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一面》山雨揽星河

27、二十六 长公主

　　长公主大婚，举国欢庆，街上两旁早就挤满了前来观看的人。殿外早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公主美极了，像是天上下凡的仙女般。”听着玉儿赞美的话，甜甜的笑容不禁挂在马瑶蓁脸上，“你说他会喜欢吗？”

　　“公主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仙子般的人儿在面前能不喜欢吗。”

　　看着铜镜中自己妖艳的红唇，马瑶蓁仿佛看到了那人平日的皓齿红唇，一瞬间，她竟然觉得镜子里的是那人，她伸手上前抚摸铜镜。

　　“公主在做什么？”玉儿从门外端进来头饰，看着马瑶蓁笑到。

　　“啊没什么。”马瑶蓁收回手，心里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将铜镜中的自己看作他。莫不是真如那些闲书上说的思春心切吗？

　　“公主，好命婆来喽。”

　　好命婆是负责给新娘子“上头”的，这助上头的人也是有讲究的，必须是是六亲皆全，儿女满堂之人。长发一泻而下，好命婆拿着梳子帮她理顺，“这梳头可有讲究？”

　　“回公主，有的，这从头梳到尾梳三下，寓意着白发齐眉到儿孙满堂。给公主梳顺了，我再给公主梳这新婚发式。”

　　梳理时，马瑶蓁闭上了眼，她在想着那人此时是不是也在束发梳冠，也在整理服饰，如画般的容颜，展眉一笑，马瑶蓁幻想到这里，不禁地笑了起来，“这下子公主就成年了。”好命婆看着镜子中那柔美的面庞，不禁心里赞叹道，大好的年纪，嫁予那嵇家公子，可谓是郎才女貌。

　　马瑶蓁娇羞一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发式，“婆婆梳的头真好看。”

　　好命婆笑道，“不瞒公主，我那村子里结婚的姑娘都是我给梳的。”老婆婆正得意地炫耀着，突然赶忙道：“哎瞧我说什么呢，她们那些个丫头片子怎能和公主比。”

　　“无碍，结婚本就是人一生最幸福的事，本宫大婚能让婆婆助上头是本宫的福分。”

　　“哎呀公主这可折煞老身了。”好命婆笑着帮马瑶蓁戴好剩下的头饰，“公主可真是漂亮又端庄。”
　　此时宫外小太监一声长吟：“丽妃娘娘驾到！”

　　“娘娘吉祥。”

　　“丽妃娘娘。”马瑶蓁起身看着前来的人，她真是猜不透这女人，她现在来肯定是要祝福自己，可她完全没有必要来，这多此一举，在何意？许多次在父皇面前她帮着自己说话，可她是国师的妹妹，这国师马瑶蓁却是有些厌恶。

　　“公主殿下今日好生的美丽，这公主大喜的日子本宫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送给公主，听说国师几日前送了两身礼服，以赠喜庆，做妹妹的也拿不出比哥哥更心意的东西，这件簪子就当我送给公主殿下的礼物。”傅淑潇摸了摸簪子，笑了出来：“这不是皇上赏赐的，这簪子是本宫从小佩戴在身，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本宫的。”傅淑潇看着面前妆容精致的女人，心里一丝落寞闪过，如果她潇淑川早十年出生，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嫁给心爱的人。

　　“如此便谢过丽妃娘娘了。”

　　这时马成着着急急地跑进来，脸上洋溢着喜悦：“公主，驸马爷来了，在皇宫外等着呢！”

　　“等等，公主要打扮好了，你着急什么又不是你嫁！”马玉白了一眼慌慌张张的马成。

　　马成摸着他的脑袋，“我这不是关心公主么，而且……而且太子爷可是要了不少驸马爷的好东西。”

　　“哟公主还没嫁过去，你这胳膊肘到拐出去了。”马玉讽刺道。

　　“好了，本宫也该走了，新婚快乐。”傅淑潇淡淡一笑，眼神中的凄凉被马瑶蓁净收眼底。

　　“盖头！”老婢女高声地喊着，好像生怕延误了这娶亲的吉时。

　　“在这儿！”盖上盖头，在所有人的护送下，马瑶蓁出宫了。

　　这送亲的队伍堪比嵇宁琛来迎亲的队伍，声势浩大，但他不同于生意人的富贵霸气，而是彰显着帝王家的威严。

　　看着远处走来的队伍，正中间正是马瑶蓁，凤冠霞帔，好生贵气。由于马瑶蓁盖着盖头，她看不到远处正前方的他。

　　嵇宁琛不由得笑了，待人群走过来，他伸出双手，从送婆手中接过马瑶蓁的手，马瑶蓁仿佛像是被电击了般，心里一惊，手却紧紧的握住那人的手。跟随着那人的步伐，她上了他为她备的轿子。周围人欢呼庆祝，两人的内心却是安静无比，马瑶蓁心心念念的事，终于实现了。面对大家，嵇宁琛以笑做答，一步蹬上马，在炮声和锣鼓唢呐声中，踏上了回嵇府府路。

　　马瑶蓁端端正正地坐在马车里，一身红衣，脚上穿着金丝云纹红底的绣花鞋，红盖头下不禁微红的双颊，想将盖头接下来看看外面的热闹景象，可又想到临走前奶妈说的话：盖头要让新郎官揭，坐上轿子也不可左右扭动。想到这她便沉下心来。

　　这一路本不算长，可在马瑶蓁心却埋怨这一路太过漫长了，虽说敲锣打鼓和行人喝彩声伴随了一路耳畔上并不寂寞，可这心里却是急着见他，仿佛见到他，摸到他，那人就在身边才是她最渴望的。

　　嵇宁琛一边作揖谢谢百姓的祝福，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轿子，抬轿子的小兄弟都略带尴尬的低下头，因为他们看到了嵇宁琛望轿子的眼神，那宠溺的眼神仿佛要将轿子望穿。

　　“落轿！”许久后嵇龙尖锐而嘹亮的嗓音划破了马瑶蓁的幻想，她以精神的状态端正坐好，马成将轿帘子掀开，“公主殿下，到了。”

　　手搭上马玉的手，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她要踏进嵇家了，她就要成为她的妻了。
　　穿过长院落，跨过炭火盆，听着旁边的人一声长喊：红红火火！她换过那人的手，指尖触碰，心头颤动。

　　“自开天辟地，才子佳人皆成良缘，比翼鸟双飞天，连理枝共结地，值此今日，宴请宾朋，共贺佳合，引以得珠联璧合，良缘永结。山高水长，天地长久，愿二人相伴至白首！”

　　“夫妻二人，拜天地！”

　　这拜高堂并没有进行，马瑶蓁听说过嵇宁琛家里还有个父亲，也就是嵇老爷子，如今不拜，莫不是这嵇老爷子...... “夫妻对拜！”

　　在鞭炮声中，宾朋们的祝福中，二人头对头弯腰拜礼。

　　拜完堂，马瑶蓁由一个老嬷嬷带进房内。嵇龙将马玉安排了下去，然后去府外安排七日施粥一事。嵇宁琛大婚，命府上施粥七日。

　　嵇宁琛开始应酬前来贺喜的朋友。新婚之夜，驸马是被众人拉着不停地灌酒，而公主则是按照礼法在洞房内等候夫君的归来。嵇宁琛被那些个权贵子弟从一个桌子上拉倒另一个桌子上，不停地喝酒。

　　“嵇老弟，啊不，驸马爷，今夜之后就再也没有逍遥快活的日子了！”说话的人便是那日在青楼嘲笑嵇宁琛被抓包的公子哥。

　　“来来来，阿琛，好好的喝他个一醉方休！”

　　“你们竟瞎胡闹，嵇老弟喝多了今夜怎么和公主殿下，啊？是吧，哈哈哈哈哈！”

　　嵇宁琛附和着哈哈大笑，豪爽地提着酒壶不停地喝，可谁知她笑中的苦涩有多少。

　　子时已过，大堂之内也狼藉一片，嵇龙叫了几个人将那些醉倒的权贵们一一安排下，转身吩咐了两个婢女将驸马扶进洞房。

　　走到门口时，嵇宁琛眸子闪过一丝落寞，转而摆摆手，示意婢女退下，自己独自进了房间。
　　房间内布置的火红，大红色的床上一个女人坐在上面，大红盖头，一身红服，华贵庄重。

　　“让你等久了。”嵇宁琛慢慢挪步到女人面前，一边傻笑，一边缓缓的将盖头掀开，一张绝世倾城的容颜就这样出现在面前，“蓁儿……你好美。”

　　马瑶蓁羞涩的笑了，在红色的映衬下，那粉嫩的脸蛋更加的染上了帘纱的红色，美的窒息。

　　稽宁琛浅浅的吻上面前的人，手抚摸着她的脸庞“蓁儿，可有累了？”

　　“不累。”马瑶蓁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有些期待着稽宁琛接下来的动作，她闭上眼睛，心想：马上我就要成为你的人了，阿琛。

　　谁知等了许久，却听到了那人呼呼的声音，这个没出息的！竟然睡着了！

　　哎，马瑶蓁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埋在自己脖颈处的人儿，将他扶了起来，放在榻上：“这人轻飘飘的。”

　　将稽宁琛的鞋子脱掉后，马瑶蓁对着镜子卸掉繁琐的头饰，长发一泻而下，披散在肩头，她慢慢地解开自己的衣襟，脱去那火红的华服，走到稽宁琛身前，帮他脱衣服，当马瑶蓁欲给他解中衣时，稽宁琛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嘴中呢喃：“蓁儿...…”顺势将马瑶蓁圈在怀中。

　　嵇宁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马瑶蓁的脖颈，惹得马瑶蓁身子有些软，可这股酒味她却是很不喜欢，“一身酒气，难闻死了。”马瑶蓁一边嫌弃，一边却怜惜地抚摸上了那人白皙的脸庞“也罢，你今天累了。”
　　听到这话，嵇宁琛将她搂得更紧了，马瑶蓁被他紧紧地抱在怀中，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

　　待马瑶蓁熟睡后，嵇宁琛将被子盖在二人身上，弹指将床前的灯烛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