女童擦了擦眼泪,伸手接过娃娃,接着奶声奶气地道:“晴天娃娃,你一定要让天晴起来,娘说了,等天晴了,她就带阿玉放风筝。”
见女童不再哭泣,展昭面上一松,安慰地笑了笑。一旁,紫衣女子瞧着那娃娃,忽然说道:“这娃娃我从未见过,好像不是大宋之物。”
展昭点点头,笑着说道:“是的,这娃娃来自东瀛。”
“东瀛?”紫衣女子有些惊讶,问道:“展公子还去过东瀛?”
展昭摇摇头:“不是,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她是东瀛人,这娃娃是她教我做的。只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她了。”说着,他目中一黯,望向遥远的东方。
望着他的神情,紫衣女子眉头微蹙,目中泛起一丝复杂,然后回到窗户旁坐下。当天晚上,众人便燃着篝火在破庙里各自歇息。展昭则搭着一件薄薄的衣服,靠着柱子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察觉到一丝异动,顿时惊醒,本能地伸手一抓,却抓住一个柔软的胳膊。展昭一惊,才发现是那紫衣女子,连忙松开手:“姑娘,你……….”
紫衣女子微微有些慌乱,转瞬间又平静下来,浅笑道:“刚才我忽然醒了,发现你身上的衣服掉了,就起来替你盖上。”
展昭一怔,低眉瞧了瞧身上的衣服,面上露出一丝歉意:“多谢姑娘,刚才是展昭冒犯了。”
紫衣女子摇摇头:“没事。”
橘色的火光中,她的眼睛好似月亮一般皎洁明亮,让展昭有种熟悉的感觉。
“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紫衣女子一怔,连忙摇头:“没有,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展昭点点头,继而微微一笑,目光坦然:“今日借了姑娘的帕子,现下是还不了的,还请姑娘告知姓名和住处,展昭来日好还给姑娘。”
紫衣女子宛然一笑:“我叫玉槿,不过还帕子倒是不必了,你只需记着欠我一样东西,说不定来日你还要给我。”说着,她双眼一弯,笑中含着一丝深意。
展昭凝了凝,点点头,面上带着笑意:“好,展昭记下了。”
翌日清晨,众人从睡意中醒来,便看到明媚的晨光铺了一地。女童见天放晴了,顿时雀跃不已,爬到院子里又蹦又跳:“欧,天晴了,娘就开心了!”
见她欢快的模样,其他人都扬起了嘴角,一副欣慰的模样。待一切收拾好,妇人便领着女童和仆从准备启程。展昭拿着剑,走至玉槿身旁,拱手笑道:“玉槿姑娘,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紫衣女子微微一笑,拱了拱手。
于是,展昭将斗笠往身后一背,走到屋外,骑上黑色的骏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而那妇人的马车则紧跟其后。破庙外,玉槿立在树下,扶着树干的手缓缓收紧。
一旁,黑衣男子望着她,忽然开口:“是他吗?”
“是他。”玉槿点点头。
另一边,展昭带着妇人一行,赶了整整五日,这才将他们送到目的地———周府。女童的外婆知道中途的事,少不了一番感谢,还拿出许多银箔,却都被他蜿蜒谢绝了。离开周府后,展昭便快马加鞭赶到相国寺,却又过寺不入,直奔后山而去。
到了山谷里,穿过羊肠小径,过了一会儿,来到一处松林里。林中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处坟茔,墓前立着一块墓碑,上面刻着:“衍悔之墓”。
看着那坟茔,展昭眼眶一红,顿时热泪盈眶,提着香烛,走到墓前“噗通”一声跪下,哽咽道:“师傅,不孝徒儿展昭,来看您了。”语毕,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在抬起头时,额头已经发红。
就在他摆放香烛果品的时候,却看到墓前放着一束白色的菊花,想来是刚才太过悲伤,竟未发现。看着这菊花,展昭不由一怔,相国寺有个不成为的规定,祭祀一般放在午后。
因为他已经还俗,加之思念师傅,所以就不再忌讳这个。往日里,都是他第一个来祭奠师傅,可是今日居然有人比她来的更早。想到这里,展昭眼里浮起一丝疑惑,起身四下一看,却未发现什么人影。
他摇摇头,准备继续摆放香烛,就在这时候,一串“咚咚” 的摇鼓声却传了过来。听到这声音,展昭身体一僵,就连呼吸都停住了。
“咚咚咚!”鼓声没有停歇,而且越来越近。
霎时间,一阵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展昭又是紧张又是激动,连手心都冒汗了。
鼓声中,一个温柔中带着一丝俏皮的声音传了过来:“小色鬼,你什么时候也会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