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旦》宋三冬

20、A20

　　A20

　　桑杉跟桑清均进了书房。
　　书架上整齐着摆满了书籍，棕色的木质书桌正中央放着手提电脑，在桌边的右上角有一盆绿色的盆栽。
　　桑清均坐下，朝她招手，“搬个椅子过来坐下说吧。”
　　“嗯。”桑杉坐到他身侧，伸手拨弄绿油油的叶片。

　　桑清均戴上金丝框眼镜看她，“本来想在周末吃饭的时候顺带提出来，你怎么提前知道了？”
　　桑杉：“我要订婚了，我自己不知道才更奇怪。”
　　桑清均想想也是，轻声笑了两声，“你跟裴临从小就认识，现在这么大了，也该定下来了。”

　　这时候，李芸送茶进来。
　　桑清均唇贴着瓷杯轻吹了一口气，眼镜片上漫上雾气。

　　他取下眼镜边擦，一边语重心长的对着桑杉开口道：“裴临家跟我们门当户对，而且你们也知根知底，跟他结婚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桑杉看了一眼还没有离开的李芸，慢吞吞的斟酌开口，“他们家公司市值不低，而且销售额好像也不错...”
　　直到李芸出去了，桑杉才话头一转，“但是，爸，我们结婚对公司并没有什么助力，毕竟完全是两个行业。”

　　窗外阳光倾斜，散落在地上，衬得满室温馨。
　　桑杉手指拨弄着叶子，半是捉弄半是挑逗的把它玩弄于股掌之间。

　　桑清均目光温和慈祥的落在她身上，宠溺的叹了一口气，“所以你有自己的想法跟我说？”
　　桑杉抬眸看他，弯弯眸，异质的瞳孔质地有光晕流转，“嗯。”
　　桑清均拍拍她的头，“先说好了，别跟我说现在社会提倡自有恋爱，爸爸是过来人，人和人在一起，还是要有相同的背景。”
　　桑杉微顿，俏皮的朝他眨眨眼，“我怎么会说那种话，我是想说昨天我跟萨亚的人搭上线，我们公司品牌有机会进驻国际时装秀，你真的要这么浪费我吗？”
　　桑杉电话响了，她突然想起今天还有锻炼。
　　她先挂了电话，简单明了给桑清均下了结论，“我是觉得结婚应该跟对公司有益的人结婚，要不我多浪费。”

　　桑清均喜欢听什么话，没有人比桑杉更清楚了。
　　她话音刚落，桑清均脸上就笑出褶子，颇有几分安慰，“你这么想也是对的。”

　　桑杉趁胜追击，“而且，爸，裴临不合适，陈映如喜欢裴临，我不能夺人所爱。”
　　“陈家那丫头？”
　　桑杉眨眼：“爸，这一季的广告不是让陈叔叔做的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
　　桑清均被她语气弄得啼笑皆非，“你这丫头真是的。”

　　电话又来了。
　　桑杉把屏幕上的来电人举给桑清均看了一眼，说：“总之，爸，周末的订婚仪式取消吧，理由，就靠您老了。”
　　她往后退，走到门边，边接电话边跟桑清均打招呼，“公司还有点事儿，我就先走了。”
　　“记得按点吃饭。”

　　桑杉给了桑清均一个‘再联系’的手势，下了楼。

　　健身教练的电话，跟她预约锻炼时间，桑杉跟教练口头约定好，然后径直坐王叔的车去了健身房。

　　两周之后，她也会跟广告模特一起负责新一季款式的拍摄。
　　所以，这一段时间，她需要将身体肌肉的线条练得更漂亮些。

　　桑杉足足有七天没有见贺晋，直到第八天一早，她的体重和腰围已经达到要求，才有了半天的假期。
　　“下午可以休息，晚上再来吧。”教练一边帮她量臂围边跟她说话。
　　桑杉目光在体重秤上停留了一会儿，摇头，“不了，下午继续吧，我晚上休息。”
　　“也行。”

　　下午是游泳训练，桑杉趁着中间有空余时间拿手机给贺晋打了一个电话。
　　“喂？”
　　“贺晋，是我。”
　　“嗯，知道。你终于想起我了？”贺晋避开转过身要跟他说话的同学，起身到教室外跟桑杉通话。

　　他靠在空教室的门边，低头垂眸，唇角微微上翘。

　　桑杉听见那边的噪音变低，一边用手指在墙壁上画圈，边用脚轻踢了踢墙角，“你晚上是不是要兼职？”
　　“嗯，是。”
　　“那你记得注意手机，我晚上过去找你有正事。”
　　“那你现在想跟我说什么？”阳光软软的盖在身上，像是温暖的棉絮，贺晋微眯了眯眼，仔细倾听对面的声响，“还有一分钟上课了。”

　　“我想跟你说，我昨天晚上梦到亲到你了。”
　　“然后？”

　　桑杉一直没答话，直到上课铃响了，桑杉才慢吞吞的开口：“差一点点亲到的时候，我醒了。”
　　贺晋低呵一声，喉结微滚，咬着词儿，“你可以啊，桑杉。”

　　逗了贺晋，桑杉心情一下就飞起来了。
　　她原地转了一圈儿，开口：“上课了，你进去吧，我要运动了。”

　　贺晋回座位上，把反扣在桌面上的书拿起来，翻页。
　　身边刘鹏飞朝他挤眼，又推推他，“谁啊谁啊，我们大帅逼跟谁通电话呢？”
　　贺晋瞧了一眼PPT，侧头看他。
　　两秒的停顿。

　　贺晋表情捉摸不定的笑意，应他，“我女朋友。”
　　刘鹏飞没想到随便一问就是这么大的瓜，激动的靠近了些，“靠靠靠，是哪个小妹妹，叫来认识一下啊。”
　　“不用了。”
　　“你的女朋友，我肯定对她很好的，叫来叫来。”

　　贺晋手里笔尖在本子上点了两下，眼神里有斩不断的情绪。
　　他哑着声线，三分散漫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姿态，“我女朋友，我对她好就行了。”

　　夜幕降临。
　　桑杉换上颜色艳丽的短裙和贴满亮片的短T，青绿色的假发和晶莹闪光的耳环，夸张的妆容配上闪亮的唇彩，大摇大摆去了酒吧。

　　她边给贺晋拨电话，边四处找他。

　　贺晋过了好一会儿才接。

　　桑杉踮脚四处转头，“贺晋，我到了，你在哪儿？”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的头发是绿的，穿了亮片的短T...”

　　贺晋那边默了一瞬，紧接着开口：“看见你了。”
　　桑杉眸亮起来，“可是，我没看见你。”

　　贺晋顿了顿，“你的右后方。”
　　桑杉转身，对上贺晋的目光。

　　我盼见你盼了一周。
　　我就看见看了一眼。
　　但是，我的心脏为什么像被摇过的汽水瓶。
　　要炸了。

　　桑杉跑进贺晋的怀里，仰头看他。
　　贺晋把一早准备好的糖果塞她嘴里。

　　甜味在味蕾绽放。
　　桑杉瞅着贺晋，一本正经，“我跟你说，我刚才突然就有要亲你的冲动，幸好你给我糖压惊，现在想起来，随便想亲别人的女孩子实在是太冲动了，我不是那种人。”
　　贺晋手在她柔软的头发里揉揉，他唇贴了帖桑杉的额头：“我自制力不如你。”

　　桑杉正要说话。
　　身后，突然传来疑惑的询问声。

　　“桑杉？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