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澄空初霁》小筑不复醒

1、重生 许澄空，你

　　清冷肃穆的灵堂，柳初霁的遗照摆在中间，检察官的制服，眉目冷淡英气，唇角微勾。前排几名身穿制服的女人红着眼睛安慰一脸憔悴的柳妈妈，体格健壮的柳爸爸头发白了一半，站在灵堂一角注视女儿的遗照，虎目含悲。

　　灵堂外慢慢走进一个陌生女人，穿一身黑色小西装，精致的妆容下掩不住疲惫悲痛的神色。她走的极慢，肿成核桃大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中央的遗照，一步一步的慢慢向前。许澄空见过这张照片，当时是彩色的，柳初霁第一天入职时拍的照片，放到微博。许澄空用小号一直默默关注她的微博，透过她的只言片语，在心里凑出她的大学四年，凑出没有许澄空的生活。柳初霁发微博的频率并不高，发照片更是少之寥寥。整个她用微博的这些年，只发过四张照片，其中两张还是别人的，照片的日期，照片里的人，照片里的物，许澄空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阴雨绵绵，房间里泛着潮气，公司的事很不顺利，上午交的策划案被经理指着鼻子骂的一无是处，说连厕所的草纸都比这个策划案有价值。出了办公室后，同事们阴阳怪气的嘲讽，都在那个阴雨绵绵的天气，让人绝望。幸好柳初霁发了那张照片，虽然不是给许澄空的，但是让她因为生活不顺而压得喘不过气、消沉的心瞬间活过来。当了检察官的柳初霁眉眼更加冷淡，上弯的唇角多了份洞悉人心的漫不经心。

　　再次见到，却是那张鲜活的照片，褪色成了黑白照。

　　柳初霁，她死了。

　　最近一次微博是上周四，柳初霁转发好友约她去吃饭的微博，答应了周六下午。许澄空当时在外省出差，看见这条微博时，认出她们约定的地方也是她认识的，想着无论如何周六之前也要将公事结束，飞回来，在餐厅里挑个隐秘的位子。客户对她急匆匆的结束大为不满，她无暇顾及，满心都是即将要见到柳初霁的浓浓喜悦。她在餐厅里从中午十二点坐到华灯初上，客人熙熙囔囔的来去，打扮入时的白领丽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就是不见柳初霁。隔天，便看到柳初霁好友发的微博，才知道她在那天出事了。

　　骗人！

　　大骗子！

　　明明当初说好的，要一起活到九十九，虽然不能一起了，但她一直在监督啊，她要监督柳初霁嫁个相爱的男人，生个活泼的孩子，她想看见她因为生活琐事和先生拌嘴，眉眼却含着笑意的模样，她想要看见她热心工作，半夜饥肠辘辘出来吃宵夜的模样，她还想看见她的孩子从粉嘟嘟的小团子变成精力充沛的炸弹，柳初霁笑吟吟给他擦汗的模样，她还想着多年以后，在一个凉风习习的傍晚，假装凑巧碰见正在遛狗的她，带着矜持客气的笑意打个招呼说，好久不见。

　　看不到了，一切都看不到了。

　　再也没有机会等她释怀的一天约她喝杯咖啡了。

　　柳初霁，我还是喜欢你啊。

　　再也不能告诉她，再也看不到她皱起的眉头，再也看不见她惊慌无定的眼神。

　　许澄空的眼泪又簌簌而下，早知道如此，她当年就不会告白了，不会告白，柳初霁就不会改志愿，不会改志愿，她就不会当检察官，不会当检察官就不会被歹人所害，也许情意一生无法说出口，但是，比起她的生命，比起她的生活，这点微末心意又算得了什么。

　　一张纸巾递到她眼前，憔悴的柳阿姨一脸痛惜，柔声道，“别把眼睛哭坏了，来，擦擦。”说完打量她一番，拉着她手臂到前面给她找把椅子坐下，“你也是小初的同学吗？看你长得有点眼熟，这几天家里来的人很多，有些认不清了。”

　　许澄空手里紧紧揪着纸巾，声音沙哑的说：“阿姨，我是初霁初中、高中的同学，这几年来往不多了，正好听到她逝世的消息，就想来看看她。”

　　“我想起来了！难怪见你这么眼熟，你是、恩、澄空吧？我记得你，自从上了大学以后，你就没来过我家了，以前我还问过小初，当年的小跟屁虫去哪了，这么久没上家里玩。”柳阿姨想起她是女儿小初当年很要好的朋友，脸上不自禁露出笑容。

　　一听到跟屁虫，许澄空本就含泪的眼睛，再次掉下泪来，多么久远亲切的称呼。鼻尖发红发酸发胀，许澄空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刷的一道又一道，极为狼狈。接着自己就被柳阿姨搂在怀里，哽咽着劝她，“别哭了，别哭了，别哭了，别哭了，你哭了，我的眼泪也停不下来啊。”

　　哭过太长时间的眼睛肿成核桃，无时不刻都在刺痛，她想说话，一开口，喉间也是酸酸胀胀的，那些悲伤都化成洪水破闸将她整个人都揪成一条线。

　　“阿姨，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女人温热到滚烫的眼泪打湿柳阿姨的裤子，渗的皮肤表面又黏又凉，许澄空含糊不清的道歉声令她疑惑。

　　半晌后，见腿上没了动静，以为女人停止了哭泣，心里松了口气，拍拍她的背，撑起她身子要起来，却见女人泪痕斑驳的脸上，眼睛紧闭，她惊叫说：“不好，她哭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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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老师冰冷的视线锁住的许澄空毫无自觉，依旧睡得很沉。毒辣的阳光穿过窗子正好将她笼住，全身泛起金黄色，嫩白的脸蛋埋在臂弯里侧对着柳初霁，可以看见她睡着时也皱的紧紧的眉毛，比牛奶还白的肌肤上滑落的几滴汗珠。头顶上新换不久的三角电扇呼哧哧的搅动热风，越吹越热，纤薄的白衬衫被汗打湿，勾勒出少女刚刚发育的曲线。

　　“biu”一粒粉笔头以完美的弧度砸在许澄空乌黑的发旋上。少女面色潮红，眼睛闭着，红润的唇微微蠕动，又偏过头睡过去了。这是下午第二节课，太阳正烈，树上的知了也在不停的叫，老师的上课声，一声一声催人睡。班上五六十个人，有将近一半的人在打瞌睡，哪有心思听课。安排在这个时间段的老师知道这个情况，大部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这节课是政治老师董女士，中年妇女，极其严厉，嘴巴尖刻。同学们再怎样昏昏欲睡也要努力撑开芝麻大的眼睛望着黑板。不容许挑战权威的董女士气坏了，眼神扫射过去没反应，粉笔头砸中也没反应，简直岂有此理。

　　“许澄空！许澄空！”董女士停下讲课，尖利到刺耳的声音在教室回荡。一堆小鸡啄米状的同学被声音吓一跳，纷纷看向许澄空。

　　柳初霁暗暗伸手捅了一下熟睡的少女，温热的身躯动了动，还是没有反应。手指再使力戳她的腰，悄悄的叫她：“许澄空，快点醒过来。”许澄空原先是在普通班，在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突然大展神威，一口气从年级一百三十名左右考进前五十名，这学期就被调进快班和她做同桌。开学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刚刚才过了一次月考。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许澄空这名转班生并没有和柳初霁建立朋友关系，虽然是同桌，但是两个人总是没有玩在一块。老师刚将许澄空安排和她做同桌时，嘱咐她要她多带着许澄空熟悉班里情况，跟她交朋友。可惜许澄空自己在班上第一天就交上朋友，后来靠着不错的相貌和不错的成绩，在班上人缘很好，半点都不需要她这个同桌。如果她醒来，大概会生气自己碰到她吧。

　　沉浸在纷杂梦境的许澄空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叫她，礼貌而陌生的声音，透着小女生的干净声线，又有点熟悉。“许澄空，快点醒过来。”

　　许澄空抬起昏沉的脑袋，恍恍惚惚看着面前的女生，一身朴素的蓝白色的校服短袖，面容清丽还带着点婴儿肥，此刻微微睁大眼睛诧异的望着她。

　　“许澄空，你怎么哭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