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35 （已修）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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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满的水溢出之后会是什么样，现在沈卯算是知道了。
她遇到过很多奇形怪状的不明生物，但是那些或看了掉SAN值或简直像外星高科技产物的奇形怪状们，水平力量或高或低，总有一个阈值。
以百分制来评判，那时的流体怪物是99分，现在的豹子先生是90分，那么那个无限接近与普通人类大小、外形也十分类似的存在，就是99.9999……甚至，它可能已经打开了那个开关，通往了更上一层……就像小说里的羽化和飞升？
沈卯无从得知，但她清楚，要是开始战斗的话，豹子先生必死无疑。
会死的！停下来不要过去！
——她想这样喊，可是显然豹子先生绝不会听她的所以……跑吗？
要，独善其身吗？
“……”
不知道是不是浓缩即是精华的缘故，蝙蝠翅膀的人形虽然只是远远又安静地前行着，带给她的威胁感却是连逼近她的流体怪物拍马也赶不上的。起码那时她还能权衡差距，做好打算，而现在，她却不知道自己的防御能在对方的手下撑过几招，失败的话只有一死。什么计划啊的一个都没有。
那种发自内心的，对未知的颤栗，让她背后渗出冷汗，让她想扭头就跑。
“…………”
沈卯看向了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再度抬头的时候，豹子先生被蝙蝠人形发出的一击击中了，夺目的血花四溅。
她不知道明知实力的差距，但仍旧不屈不挠地迎头而上的豹子先生，究竟是怎么样的想法，但——
沈卯咽下了急促的呼吸，握紧了手。
……她不想他死。
不是出于道德卫士的角度，而是她单纯地不想让那双将自己从迷沼中扯出来的、明亮的露草色眼眸失去光芒。
这很没道理，让不清楚原委的人来看，会以为她是个赶着送的白痴抖M。但是现在不想找道理。入乡随俗吧，她也想顺应本能行动一把。
“……这是最后一次了。你也明白那个蝙蝠人形多强的吧？你的豹子先生这次可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呵呵呵……顺应本能？人类的本能就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利己，”
“………………”
沈卯一言不发，只是将通体雪白的太刀攥在手中，上面的穗子咯的她手疼，她试着拔了一下，卡住了。
依稀记得，是和上一次一样的结果。
……或许多练习几次，就能顺畅又迅速地拔刀出鞘了吧？她想。
有谁轻笑着，嘶吐着诱惑夏娃吃下苹果的蛇一般的信子：“没有人知道你做了什么的……”
按生物学说，人的基因刻满了自私的符号，奉献和牺牲是违反基因；但同样，人为什么会有感情，为什么会为了一些概念而甘愿牺牲自己，那都是祖先们通过不断的自我克服与努力，终于成功发明了人性这一光辉的杰作，将自我意识中的情感成分，就变成了压制人性自私的工具。
“……别小看我啊，”
沈卯因为过于紧张，反倒镇定地轻笑了出声，“人类的本能，被人类刻入DNA的，可不止自我保全这一项啊……——！”
有谁一言不发地推了她一把，让沈卯即使是因为心里没底而脸色惨白，也勇敢地踏出了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蝙蝠人形看起来并不十分好战的模样，倒是和这黑白世界中沈卯所遇到的其他生物大相径庭了；可沈卯根本不敢赌它就是个慈悯宽容的生物、会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了。
目所见之场景，即是螳臂当车，而被挡住了直行线路的车，断然没有为了狂妄的螳螂改变路线的道理：于是被纠缠了好几次的车不解，却也又坚定地抬起了细瘦的手臂，灵力于它的指尖汇集成了翠绿色的小巧球状，而因为伤势暂时难以动弹的螳螂，就是虚闪即将命中的目标，螳螂命悬一线。
“你这——”
蝙蝠的人形的捕捉情报的感官之敏锐，简直不负它的那对大大的翅膀，就在沈卯从高地上跃起时，它便觉察到了异动，动作同步且连续地将本就蓄势待发的翠绿色虚闪射向了朝它俯冲过去的沈卯。
“——仿生人形却不懂人心的怪物————！！”
蝙蝠人形歪了一下头，看起来是足够呆萌的，虚闪倒是发地一点儿也不含糊，无比精准地冲向了沈卯下一秒闪身出现的地方——它甚至预判了沈卯挪躲之后的位置。
“！——”
沈卯一惊，动作快过大脑地拔出了离自己手最近的一柄短刀、并以灵力包裹，双臂下意识交护身体的同时，也拼命地用横在身前的短刀去破开已然尽在咫尺的虚闪，“唔噢啊啊啊啊啊——！”
——虚闪被破开，唯有失去了攻击力的余波化作点点的光子尚未完全消散。
然而，比夜晚的光子更为炽亮的，是沈卯此刻几乎要点燃成琥珀金色的眼眸，那两簇小小、却又不容忽视的火，映照在了两双眼眸中。
“……”
“——”
“……滚开！！”
她大喊着，一挥手、灵力御着沙子铺天盖地地刺向了蝙蝠人形，这方位空间上的上对下的、准确的说，是被那种全然忘却生死的气势压制，让蝙蝠人形不由得被逼退了小半步——这样之后，它堪堪意识到自己并不会被破开防御无需这么做，但沈卯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
结束攻击的她在终于落地的瞬间抬手，以往成弧形护卫着她安全的盾，此刻自然也可化作承载生命的舟，将蝙蝠人形原先位置脚边的豹子盛了起来。
沈卯的注意力凝聚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她将灵力汇聚与腿部，把抄起豹子头也不回地就跑远了。
“……”
蝙蝠人形并没有穷追不舍，它冷静而又冷淡地看着逃亡者的背影，放下了手，继续自己的直行线路，如同一个设定好了单一程序的机器人。只是……
人心？
心？
那是什么？
能一解困惑的人类早逃到八百里开外了，直到被一股大力推开，随之，她被十分强硬地按倒在了沙地上。
“……呃、咳——！”
因为激烈的奔跑与运动，沈卯感觉胸腔与喉咙又疼又涩，每一次呼吸，都令她产生空气变得更加稀薄的错觉。
……不，或许不是错觉也说不定呢，因为，不正是有一只爪子按在她的胸膛上嘛。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咳……咳咳咳！！咳、哈啊……”
沈卯急促地喘着气，看着身体上方的那一双如劈开无间漆黑的露草色眼眸，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什么话，只是又想笑，又想哭。
她也真的翘了一下唇角，而后唇角颤抖了几下，撇了下去，源源不断的眼泪也顺着脸颊的弧度打湿了乱糟糟的鬓角。
“——你说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身上的血和沈卯的眼泪一样流淌得十分欢实的豹子看起来更加烦躁了。可是它却又松开了压制着沈卯的爪子，只是原地兜了好几圈，对肉|体伤害无痛无痒地厉声喝问。
“……咳咳！”
因为它的粗暴动作，沈卯不免又呛了起来。她全身放松地仰躺在地上，一直紧握在手中的短刀也“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它人性化的焦虑动作让久离人世的沈卯没由来的高兴。这个黑白色的世界，这里的石头不必说，连本该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都是无机质的构造，一开始沉闷的寂寞之后，遇到的却尽是些生活在混沌荒蛮中蒙昧怪物——
只除了它——只除了他。
这双色泽鲜艳的露草色眼眸，是这个寡淡无味的黑白世界中唯一的色彩，平平无奇的惨淡月色只有落在这个人的边缘，才会散落成满地的光彩，是那么的耀眼。
……怎么，现在才认识到呢？
她在此地，并非孤身一人这一事实。
他对她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这一事实。
“……”
沈卯跟个神经病一样又笑了一下，无声地流着眼泪。
“你这——”
豹子目露凶光，“你那么想要找死的话——我果然早就应该杀了你——……！！”
他狞笑着高举起了爪子，目光在沈卯的身体上度量着，似乎在观测那个部位可以一击致命。
也就是在这时，沈卯就像是没有感受到他飚的到处都是的杀气地说：“救了急支糖浆先生，真是太好了。”
险些要将人类少女的胸骨拍碎的爪子陡然僵住，停留在了她的胸前。
“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
“对不起，那个时候逃跑了。”
“……”
“那个时候，我是想回去救你的，我、咳，我不是胆小鬼……对不起、呜——”
沈卯失声痛哭了起来。
“……白痴么你。”
豹子俯视着蹙着眉尖，却还要不顾水雾勉强睁大盛满了碎星的眼睛，就是为了与他对视的人类，焦躁和杀意不可思议地头一回、没有经过狩猎或是战斗便平息了下去——毕竟，驯养从来都是双向的。
“你就是胆小鬼。”
豹子说，“所以，遇到不可预知的突发事件就被吓得逃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呜。”
“吵死了！”
看到了沈卯惊恐的表情，豹子僵硬了一下，稍稍缓和了语气，不那么凶巴巴却还是（没救的）很凶地说，一看就是从来都没有过安慰人的经验，“……别哭、了……——又不是人人都能像老子一样临危不惧地摧毁一切！说起来你不是自己面对、去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了吗，所以老子算你是比一般的胆小鬼胆大那么一点点的胆小鬼好了…………啊啊你烦死了这根本没（不）有（是）任（我）何（的）意（风）义（格）！！这也好那也好全部摧毁算了！！！”
“……噗嗤！”
他再度焦躁了起来，尾巴很不耐烦地大幅度拍打着地面。沈卯没心没肺地破涕为笑，他便凶恶地瞪了她一眼：“你干嘛冲进来啊！难道你以为你能赢得过瓦史托德吗你个笨蛋？！”
“唔、唔唔，我没有啦……”
沈卯含糊其辞。
“那计划总有吧！”
“呃、这个……取胜的计划的话，也没有……”
沈卯顾左右而言他，“但是我有对胜利的信念哦！”
“哦你个头啊！！”
豹子不可置信地瞪着心虚的少女，下一秒，他磨着后槽牙气笑道，“你果然是去找死的对吧？那不如让老子我把你吃——”
“啊啊！说到底豹子先生不也是主动冲过去的嘛！”
沈卯不服气地喊着，“为什么放在我身上就是找死啊？你也太双标了！”
“老子能和你一样吗，啊！我那是去挑战亚丘卡斯和瓦史托德之间的界限！我只需要燃烧愤怒！享受现状！然后破坏一切！！才不用管无聊的什么有的没的——只要把看不顺眼的、包括方才那个瓦史托德一起统统砸烂就好了！！”
“那、那我也一样啊！”
“哈！你能有什么一样的啊！？”
“我也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的啊！我只是不想豹子先生你死掉！想着、‘你要能继续自由自在地活下去’~——就好的、所以才跑出去的啊！！”
沈卯紧握双拳，微垂下去的、终于抑制住哭泣的脸上，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只有、只有这件事情，我绝对不想再后悔第二次了啊………………笨蛋。”
“——”
豹子瞪大了露草色的眼眸，露出了猫被鱼刺卡住了喉咙的吃惊表情——一般来说，猫舌头上的倒刺会自动筛滤掉鱼刺，所以这样了还被哽住喉咙的话，才是真真正正的吃惊呢。
“……你傻的吗。”
好半天，他才别开目光，“那些刀剑是真货吧？也就是说你是个死神。死神跟着虚在虚圈到处跑就够古怪了你居然还希望虚活着……哈！还真够……还有老子是有名字的啊！葛力姆乔·贾卡杰克——给老子牢记啊不然就撕碎你！！”
“哦哦我记——诶？”
沈卯的声音突然卡壳了，“诶等等、等一下！——‘死神’，是个什么说法？”
她一脸懵逼地和那颗豹头对视，表情礼貌而不失惊恐，“意思是我已经死掉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03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