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一面》周文王

24、二十三 嵇宁琛

　　嵇宁琛在街上闲逛，打算到天色暗下来后去看看凝嫣，这几日忙着特科考试和筹备大婚，都没有时间休息，好在一切都按计划定了下了。

　　今夜还飘着点雪花，地上还有未消散的积雪，道路两旁的店家都点上了灯笼，由于雪地的反光，整个潭州愈发的明亮了起来，随着夜色暗了下来，潭州城渐渐沉静在夜晚的热闹中，嵇宁琛走着走着，听到前面一阵哄吵声，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倒不是因为那里吵架或是打架，而是因为他看到了空中那熟悉的血雀。

　　果不其然，他穿过拥挤的人群，奋力地挤在了前面。一鹅黄色长袍男子在人群围绕中侧躺在一家酒馆门前，在他周围的雪都融化了露出地面，他的黑色长发铺洒在雪地上，似睡非睡，浓密的睫毛让人看不出他的眼睛是否合上，惊艳的相貌并不是十足吸引人的地方，之所以惹得人群层层围绕，是因为他侧躺而息，身上却停留了许多鸟，肩头上落着一只此地未有的玄凤鹦鹉，身上卧睡着一只极乐鸟，深海色与金黄色相间的羽毛微微晃动，灵气十足。悬空于男子上方环绕着三只血雀，嬉戏追逐。这一景象无疑是奇观，路人纷纷驻足观看，有的人甚至为了看这奇景，在酒馆买酒而坐，却没人上前叫醒那熟睡的男子。男子双颊泛着红润，在他面前倒着一个葫芦酒壶，看样子是喝醉了，就地倒下睡着了。

　　嵇宁琛轻轻一笑，走进酒楼，片刻后出来，看着地上装睡的男子，走到他面前，轻声笑道：“高祖每酤留饮，酒雠数倍。”

　　那人一听嵇宁琛的声音，醉眼微张，看到嵇宁琛，他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撑地而起，身上的鸟儿都飞向了四面八方，小孩子们纷纷指着天上的鸟儿大叫：“飞走了！”
　　男子拿起酒壶，拍拍身上的土，“本想着暖和些，谁知有些醉了。”

　　“酒钱给你付了，走吧。”

　　围观的人看到鸟儿都飞走了，纷纷散去。

　　男子一把搂住嵇宁琛的胳膊，开心极了，嵇宁琛瞪了他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有断袖之癖，男子悻悻地松开，时不时瞟一眼嵇宁琛。

　　二人并肩走在街上，男子突然转头冲着嵇宁琛笑：“阿琛啊，好久不见。”

　　“前几天不是才见过吗？”

　　“那都好久了，而且，你好久没有见过我这幅英俊的面庞了。”说着他抚摸上了他的脸
　　的确是，上次见他，还是在衡山上，他救了马瑶蓁，那时他还没有变作人形。

　　嵇宁琛并岔开他的话题，道：“你怎么来了？”，男子一脸幸福地笑着：“上次在衡山分别时，我的嫂子一个劲儿地钻在我怀里不想让我离去，所以我就来了。”

　　嵇宁琛挑挑眉，她才不会吃这种醋，背着手继续走，没有打理男子。

　　“诶！我可是说你的妻呢！”

　　“我的妻要是知道你是这副德行，可能要躲地远远的吧。”

　　“你！算了，我这次来是帮你的！”

　　嵇宁琛停下脚步，“我不希望你牵扯进来，你还小……”

　　珏灵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别说了，他对我也有养育之恩，我还是明白这点的。”

　　嵇宁琛转身看着他，道：“好，既然你要帮我，不可以做出我没有让你做的事。”他知道珏灵的性格，生性虽好玩乐，整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却极善良脆弱，一旦某件事触及到他内心柔软的地方，他定会让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付出惨痛代价。

　　“知道了。什么时候大婚？”

　　“三日之后。”

　　“三日之后！要不是我自己来，你都不告诉我。”珏灵情绪有些低落，“你不忙吗？还有心情闲逛。”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二人闲逛走回府上，轻扣了两下门，嵇龙走了出来，“公子。”嵇龙看到在嵇宁琛身边的陌生男子，不由得打量了起来。

　　“小兄弟你好啊，我叫珏灵。”珏灵弯眉一笑，甜甜的看着嵇龙，惹得嵇龙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我的弟弟，你先安排他住在府上，我现在要出去一下。”

　　“是。”

　　“诶！嵇宁琛不带这样的！你去哪？我回来你就走！”

　　嵇龙一把擒住珏灵的胳膊，学着他刚刚那幅模样一笑，道：“小兄弟走吧，你可以叫我阿龙。”

　　嵇宁琛笑笑，转身离去。

　　安顿好珏灵后，嵇宁琛去了万花楼，在打赏了老鸨钱后就直接上了楼上，走到熟悉的房门口，他轻轻敲了几下，随即门便开了。凝嫣一身素装依靠在门前，洁白无瑕，胸前的一大片雪白诱惑至极。

　　“进来吧。”

　　凝嫣到了一杯热茶给嵇宁琛暖手，看到嵇宁琛冻得粉红的耳朵，不由得摸了上去，“怎么出来不戴耳套呢？”

　　“走的着急。”茶杯中的热气喷洒在嵇宁琛脸上，他的睫毛上附上了淡淡的水珠。

　　凝嫣轻轻地嗅着空中的气味，微微一笑。她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取出一个淡蓝色的香包
　　“新婚礼物。”

　　嵇宁琛放下茶杯，接过香包，放在鼻前一嗅，淡淡的清香是他喜欢的，“谢谢，很好闻。”

　　“以后就不能常来了，驸马爷。”凝嫣轻轻一笑，“凝嫣想公子的时候该怎么办？”

　　嵇宁琛不语，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本身就不是男子，而今他却对凝嫣有着莫名的感情，他总想陪着凝嫣，但他说不出来这是不是爱，可他马上就要和马瑶蓁大婚了。以男子身份欺骗了两个人，他的内心又是何种的煎熬。

　　凝嫣见嵇宁琛不说话，便俯下身子看着嵇宁琛，距离过近让嵇宁琛不由得额头冒汗，看着嵇宁琛这副模样，凝嫣轻轻坐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吻上了嵇宁琛，由温柔到侵蚀，一切都是嵇宁琛被动。

　　凝嫣的脑海里浮现的是以前那个呆愣的小鹿，如今看来是一点没变。

　　“喂，你过来一点。”

　　小鹿卧在地上，拉拢着脑袋看着白狐，“绳子拴着我，你过来吧。”

　　白狐听了这话，也对，便上前卧在小鹿身上，白狐一条前腿搭在小鹿脑袋上，“你不怕狐狸我吃了你吗？”

　　“咱们不是朋友吗？”

　　“你可知道食肉动物是改不了残暴的。”

　　说了这句话，白狐明显感觉到小鹿身子一颤，她得意地笑了。

　　“那你吃了我吧。”小鹿依旧拉拢着脑袋。

　　白狐从小鹿身上下来，走到她的面前，在她脸上一嗅了好久，惹得小鹿鼻子痒痒，却又不敢动。
　　“味道不错。”

　　嵇宁琛被吻的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凝嫣时自己的强势永远体现不出来，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凝嫣嘴角勾勾笑，同样喘息着。她上前靠在嵇宁琛耳边，“味道不错。”

　　突然门外一阵响动，一个人推门而入，让嵇宁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