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余一梦》浅花大眼

4、第四章

　　那天晚上，我拉着顾景一起睡了。也许是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人，也许是他实在吸引我，我有些难以自持地想亲近他。
　　“睡吧。”我抱着他僵硬的身体，打个哈欠，陷入到黑甜的梦乡。

　　我又开始做梦了。
　　我有些吃力地爬到那个人床上，就算动静轻轻的，他也惊得一下睁开了眼睛，有些迷朦的眸子像沾了水雾，注视我半晌，无奈地让我快回去。
　　我没依，反而抱紧了他的腰，把脑袋搁在他的胸口，嘴里喃喃：“不要，我害怕。”
　　“怕什么？”他躺回去，声音轻弱，像又要睡过去一样。
　　“……怕你丢下我……”我迟疑了一下，用和他一样低的声音轻轻说，就听见他闷闷地笑了几声，摸摸我的脑袋。
　　“说什么呢？笨蛋。”
　　我安心了。

　　画面飞快地转换。
　　这次则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天燥热的可以。
　　我却觉得心里寒涔涔的。
　　有人气势汹汹地对我吼：“洛安王，见着圣上，你为何不跪？难道想造反不成？”
　　我冷笑：“跪谁？沐猴而冠之人吗……”
　　先前的人吓了一跳，随即暴怒：“大胆！”
　　我理都没理，抬首厌恶地看向端坐在主位上的人，真的，只想杀了他才好。
　　屋内安静了一瞬，就听见他无一丝波动的声音，悠闲的好像在逛后花园一样：“好了……长乐，别再闹了……”一如我年幼时缠着他时他无奈的口气，“我只不过是找你这个做兄长的来，谈谈静儿的婚事罢了……”
　　我的心却一凉，整个人如坠冰窟……

　　睁开眼睛，我有一瞬间的迷惘，不知身在何处。
　　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轻巧的脚步声、细碎的人声在静谧的清晨格外清楚。
　　我坐起身，仿佛还能感受到膝上某种年代久远的刺痛感。

　　就这么呆坐着，直到被身边人拉了拉衣袖：“王爷……”
　　我看着这沾上晨露的海棠花，扯起嘴角，以一种纯欣赏的口吻道：“顾公子，你真好看啊！”
　　他笑了一下，眼中又浮起担忧：“您梦见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怎么会？”我扑哧乐了，“有谁美人在侧，还会做噩梦的？”
　　我执起他一只手，有些奇怪：“你还练过武吗？”
　　他的手下意识一缩，却没挣开，也就大大方方任我握了。
　　“以前学过剑，小……我年幼时多病，外祖请了师傅教我，半是健体，半是防身。不过我天分不好，学艺不精，师傅对我直摇头，我自己也倍感沮丧，唯有外祖，时时鼓励我……”
　　说及此，他有些伤感。
　　我心中一软，倍觉与他心境相通：“放心，今后本王会护着你。”
　　又觉得这话说的有些死，忙改口：“当然，若你不想要，本王也不会勉强你……”
　　我觉得我以前有些过分，应当要挽回下形象。
　　没想到他却摇了摇头，抿紧唇不说话了。
　　我心中燃起一点希望，得寸进尺起来：“阿景，待会你和我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本王想快点想起来。”
　　我想，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否则，为何他一靠近，我的心就跳的飞快呢？既如此，总是要争取下的。
　　不过，在此之前……

　　阿路摇摇头。
　　我皱眉：“本王只是想见一见自己的妹妹。”
　　“王爷您见自己的妹妹固然可以，只是静公主已嫁作人妇，做了母亲，王爷要见她，应当提前知会尚书府才是，否则失了礼数。”
　　“好！你这就派人去……”
　　“是。”
　　“本王竟真把妹妹许给陆恒那臭小子了？！”我坐下来，不满地撇嘴。
　　“王爷，”阿路的小眼睛眯起来，“您放心，陆尚书待公主极好。”
　　“废话！他肖想了那么久！真是便宜他了。”
　　萧静是我同母妹，小我一岁，比白兔子更单纯，我只愿她命里无虞，百岁无忧。
　　“先前王爷称病，陆尚书夫妇也想来探望过，只是王爷的吩咐是谁也不见，所以他们没能进来。”阿路低下一颗脑袋，语气带上惶恐，“还有更要紧的一事，王爷醒来这么久，还没去宫里报过平安。”
　　“有必要吗？”我低低一笑，“难道李太医不是宫里来的？”
　　“王爷……”阿路抹抹额上的汗，“您都记起来了？”
　　“没呀，”我收起对静儿的想念，心中就一下空荡荡的了，“皇帝总是不放心自己的兄弟，戏文里都是这样写的。”
　　“王爷！”阿路喊。
　　我忍不住笑了：“你这么大声作什么，也对，皇帝哥哥关心我，我应当要去谢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