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榆不觉晓》刺身静

10、第 10 章

　　晚上临时找的住宿，自然是女生一间，男生一间。向晓对梓湄说晚上要和她唠家常，却没想到，梓湄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了已经睡死的向晓。
　　她也就轻声的走向了隔壁，打算在隔壁吹个头发。由于郝东隅有着极高的电灯泡素养，于是在梓湄进屋的时候就悄悄地退出去了，他一个人孤独无助的站在楼道里，何止一个凄凉啊，他得站在门外给向晓看房门，因为梓湄出门的时候没锁门，在门口接受了二十分钟异样眼光的洗礼，与内心的狂热激战，他一个闪身便进了屋子里。
　　他踮起脚尖走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向晓给吵醒了，他蹲在床边，看着向晓，这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他第一次遇到向晓其实不是在海边，而且海边那次也不是遇见，第一次遇到她时是在办饭卡时排队，她站在他的前面，那时他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好可爱，在躲避着许梓湄的辫子时，真的好想让他去摸摸她的头发，但是那时他不想让这么一个女孩子被袭击，就和她换了位置，后来他经常可以见到她，但是她却没有看到自己。后来看到她哭着去海边，他也就跟着，看到在海边站着吹冷风的她，他好想上去抱一抱她，告诉她还有他，但是他知道不可以，因为会吓到她的，看到了她一个人走回学校时，他很害怕，害怕她出事，便跟在了她的身后，看到她迷路时，他并没有去提醒，他想要多看看她，最后他们还是遇到了，那天，他带着她去网吧过了一夜。后来他和巨光打台球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个女孩，巨光说他认识她旁边的女孩子，他高兴的快要跳脚，让巨光想办法把那个女孩支开时，他却发现了她对另一个男孩子笑靥如花。
　　再后来，他找许梓湄去要向晓的联系方式的时候，她却告诉他那个女孩有对象了。却没有想到这次，竟然会再次遇到她，而且如此近距离。

　　巨光送梓湄回房时，就看到郝东榆蹲在离床大约半米的距离看着向晓，在叹气一声后，便直接拖走。
　　回到房间后洗漱过后。郝东榆也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嘴角也开始扬起。

　　许梓湄躺倒床上后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睡不着。看着熟睡的向晓，她真的很想把她叫起来陪自己说话，最后她决定轻声喊一句，如果能醒最好，如果不醒，她就继续翻滚了。
　　但是却没有想到她轻轻的说了向晓后，向晓给了她反应。
　　而向晓也是十分无奈，她其实睡得很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有人叫自己，就直接醒了，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对自己的名字特别敏感。
　　“你醒了啊，我有话和你说。”
　　“嗯，你说吧。”
　　“其实我挺害怕的，挺害怕不能和他走到最后，你知道的，他那么好，但是我又不咋地，我害怕他只是和我玩玩而已。向晓，你在听么，向晓。”
　　而向晓只是回了个嗯便没有了后话，许梓湄知道向晓是真的累了，便不再说话了。
　　最终，向晓还是醒了，手机的铃声一遍比一边清晰，向晓无奈只能起身接电话。
　　“喂，晓晓，你怎么还不回来啊？”苏琪的哽咽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第一次听到苏琪哭的向晓呀慌了神。
　　“别哭啊，怎么了。”
　　“郝甜她晕倒了，我刚回来就看她躺在地上怎么叫不叫不醒，她好像还发烧了，怎么办啊。”
　　听着苏琪的哭声，向晓的眼前突然就黑了。本来怕吵着许梓湄而故意压低的声音，瞬间带上了焦急，音量也不受控制的提高了。
　　“寝室就你一个人么？打120了么？”
　　向晓的问题让苏琪才反应过来，打急救电话。
　　“没有，我这就打。”
　　“等等，你打完之后，去楼底下找一下宿管阿姨，千万别让阿姨锁楼门，刘思然不在么？”
　　“好。”
　　挂了电话的向晓想到苏琪还是没有回答刘思然到底在不在，便自己打电话过去询问。在知道刘思然今晚赶不回去后，向晓的心更加的焦急了。
　　而一旁的许梓湄，也已经醒来。

　　“梓湄，回去的票一张都没了么。”向晓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她想，早上的电话也许就是想告诉她她不舒服，但是她却没接，而且还忘了回电话。
　　“等我再看一下，还有两张，怎么了。”许梓湄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声音中还带着浓浓的倦意。
　　“别问了，好么，你快帮我订一张。”恳求，急切，这些在向晓的语气中都有了体现。
　　“你是要自己回去么？到底怎么了啊，你能不能说清楚啊。白天不是还好好的么。”突然之间被吵醒的许梓湄有些烦气，丝毫没有听出向晓的焦急，黑暗的房间里也无法看清向晓脸上的眼泪。
　　“郝甜，郝甜，郝甜她晕倒了。”向晓哭着喊出的声音让许梓湄清醒了，她忙忙的起身去安慰向晓。但是却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显得那么无力，突然之间的晕倒不会是没有理由的，更不会说是没有事，只是睡着而已。
　　两个人的动静吵醒了在隔壁的郝东榆和巨光，得知了事情之后，在最后四人的商议下，几个人决定郝东榆陪向晓回去。
　　三个小时的车程对于向晓来说异常漫长，她的脑子里闪过的都是郝甜最近的表现。

　　“啊，我的例假怎么还不走，都十天了。”
　　“我的天呐，我怎么又流鼻血，是我大红枣吃多了么。”
　　“向晓，帮我带个假，我实在是困，没力气，我的大姨妈这次真的有够折磨她大侄女的。”

　　在车上查了一下相应的症状后，有一个想法破土而出，但是向晓一在的安慰自己，也许郝甜就是太累了，贫血晕倒了而已。一边的郝东榆一直在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甚至无法去想象向晓此时的心情。
　　当向晓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眼泪掉下来时，郝东榆侧过身轻轻的抱住了她。也许是有了一个依靠，向晓的眼泪更加的肆意了。
　　郝东榆轻轻的拍着向晓的背，小声的说着：没事没事，肯定会没事的。
　　从C市到A市，从车站到医院，郝东榆一直跟在向晓的旁边，安慰她，告诉她不要着急。
　　当两人赶到医院时，只看到在急救室外面急的原地转悠的苏琪。见到向晓的一瞬间，苏琪的眼泪就像绝了堤一样汹涌而出。
　　“向晓，你怎么才来啊，我好怕啊，郝甜肯定会没事的，对吧。”
　　向晓抱着苏琪，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在她的印象里苏琪一直就像一个女王一样，坚强，傲娇，只会扬起高高的头颅，但是此时，她却在她的怀里哭得不知所措。
　　“恩，郝甜肯定会没事的，她那么厉害，肯定会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向晓的话不仅在安慰苏琪，也在安慰着自己。
　　郝东榆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他想如果他能够带上摄影机，一定会照出最美的画面，两个美丽的女孩在深夜抱着互相安慰，身后的急救灯一直亮着。
　　当急救灯灭，医生走出来的那一刻，医生脸上严肃的表情，让向晓不敢往前迈步，甚至她想要逃离。但是有些事情不会因为逃离而不发生。急性白血病，像一句咒语一样一直在向晓的脑子里回响，而一旁的苏琪则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白血病对于她们来说是一个既遥远又熟悉的名词，熟悉是因为，耳边听到过患白血病的人不少，陌生是，从来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两个女孩子就这样一个坐在地上哭，另一个呆呆的看着急救室，仿佛一切都慢了。
　　当向晓感觉到有人触碰的时候，茫然的看着扶着自己郝东榆。
　　“医生是骗人的是吧，他怎么能骗人呢啊，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呢。”空洞的眼睛里流下的了泪刺痛了郝东榆的心，他将那个僵住的身影抱在自己的怀里，向晓就像一个木偶一样，没有反抗突如其来的拥抱，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是假的。
　　刘思然赶到时，看着坐在地上的苏琪，以及被一个陌生男子抱着丝毫没有反应的向晓，便知道，一切很糟糕。她也想去逃离那个结果，但是却知道，这一切需要有一个处理的人。
　　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作响，听着鞋跟与地板碰撞的声音，刘思然默默地握紧了手，大步向前。

　　“什么结果？”刘思然的眼睛直接对上了郝东榆，干脆的语气让郝东榆没有丝毫思考的就说出急性白血病五个字。
　　听到结果的时候，哪怕是刘思然早有准备，也不禁的晃动了一下身子。“医生有说什么么。”
　　“尽快联系家长安排化疗。”
　　说完郝东榆才反应过来，他忘了最重要的事情。而苏琪与向晓也慢慢的恢复了力气。
　　看着刘思然拿出手机要拨号时，向晓伸出手，阻止了她。刘思然不解的看向向晓。
　　“让他们今天好好睡个觉吧。一切等天亮再说吧。”
　　刘思然看着坚持的向晓，放下了手机，她在心里想，离天亮也没有多久了。
　　四个人坐在病房外坐到了天明，郝甜在病房里一直昏迷。当医院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向晓还是鼓足了勇气给郝甜的父母打了电话。在说出了郝甜得病了之后，电话那头的沉默让向晓的心一直砰砰的乱跳，过了很久，电话那头，郝甜父亲年迈的声音传来：
　　“我和她妈一会就过去，你先帮我照顾一下琪琪。”
　　在打完电话后，向晓，刘思然，苏琪，在病房外看着彼此，最后几个人拉起手，给彼此打气，走近了病房。
　　看到一夜之间就变得苍白瘦弱的郝甜，三人强忍着眼泪，和郝甜说着话。本想安慰一下的郝甜她们，反而却被郝甜安慰了。

　　“没事啦，又不是治愈不了，又不是活不下去了，我肯定能挺过来的。你们不要一个个哭丧个脸了，多影响我心情啊。这个帅哥是谁啊，你们竟然背着我，啧啧啧。”
　　郝甜的话让几个人都笑了，在一阵沉重的轻松后，郝甜的父母来了，几个人便退了出去。
　　郝甜的父母好像是一瞬间老了一样，向晓还记得，那年她们刚来时，在宿舍遇到了来送郝甜的郝爸爸和郝妈妈，郝甜爸爸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息，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自豪与骄傲，与自己的父亲相比，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郝甜的爸爸看起来就年轻很多，精神许多。可是现在，郝甜的父亲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在和向晓她们致谢时，语气中也满满的都是疲惫。
　　向晓不经意间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的是她，她的父亲会怎么样，但是才想了一点后，她的鼻子就开始泛酸，她根本不敢想象，如果爸爸没有了她会怎么样，毕竟，她是爸爸唯一的依靠。
　　“向晓，琪琪，你们先回去睡觉吧，我留在这边，如果有什么消息，我在给你你们打电话。”
　　眼睛里已经泛着血丝的向晓知道自己留在这没有什么用了，便带着苏琪一起回去。郝东榆一直陪着她们，再把她们送到寝室楼下后，他也默默地回去了。
　　这一趟出游，给了他太多的震撼，他的精神也疲惫了，回到寝室后直接就躺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