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脸面何来 你们还有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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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白直等人为科学家极其家人的安置问题费心思索的时候，合福村也遇到了新的问题。
杨平留在家里负责大棚搭建及水井挖掘事宜。如今大伙儿日子有了盼头，干起活来也一个比一个下力气。大棚搭建已经上了正轨，很多人都已经摸索出一些技巧，搭建的速度比刚开始快了一倍不止。
如今整个华夏境内地广人稀。合福村方圆几十里以前都是未开垦的荒郊，建国后荒地渐渐开垦成田垄，家家户户每个人都能分到八亩地，虽然亩产不多，可一家子人若是多一些，分到上百亩也是有的，农忙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休息的时候。全国上下的乡村都是如此。
可灾后合福村的村民死的死、迁的迁，大片大片的田地无人认领，本都可以成为大棚搭建的场所。奈何如今人力有限，材料也有限。钢制的大棚骨架还在建模生产中，塑料薄膜也用了过半，现有的材料全部用完建起的大棚估计也只够围着村子圈几圈。只能等着骨架生存出来了再往外扩建。
大棚建着建着，之前拉回来的竹子明显就不够用了。于是杨平就号召村里的年轻人到周围几座山中砍竹子。粗长的竹子最好用，细一点短一点也不怕，回来烘烤一番用铁丝麻绳之类的连接一下也能用。杨平会根据他们运回来的竹子可转化为大棚骨架的数量，抵扣之前欠下的粮食，若是全家的欠粮都抵消了，就可以开始根据数量领取粮食。
竹子换粮的消息一出，各家各户有余力的青壮年都跃跃欲试。
杨平给出来的汇率很划算，一亩大棚所需的竹子可以抵扣一个人头的欠粮。后山那片竹林里竹子成千上万，而一亩大棚所需竹子，粗一点的大概三十根尽够，细一点的三十五到五十根应该也差不多，去一趟怎么也能拉回来半亩竹子，家里人数少一点的，用不了几次就可以把债还清，然后就可以赚粮了。
这可比搭建大棚快多了。
如今砍烧竹片、搭建骨架、粘塑料薄膜等工作都有明确的价值表，每个工种完成一亩大棚所能抵扣的债务都不尽相同。
但除了搭建一亩骨架可以抵扣的债务多些，一亩可以抵扣五升粮，也就是一个人头的债务外，其他的工种一亩地也就能抵扣两升。完成两亩半才可以抵扣掉一个人头债务，速度还是很慢的，这同样意味着在债务还清后赚取粮食的速度也不会有多快。
如今拉回一亩所需竹子居然就可以抵扣一个人头，跟搭建骨架这活一个价格。关键是搭建骨架这种技术活，就算你想干也不见得能抢到这个机会。能揽到这个活计的，都是脑子灵活学东西快手上又有些真功夫的，普通年轻人，但凡有一处跟不上的，都会被刷下来换人来干。
可是砍竹子需要什么技术活？借个推车，拿把砍刀，叫上两三个弟兄就可以出发，两天就能走个来回，很快就可以把债务还清。
这笔账即便是没读过书的村里人也算的明白，因此昨天上午这个消息放出来，下午就有人推着推车往后山去了，且去的人委实不少。
如此一来，大棚骨架原材料短缺的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接下来总可以开始准备挖井了吧？
还是不行。
这些出去拉竹子的人也不知道中间经历了什么，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基本上每个推车后面都跟着一小群灾民，且每个灾民的手中也都或多或少抱着根竹子。
这群灾民有些是合福村到后山沿途村落的村民，有些是打北边逃荒经过的灾民，许是听到出去砍竹子的村民谈论起竹子可以换粮的事，便二话不说跟在他们后面，跟着砍了几根竹子，又跟着他们回了合福村。
出去砍竹子的合福村村民也很无奈，他们也不过就是路上饿了找了个地方休息，休息总不能干坐着不说话吧？就拿出个杂粮饼子分了吃，边吃边计算着这趟砍多少根竹子，可以换多少升粮，没成想就叫人给听见了。
这下好了，跟着他们去后山，跟着他们砍竹子，又跟着他们回村。他们能怎么办，总不能把人都打跑吧？他们统共也就三五个人结队，万一打不过自己平白遭了殃，如何是好？
只得让他们跟着，别来抢他们的干粮就谢天谢地了。
镇守合福村的杨平压根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时不知该怎么安置这群人。
就这么接收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合福村周围还住着好几个乡村的村民呢，可还是有些不同的。周围住的那些村民，都是邻村或者跟合福村有姻亲的村落，对于这群村民他们也算是知根知底，每个村还有负责人约束着，不用担心他们心怀歹意抢人粮食。
可新来的这群灾民不同，他们来历不明，若是普通的庄稼人还好，万一是些穷凶极恶的刁民恶徒，合福村所拥有的财富和秘密一样多，以后还能不能安生了？
直接接收显然不行。
可不接收，这群人怕是更难对付。大老远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拖了竹子过来，满心以为能换到些吃食，若是就这样把人轰走了，难保他们不会孤注一掷的闹起来。而且这消息明显是传出去了，以后怕是会有更多的人拎着竹子过来，若每一次都把人轰走，每一次都被闹一波，以后合福村更不得安生。
直接接受不行，直接轰走也不行，就这么干耗着更不行。
最后杨平还是找了个折中的方法。
不是要找人挖井吗？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啊。
换粮是暂时不行了，一根粗壮的竹子换一块粗粮饼子还是可以的，至于孩子手里拖的细一些的，就换些水好了。
别看一块粗粮饼子不多，自己村的人三十根粗竹也才抵五升粮。五升粮全磨了做成全麦饼子，一升也就能做出十个来，五升粮差不多五十个。就算加些糠麸做成粗粮饼子，槺麸也是村民自己的，五升能做七十个粗粮饼子已经顶天了。
这样算下来，三十根竹子也就是七十个粗粮饼子，一根竹子差不多也就约合两个粗粮饼子。对于这群来历不明只提着几根竹子就闯进别人地盘的外地人来说，已经算是仁义了。
且基本上合福村的村民在得了粮之后都做了些粗粮饼子出来晒，在村子里寻些粗粮饼子还是很容易的。不过赵父赵母这边是没有的，平时做的再不济也是全麦饼子，倒不是这群孩子挑食，只是大多都还在长身体的时候，那粗粮又硬又喇嗓子，营养价值高不高另说，总归是比不上白面和全麦饼子的。
最后杨平在村里人手上用粮食兑换了些粗粮饼子换给了灾民。
这群灾民本来也是抱着万一的侥幸跟过来的，如今听说居然真的可以换粮，而且就这么一根山里到处可见的山竹子，粗一点的居然就可以换一块巴掌大的饼子，细竹子也可以换水，简直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心中狂喜还来不及，生怕他们变了主意，赶紧拖着竹子上来兑换，哪里还会嫌少。
不但不会嫌少，领了饼子和水的灾民一个个舍不得吃喝，扭头就又要往山里跑，打算再多砍些竹子拿过来换。
杨平哪里看不出他们的心思，忙把人都给叫住了。明确告诉他们，这竹子换粮是给合福村村民的特权，其他人只能换这一次，以后若再想换粮食，就到田里挖井去。
每口井需要十个人，挖出一口合格的井每人可以得五升粮，挖井期间水限量免费供应，粮可以先跟他赊账，之后赚了再还上即可。挖井的工具自备，若是实在找不来可以跟合福村民借，租金自己谈，双方觉得合适就行。
但只一点，若期间出了任何意外，合福村不承担任何责任，若事后出了事闹到他这里，那这口井的所有人都得不到工钱。
他又不是真的怕了他们，腰上的那把枪自得到起可还没见过血呢。
再说那群灾民哪有什么不乐意的，若是不挖井，他们恐怕也活不了多久。而且挖井就有吃食，这跟砍竹子差不了多少。本来也不指望小孩子帮什么忙，何况挖井也简单，下力气就行，男女都能干，赶紧点头同意了。
合福村的村民们听了也很高兴，他们好不容易找了个赚粮的活计，若是被这群外来人口给抢了去，难保不会对这群人心怀怨念，以后难免会发生冲突。
如此一来两不相干，自然相安无事。
接着杨平就跟这些人说了每口井的要求。
按他们之前的计划，为了保证足够的蓄水能力，每口井至少要挖够五十米深，内部至少五米见方，底部长宽每多一米，每个人可以多分一升粮食。
这对如今还只依靠纯手工作业的社会来讲可不是个小工程，只是泥土的搬运就够耗时耗力了，想挖出这么一口井出来，没十天半个月别想完工。若是有对多分粮感兴趣的，想多挖几米出来，只怕难度更大，时间也要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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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直和顾遇自然不知道他们之前提到的蓄水井问题已经被杨平解决了，还是雇佣的“廉价劳动力”。
此时他们正在返程的路上。最后开了三两大巴和两辆皮卡，顾遇一听自己不用当司机，乐得跟什么似的，从早上起床就心情好好。
不过这样的心情，在接到几位科学家的那群亲戚后，开始越来越糟。
明明之前说好了轻装简行，结果就有那么两家，一个个大包小包连锅碗瓢盆全都给带上了。当然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时候的铁锅铝盆还算是比较重要的家当，平时做饭也少不了，带上也就带上了。可丫连棉被也打包带着，是拿来捂痱子的吗？说是怕丢，就问这年头有谁会在肚子都填不饱的情况下偷你的几床棉花被？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一百五六十号人，若是每个人都带几床被子，让他们塞哪？下面的行李舱挤爆了也他妈塞不下！
让他们扔家里以后再说，一个个跟要他们命似的，那么稀罕你们干脆留下来陪它们好了，还走什么啊？这是投奔还是郊游？整个大巴车都给你一家塞行李好了，别人东西别放了！
顾遇冷着脸站在车门口，非必要品如果一定要带着，那就背着自己走过去，车上地方不够装不下。
“我看下面地方挺大的，怎么可能装不下……”几个人嘀嘀咕咕的，就是不肯把棉被留下。这可是他们去年刚打的棉花做的新被子，不带着怎么能放心。
这想法如果让顾遇知道大概会忍不住笑出来吧，如果昨天他们没答应，这些人现在恐怕还在思考下一顿在哪呢，还能有闲心关心这几床棉被？搞笑的吧？
顾遇懒得跟脑子不清楚的人废话，只堵着门，眼皮都懒得掀一掀，食指敲了敲腕表，“你们还有两分钟。”
意思很明白，如果棉被不留下，那就全部留下吧。
这家人是王昌吉教授妻子娘家那边的亲戚，昨天得了消息就拎着大包小包守在王昌吉家里，王教授劝了几次行李太多了去掉一些，愣是不听，气得王教授差点当场翻了脸。
如今见他们居然还这么跟雇主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偏搞了一辈子研究，除了专业领域的知识，其他方面都不大擅长。便扯了妻子过去劝说。
顾遇冷哼一声，径自扶王昌吉上了车，让他坐在了靠前的位置，顺便帮他系好安全带。
那群人爱吵吵就吵吵，时间一到他们就开车走人。
王昌吉的儿子女儿们本就不喜欢这个小姨，他们就带了几件衣服、存粮和日常用品，早就放进了行李舱。如今见父亲上去了，便也都跟着上去了。
一上去，那些个糟心事儿瞬间被他们丢到了一边。
他们一家也算是高级知识分子，不是没坐过车的乡巴佬，可是自打上了这辆大巴车，一个个嘴巴大的能塞下一颗鸡蛋。
眼前这辆车子，不仅外观跟他们之前坐的公共汽车不一样，内部装潢更是完全天差地别的两个概念。
本来他们还觉得早晨是一天中最凉爽的时间，结果刚一进来他们就觉得阵阵凉气袭来，浑身薄汗一下子全落了，舒服的让他们忍不住喟叹出声。椅子也不是木质座椅，坐上去软乎乎的，靠上去全身都跟着舒服，不断有凉气从头顶斜上方的小扇子里吹出来，让他们恨不得以后就住在这辆车上，再不下去了。
还有这窗户，这窗帘，这扶手，这地板，总之所有的一切都让他们感到惊奇，摸了这个又摸那个，简直爱不释手。如果不是顾遇几人还在一旁看着，他们估计都想扒上去看个究竟。
结果他们的几个孩子比他们先一步实施行动，又是惊呼又是蹦跳，别提多高兴了。
“都坐好了别乱动。”王昌吉低声呵斥三个孙子辈，让他们的父母把人抱好了，别让他们没规矩。
他心中的惊异不比儿孙们少。这些年他也时时去京都科学院总部开会，期间坐的也都是好车，可是没有一辆能拿出来跟眼下这辆相比。继手机之后，大巴车再次刷新了他对对方科技水平的认知。这让他在震惊之余，也坚定了自己前往探索的决心。
“去把你娘拉上来，不必劝了。”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王昌吉的大儿子听了这话直接下车把他娘拉上了车，那家人还没反应过来，大巴车的车门直接在他们眼前关上。白直耐心不比顾遇多多少，关了门一脚油门踩下去，只给那群人留下了个车屁股和车尾气。
“娘，他们……”
这一家人一瞬间脸色全变了！他们还以为那小孩也就说说罢了，还能真不让他们上车？没成想居然真的……
一时间行李也不要了，全都追着车子跑了起来。
顾遇见几个人把行李扔下了，便朝白直打了个响指。白直会意的把车速降了下来，待那群人跑近便开了车门。只是这一次，这群人心中只剩下庆幸，二话不说直接冲上了车，之后也没再提过一句回去取行李的事。
他们就是想提，面对顾遇的冷脸，他们也不敢了，万一这熊孩子又把他们扔下去如何是好？
顾遇这边是坚定了，到周海天那边就不行了，接过来的有家人行李多的连走道都塞得满满当当，后面的人出不来，前面的人进不去，恨不能从椅子上爬过去。
虽然他们也对那群人过多的行李颇为不满，可到底还是心软一些，本身也对知识分子心存敬意，看着他们的面子上，便也忍了。
可是他忍得了，顾遇忍不了。
别人都是越简单越好生怕给人家添麻烦，你们倒好，哪来那么大脸面啊，这车只坐你一家是不是？你让后面的人怎么上去？这么牛逼要不要干脆帮你把房子也一起搬过去？！
直接上去把那一家人全扔了下去，人和行李只能上去一样，你们自己选。
这下不老实也不行了。
后面的人上车才总算方便了一些。
但是只这样也是十好几家一起上路，不光大巴的行李舱，连皮卡的后仓都挤得满当当，一路上走的更是晃晃悠悠。
不过坐在大巴车上顾遇明显觉得比来时舒服了一些，想来大巴的性能还是比中巴要好一些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和行李在后面压车，因此车子不大颠得起来。
三大一小四辆车子上的乘客开始的两个小时一直沉浸在对车子的惊叹中，后来渐渐的，在看见窗外黄沙漫天，满目萧条之后，心情越来越沉重。这一路上几乎没看见几个活着的行人，更是让他们本就沉重的心，直接压到了谷底。
哪怕知道如今大家已习惯夜间出行，白天行人本就稀少，科学家们仍旧深觉自己肩上的担子之重，生而为人，因何不能理直气壮的行走在阳光下？
无论这些人拥有的科技有多么先进，力量仍然十分渺小，想要拯救这已经开始浴血的大地和在这片大地上苟延残喘的苍生，他们必须将自己的能量发挥到最大。哪怕最后他们努力了，只救下了一个人，那也算是为人类文明的繁衍做出了力所能及的贡献，他们死而无憾。
直到车子开进固安县，渐渐靠近合福村，路上的行人才渐渐多起来，不过让他们觉得奇怪的是，这些人大多手里拖着一根长长的竹子。这些人的表情也不同于之前那些人的全然麻木，而是麻木中带着一丝希冀，那根竹子就是溺水的他们手中最后一根稻草。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脸面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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