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榆不觉晓》刺身静

18、第 18 章

　　“晓晓，晓晓，起床了。”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宋煜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
　　向晓愤怒的捶了一下枕头，这才大年初一，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但是嘴上回答还是：“好了好了，一会就起了。”
　　当她洗漱完到饭桌前时，却发现就只差她一个人了。
　　“瞅瞅这懒得，一觉都睡到中午了。”
　　向晓听着宋煜的话，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飞出自己筷子，直接插进宋煜的嘴里，见血封喉。
　　“你怎么说话呢，这么大人了，不会让着点妹妹么。”听到宋煜妈妈的话，向晓瞬间感觉到了温馨。
　　宋煜的妈妈，不，应该说是她和宋煜的妈妈，是那种温婉的女子，眉宇之间都透着温柔。造物弄人，在她回家之后，有一年过年宋煜回来了，然后两个人碰到了，就在机缘巧合之间，向晓的爸爸与宋煜的妈妈也熟识了起来，就在两个月之前，两个人在民政局登记结婚，一个重组家庭就这样产生了。只是向晓没有想到，在她青涩的时候，那个想要嫁给的白马王子，最后变成了自己哥哥。
　　“晓晓，想什么呢？”爸爸突然的出声打断了向晓的思考。
　　“这孩子，怎么上个大学回来变呆了呢，动不动的就不知道想啥去了。”
　　“才没有变呆，这叫有深度，这叫经常思考好不好！”向晓听到爸爸说自己呆，立马就出声反驳到。
　　“好好好，没有变呆，我看这个春节结束，你就和你哥哥一起回A市，感觉你在家都变傻了呢。”
　　“你才变傻了呢，不过我过几天确实得去A市一趟，我朋友要结婚了，我的个钱呐，心痛，上个月同事结婚刚出了礼钱，这又得出，赚的这点钱根本赶不上她们结婚的速度啊！”
　　向晓想到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在结婚中，不禁有些落寞，许梓湄要和巨光结婚了，她的郝东榆呢，是不是有了新的女朋友，是不是开启了新的恋情，是不是把她给忘了呢。
　　“我的意思是，你去A市闯荡一下吧，实在不行在回来，晓晓，你还年轻，你甘心在这里过一辈子么，爸挺后悔当年就只呆在了这里，现在爸老了，更没有力气了，只想守着你妈妈过完下半辈子了。其实爸知道，你想回去，想回去就回去吧，不要遗憾。”
　　向晓听着爸爸的话，眼眶已经湿润了。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含着泪喊了一句爸。
　　“晓晓，你怎么不懂呢，爸和妈新婚燕尔的，你天天再家像什么样子呢。”宋煜的话让饭桌上沉重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起来。

　　冬日里，天气虽然寒冷，但是阳光灿烂。大年初一的路上并没有多少人，向晓和宋煜一齐走到路上。
　　“晓晓，难道你不想回A市么？”宋煜的问题让向晓停下了脚步。
　　她能不想回去么，在爸爸有了归宿后，她就无时无刻不想着回A市去找郝东榆，但是她不敢，她害怕郝东榆有了新的女朋友，她害怕郝东榆对她不再喜欢，她怕她回去之后只发现是一场空欢喜。所以在这两个月，她一直在思考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回去。今天爸爸的话，好像是给了她一个台阶，让她不只是因为郝东榆而回A市，所以她并没有拒绝。
　　“想，当然想。”向晓抬起头看向宋煜的眼睛,她的眼睛异常明亮。
　　“那就和我一起去吧，正好我在A市，有了一套挺大的房子。”宋煜的话让向晓的心开始狂跳，她的心里已经开始幻想在A市的生活，已经开始幻想和郝东榆的重逢了。
　　“那你房子够大的话，咱们是不是可以把爸妈接过去了。”
　　“我前几天就和他们说过了，他们说，我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去闹挺就行了，他们俩就不想跟着掺和了。”
　　向晓的提议被宋煜否决了之后，她有一点不开心，但是就只有几秒钟她就反应过来了。
　　“前几天，你说前几天，我就说爸怎么突然就让我走，你是不是和爸说了些什么了？”
　　看着浑身弥漫着火药味的向晓，宋煜不禁的调笑到：
　　“我就是告诉爸，有某个小妮子喜欢上了一个愣小子，毕业回来后，天天想着。”
　　“我的那天呐，这种事你怎么能告诉爸爸，完了，完了，我要怎么和爸解释啊！”
　　“你是不是傻了，有什么不能让知道的，你现在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不恋爱，爸才急呢，看看你那怂样，你还以为自己还高中呢，还以为自己还属于早恋范畴呢啊！”
　　“你什么意思啊，说我嫁不出去是吧，我告诉你宋煜，名义上我叫你一声哥哥，那你就是我哥，你都不娶，我哪能嫁呢，是吧，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能在你的前头呢，对吧，所以，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都二十好几的人，还不恋爱，爸妈得多着急啊！”
　　“意思是不是如果我不结婚，你就一直单着啊。”
　　“啊呸，胡说，你万一一直不结婚，我怎么可能不嫁人，毕竟，你这种人，很容易孤独终老的。”
　　就在两个人的拌嘴之间，回到了家。
　　躺在床上的向晓想着这两年多的变化，一年前，她带着打着石膏的胳膊回了家。爸爸看到急坏了，因为受伤的胳膊，她就错过了找工作的黄金期，在伤好了之后，在一家小公司里做文员，拿着不高的工资，一直就这样过着日子。
　　后来爸爸和宋阿姨不知道为什么瞅对了眼，两个人就领证结婚了，因为你两家都没有什么亲戚，便只是在家一起吃了个饭。
　　也是在那之后，她和宋煜开始熟悉，也是那个时候，向晓才开始了解宋煜，这个大男孩。向晓以前都没有想过，她会和宋煜这样对话，刚开始本以为会彼此尴尬，但是真的相处起来，才发现，两个人就好像是亲兄妹一样，相处很和谐。由于宋煜一直在A市工作，两个人的接触仅仅就是在节假日宋煜回家。
　　而宋妈妈则让向晓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她可以在家不用洗菜做饭就可以吃上热喷喷的饭，有时候懒得换洗的衣物，会有人清洗好。卧室的床单定期也会换上干净的，最重要的是爸爸的笑容多了。
　　向晓细数着事情，想着想着便睡着了。在梦里，她梦到下雨了，她在以前大四实习的楼前站着好像在等什么人，过了很久后，有一个人打着伞过来了，当他站在向晓的面前时，向晓才发现那个人是郝东榆。他们两个在楼前拥抱接吻就像是刚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后来两个人就一起回学校，路上两人一起牵着手，有说有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只狼，向晓害怕的要去抓郝东榆的袖子时，却发现郝东榆不见了。她害怕的开始狂奔，一直跑一直跑，但是狼一直跟在后面。
　　向晓突然睁开了双眼，发现一切只是一场梦后，不禁开始庆幸，梦中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的让她害怕，她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最后她起身向走去。
　　当到客厅时，客厅里暗淡的光让向晓有些惊讶，当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宋煜的时候，宋煜也看到了她。
　　宋妈妈在和爸爸结婚后，就把宋妈妈原来的房子出租了，二老说也想享受一下什么都不用做就有钱的感觉，所以宋煜在过年回来时，就住到了家里原来的客房。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宋煜压低了声音问道。
　　“刚醒，你在做什么？工作？”其实她并不知道宋煜在做什么工作，只是听宋妈妈说发展的挺好。
　　“恩。”宋煜也许是真的很忙，只是简短的回答了一个恩，眼睛便又回到了电脑上。
　　向晓看着宋煜，转身便去冰箱里拿出了酸奶就坐到了宋煜的旁边，看着她的电脑。
　　“你这个是装潢设计么？”
　　向晓的出声，让宋煜吓了一跳，在那之前，他根本没有发觉向晓到了他的旁边。
　　“恩，算是吧。这这个案例春节过后要交策划书，可是现在都没有让我满意的，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宋煜边说便把头后仰，靠到了沙发上，也许是太累了。
　　能让我看一看么。
　　宋煜并没有出声，向晓便以为她默许了，拿起宋煜放在一边的草稿纸便开始写。
　　宋煜现在在看的案例是一家婚纱摄影店的设计，向晓一字一句的读着，把客户的需求一点一点的列出来，然后开始整理。
　　在此时对于宋煜的设计公司有了新的认识，因为他们不仅需要对婚纱店进行室内装潢设计，而且还要设计广告牌，甚至还要去设计宣传视频，而且还有一堆的要求。
　　当有问题的时候想要回头去问一下宋煜的时候，却发现宋煜已经睡着了，就这样她一直整理文档，查阅资料。一直到她感觉眼睛有些酸，想要闭眼睛缓缓眼睛的时候，周公的召唤太过强大，她刚闭住了眼睛，就进入了睡眠。
　　当向晓在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她睁开眼茫然的看着周围，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她十分纳闷，昨夜，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在客厅睡着的，怎么会到卧室呢，是谁把她送回来的。
　　一想到可能是宋煜把她送回卧室的，向晓的老脸一红，虽然说是她对宋煜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但是宋煜好歹是一个帅气的小鲜肉，只能老脸一红，表示尊敬了。她并没有在房间忸怩多久，便出了门，她的心里想的更多的是，昨天还没有弄完的资料。
　　她刚出门就碰到了正在收拾屋子的宋妈妈：“妈，早上好。”
　　“这都中午了，还早上好，快收拾收拾去喝点粥吧，下次不要熬夜了。”
　　听着宋妈妈的嘱咐，向晓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有妈妈的感觉，真好。害怕妈妈发现她的眼泪，向晓便张开了嘴，佯装在打呵欠的样子，只是这一打便成真的打呵欠，向晓的嘴就这样张着好久，眼睛也咪住了。
　　当宋煜走出房门的时候，就看见向晓一直张着嘴，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把自己的手塞到向晓的嘴里，想要试一试是自己的手大，还是向晓的嘴大。
　　当向晓的眼睛全睁开时，就看到莫名其妙的盯着自己的宋煜，她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然后就适时地打了两个喷嚏。
　　“一想二骂，又是哪个不要脸的骂我了。”向晓小声的嘟囔到。但是她自以为的小声还是被宋煜听到了。
　　“不是骂你，是我想你了，还想了你两次，可能是太接近了，你就打了两个喷嚏。昨天那个文档是你写的么？”
　　听着宋煜前面的话以及他的表情，向晓非常的想戳瞎自己的眼睛，她心目中一直温润寡言的美好少年啊，怎么会做出那种贱贱的表情，怎么会说出这么欠揍的话，就像，郝东榆一样。但是听到他后面的话，向晓的脸色就正了，她现在的工作就和她昨天做的类似，编写策划书，只是在公司里，她的策划书向来都是备用的，因为上面有很多遍有经验的人，她们这些小菜鸟写的根本就没人看，可能是公司为了不让他们那么闲，就每次都让她们写，她慢慢的就熟悉了，而且，在大学时，向晓学的是金融，而郝东榆学的是软件，她也陪郝东榆上过需求分析课，还帮他做过报告。发现这些有很多相似甚至是可以借鉴的东西。她把她对这个婚纱公司的看法都写在了这个文档里，但是还没有做一些详细的处理，虽然只做了一晚上，但是里面都是她的心血。她满怀期望的看向郝东榆：“恩，是我做的，怎么样？”她细细的观察宋煜的表情变化，但是当她还没有看出什么变化时，爸爸的报纸就夹在两人之间。
　　“说什么公事啊，大假期的不过节，一起来就说这些，你们两个快去洗漱，妈妈做了粥。还有，向晓，你该减肥了，早上你怎么叫都叫不醒，爸还抱不起来你，要不是你哥哥，你现在还在那个沙发缝里卡着。”
　　听着爸爸的话，向晓的脑子里自动补出了早上的画面。昨晚不知道以什么睡姿睡着的她，早上以奇葩的姿势被早起的爸爸看到了，爸爸怎么叫都叫不起来，想要抱她回卧室，却发现自己太重了，叫起一边熟睡的宋煜，然后头发散乱衣冠不整的宋煜，睡眼惺忪的把她扔到了床上。
　　她看着爸爸的表情，内心流下来血泪，在之前她的想象中，她应该是早上可爱的睡在沙发上，美少年哥哥发现了自己，然后公主抱，把自己送回了卧室。
　　在接下来的吃粥时，向晓的心情一直很低落，想象与现实的落差让她抬不起头。
　　“晓晓，晓晓，爸在问你话呢？”
　　听着宋煜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向晓这才抬起了头，只是她迷离的眼神暴露了她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得事实。
　　“晓晓，我问你你做好准备去A市了么？”
　　听着爸爸的话，向晓的头上飞过了三只乌鸦，昨天才和她说让她回去，她还没答应，今天就问她准没准备好。
　　“晓晓，我看你昨天的那个策划案做的挺好，细节都照顾到了，不如你到A市之后就来我公司吧，公司虽然小一点，但是发展前景还是不错的。”
　　听到宋煜的话，向晓正准备回答时，没想到爸爸先回答了，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一语的讨论着，向晓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去嘴，而且两个人讨论的是她的工作她的未来，她就只能在一边听着，吃着自己的粥，一边的宋妈妈看着这个景象，眼睛弯了弯，伸手便夹菜给向晓。
　　向晓看着桌子上的菜，吃的更卖力了，她想，她要吃的快快的，然后，让爸爸和哥哥无菜可吃。
　　当向晓感觉自己要撑死的时候，爸爸和宋煜的讨论也停止了，看着空着的盘子，两人都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当宋妈妈端出刚加满菜的盘子时，向晓欲哭无泪。

　　“晓晓，你的策划案做的真的很好，以后可以来我这，希望我这个小地方能容得下你。”
　　向晓听着宋煜的话有些动心，但是又想了一想，她如果去宋煜那，肯定有一群人说是裙带关系啊什么的，而且去宋煜那，宋煜肯定会很照顾她，她还那么年轻，太一帆风顺不好。
　　在委婉的拒绝了宋煜后，两个人最后达到了一个协商。向晓是公司编外人员，她闲时可以帮宋煜看看东西，而且这个婚纱店的策划，她要全程参与。

　　春节总是短暂的，向晓家里没有什么亲戚，便省去了走亲访友这一环节。她们就只是简单的取了宋煜的姥爷家，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家人一起。春节结束，向晓处理好原来公司的事情的时候。便和郝东榆准备一起回去了。
　　离别总是沉默的，向晓看着父亲的白发，眼泪就掉下来了，她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冲上前去抱住了爸爸，颈间的湿润让向晓以为是错觉。
　　一旁的宋妈妈看着这一幕也偷偷擦了眼泪，最后在犹豫之下还是打断了两个人的拥抱。
　　“老向，孩子们该走了。”
　　飞机在天空中划过了美丽的弧度。坐在飞机里的向晓的心情是忐忑不安的，越是靠近越是紧张。此时的她根本没有想到，就算到了A市，她也不一定能够见到郝东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