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回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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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文和乔父是傍晚从沭阳开往岭城的火车，这事儿乔文早已经跟辛盛报备过了，尽管辛盛对两人不能在一起过年的事情表示出了不满，但走的那天，辛盛还是去送了。
“其实你可以不用来送的，我们就回去几天。”站在候车大厅门口，乔父先一步进去，乔文说还有事跟辛盛交代。进去之前，乔父看了乔文一眼，总觉得那一眼中，包含了无限深意。乔文咬了咬牙，“记得给我打电话，等我回来搞定你爸之后，我想也该跟我爸摊牌了。”
不过乔文总觉得，乔父似乎猜到了什么。尤其是刚刚的那个眼神，没来由的让他心里一慌。辛盛含着笑，“好，我等你回来。到了记得报平安，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岭城我还算熟，帮些小忙还是可以的。”两人依依话别，就好像乔文这一去要三年五载才回来似的。
辛盛看着乔文进了候车大厅，正欲转身离开，背后却突然被人抱住，“提前说一声新年快乐。”辛盛嘴角边的笑意越发扩大，“好，新年快乐。”眼下乔文越发舍不得走了，“要不跟我爸说一声，叫他自己去吧，我就在家等他回来。”
“行了，过年回老家祭祖，没两天就回来了。多大的人了，你爸一个上了年纪的，得有人在一边陪着。”乔文露出得逞的笑意，“之前我说我回老家你还不乐意，这会儿怎么同意了？”
饶是平时从来不落下风的辛盛，这次也没有了还嘴之力，“你啊，整天就知道在我这儿耍心眼儿。”乔文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看你前两天一直不开心嘛！那我走了，路上开车小心。”
岭城距离沭阳将近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乔父和乔文到达岭城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两人站在出站口时，拥挤的车站和来来往往的人群，让父子俩有些头疼。
“爸，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啊？”乔文身上的伤刚好，行李之类的物件全在乔父一人手上，反观乔文，就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只有两件衣服和一些较轻的日用品。“去长途汽车站，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
岭城市比不得沭阳，单单从街道上就能看出些端倪。沭阳市贸易经济发达，虽不是省会城市，但在省排名上，却是首屈一指的。岭城是个三四线城市，除了穷就只剩下了落后。但这里劳动力资源丰富，很多厂商都为了岭城的便宜劳动力，而决定在这里建厂生产。乔文还是第一次来岭城，东张西望的样子让乔父不禁想起了当年他刚刚去沭阳的模样。
一晃这么多年，自己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小伙子，如今却是带着儿子回了老家，教人如何不唏嘘岁月催人老。
父子二人从长途汽车，一路颠簸之后又换成了摩托车，当乔文觉得屁股都快坐麻了的时候，乔父淡淡说了一句，“到了。”
青山村搁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也是一个模范示范村。“产粮大户”，“养猪大户”这样的称号几乎家家都有，也算是个富裕村。后来因为青山村生产方式落后，改革开放以后竟然慢慢就落后于临近周边几个村子，加上村委会近些年来一直没能有一个好的领头人，渐渐的，就没落成了乔文如今所见的样子。
都说“想致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乔文看着破败的村口，还有穿着破烂，甚至脏污的村民，一群到处乱跑，个子还没小豆芽高的孩子。乔文不禁感叹，原来自己的老家会穷成这个样子，幸好乔父有先见之明。
虽然乔家父子俩在沭阳的日子也不过是底层人民，苦苦挣扎度日。但现在跟这些村民一比，简直云泥之别。村民们皆是好奇的、探究的目光看着乔家父子俩，一时之间，乔家父子俩都有些尴尬。
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乔父很快就能从善如流的从怀里掏出一包烟。“大爷，麻烦问一下，你知道乔正南家的老屋在什么地方吗？”乔文不知道乔正南是谁，但“老屋”这个词，乔文却是知道的。
“乔正南？”那大爷伸手接过了烟，摆了摆手。“这都过了多少年了，记不得了。”乔文见乔父的面色不大好，“乔家的老屋不都是修在一起的吗？村里的祠堂也该有乔家的牌位啊？”
那老大爷上下打量了一番乔父，“你是乔家的后生吧？村里的祠堂前几年就拆了，还有什么乔家的老屋也跟着那会儿全都被人刨了。要再想找，你得去村委会问问了。”
这事儿乔文倒是知道点儿，现在国家推行新式丧葬制度，“老屋”在方言里就指的是坟墓，乔家的“老屋”里埋得全是乔家人的尸骨，毕竟乔家在青山村搞一言堂的时候，火化都还没推行开来。
乔父似乎红了眼圈，“那麻烦大爷给指条去村委会的道儿。”转眼就是三十多年没有回过家乡，乔父也对村子十分陌生。问路的老大爷收了乔父的一盒子烟，敲了敲烟袋就别在了腰上。
“我带你们去找村长。”乔家以前在青山村是大户，但不知是何原因，乔家后来在村子里渐渐没落。现在更是乔家祖坟都让人给刨了，乔家到底经历了什么？
村委会好找，村长却是不好找。老大爷带着乔家父子了转悠了多处地方，才终于在村里的棋牌室找到了正在打牌的刘村长。乔父先掏出一盒烟放在了刘村长手里，把来意说的明明白白。
听罢，刘村长眯着眼上下打量乔父，“乔家？乔家前几年就死绝了，你又是哪个？”乔父笑容有些尴尬，“我乔国荣是我义父，乔正南是我义父的亲爹。”
这下就连乔文都有些惊讶，感情乔父居然是孤儿。怪不得乔文从小就没有听过乔父说起爷爷、奶奶之类的亲戚，偶尔提起的，也就只有小时候村子里有一个老奶奶家的槐花特别好吃。乔文往四周瞅了瞅，村子里树倒是不少，槐树也就在村口见了一棵。
刘村长大约五十多岁的模样，跟乔父大约年纪相当。说不定在乔父小时候，两人大约也是认识的。“哦，原来是当年跟二黑狗家连过襟的乔大姐夫家的小子。这都多少年了，混出息了。”尽管这句话平平常常，但乔文却是听的有些不大舒服。乔父看了乔文一眼，“你去外头看着行李，爸有事儿跟刘村长说。”
刚刚领路的老大爷也跟着乔文一块儿出去了，乔文蹲在棋牌室门口，外头已经围了一群小孩儿，个个鼻涕邋遢的，脸上也是白一道黑一道，着实看着叫人烦躁。
不知为什么，乔文一进这个村子就觉得不舒服。不光是村子的落后让乔文感到不适，更是每每听到有人小声说乔家如何如何，更是从心底泛上来的反感。刚刚又听那个刘村长说乔家人都死绝了，乔文更是有些莫名的难过。
不管是乔家还是乔父，乔文都觉得像是个巨大的谜团，或许这么多年，乔文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乔父。
当乔父和刘村长从棋牌室出来的时候，乔父脸上还带着怒容。这是乔文从来没有见过的，在乔文的印象里，乔父总是一个带着微笑，只会说”好好好“、”是是是“的老好人，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能从乔父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爸，”乔文站起来喊了一声，“你怎么了？”在看到乔文的那一刻，乔父脸上的怒容顿时消了大半，“没事，你在这儿呆着别动，爸有事儿走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乔文也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开口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刘村长的脸色在看到乔文之后有些奇怪，瓮声瓮气的问了一句，“还去不去啊？”乔父看着乔文，“行，那就一块去。”乔文本打算拎着行李箱，却被乔父一把抢了过去，“村里路不好走，你看着点脚下。”
一路上，乔文在脑海里已经将许多种可能都想了一遍。乔父可能是当年乔家收养的孤儿，其实他的身上怀有大秘密。或者是乔家有着一个惊天大秘密，当年他们已经预感到大限将至，就将秘密告诉了乔父，并嘱咐他多少年之后再回来青山村，将那个秘密传给后代？
乔文一路走，一路想象，连带着看乔父的眼神都有些许狂热。
马上就是过年，乔文在村子里也没怎么感受到年味儿。倒是天气不错，大中午的，太阳暖洋洋的晒着，乔文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都觉得有些热了。
村子里的路全是土路，乔文新穿的靴子上都沾满了灰尘。小路上七拐八拐的，稍不留神就走进了岔路，这让乔文这样的路痴很是头痛。乔父却像是轻车熟路，或许是到了回忆中熟悉的地方，没一会儿就站在一个破旧的院墙边上，“就这儿了。”
刘村长像是松了一口气，“这个没问题，明天就有人过来帮你们修房子。今晚你们就去村委会凑合一宿，从这儿往东走十多里就有一个超市，我能帮你们的就到这儿了。”刘村长说完就走了，留下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乔文不解的看着乔父，“爸，你这，啥意思啊？”眼前破败的院墙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黄泥混合和稻草，坑坑洼洼不平全是岁月侵蚀的痕迹。乔父伸手摸着院墙，“走吧，进去看看再说。”
院子倒是很大，甚至还有一个超大的碾盘。乔文过去摸了摸，这是在城市里从没见过的东西。北边是一大排房顶都已经坍塌的平房，跟院墙一样，也是黄泥和着稻草砌的老房子。乔父蹲在房门口掉了两滴眼泪，没让乔文看见。
“从今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房子。是你爷爷和你太爷给咱们留下来的最后的念想。不管是我还是你老了之后，都得活在这儿，埋在这儿。子孙后代都得回到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72章 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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