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流言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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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空调全部卸下来起，很多村民都没心思做活了。只要有一人起头说空调的事，大家就会放下手中的活聚在一起商讨章程。
只是今天午休过后上工，却突然有一个消息开始在村民中无声蔓延。
一老妇正黏着塑料膜，瞥见周围没人，忙招手把和她关系好的妇人全叫了过来，神神秘秘的说道，“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千万别跟别人说。”
“啥事儿啊这么神秘？”有妇人笑她神经。
“关于空调的，你就别听！”那老妇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啥？空调？”
“你小点声。”老妇扬起脖子看了看周围，生怕引起旁人注意。
“牡丹婶子你别卖关子，快跟咱们说说吧。”
“对啊牡丹姐，我听我家老头子说，不是不让打空调的主意了吗？”
老妇得意的扬了扬眉，“什么不让打空调主意，都是说给你们这些没门路的傻子听的。”
几人不懂，忙问什么意思。
“我下午过来上工的时候，刚出门，就听见扬场矮墙那头窸窸窣窣的，有人在说话。本来我不打算理会的，却突然听到他们在说空调，我就躲到墙头偷听，结果，你们猜我听见了啥？”
“啥？”
“我听见那人说，其实胡小敏，就老杨家那邻居，你们知道吧？咱还托她去找平小子打听消息那个。”
“知道知道，您说重点。”
“哎，就那胡小敏，其实已经得了平小子的准话，等顾少回来，她家保准能得一台空调！”
旁边妇人惊呼，“不能吧？她明明说平小子不让大家给顾少添麻烦啊！”
当时她们有几个甚至是在现场的，这话也是亲耳听胡小敏说的啊。
李牡丹压低了声音，“跟咱们这些外人，自然是这么说的。可是她却留下了她娘家嫂子，俩人躲在屋子里，说了好半天悄悄话。”
“这姑嫂说悄悄话又不是啥稀罕事儿。”有妇人嗐了一声，不以为意。
“说悄悄话是没啥，可她那嫂子说完悄悄话，回去就拐了一篮子东西上杨平家去了，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出来的时候喜气洋洋的，这总稀罕了吧？”
“婶子，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李牡丹点了点她的脑袋，“就你这脑子，活该享受不了空调！”
“咋，这事儿难道还跟空调有关？”
“可不咋的？有啥话大家伙儿在的时候为啥不说，偏要等所有人走了才说？说完就提着东西上杨平家去了，出来还笑得合不拢嘴，就胡小敏嫂子那刻薄相，有啥事儿能让她笑成那样的，你就不想想？”
有妇人脑子灵光的，惊呼道，“难道她给杨平家送了礼，所以杨平许了她一台空调？”
李牡丹一拍大腿，“总算猜到点子上了！”
周围一片吸气声，“这杨平，平日里看着挺正派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等蝇营狗苟之辈。”
真是看走了眼。
“想要空调就得送礼吗？可咱家里，吃食也不剩多少了，这可如何是好？”
“我家倒是有些余粮，过年时候顾少给发的那些稀罕吃食也还有剩，就是不知道我要是送去，平小子收不收？”
“你要是就这么青天白日的送去，你觉得平小子会收吗？换你你敢收吗？”李牡丹摇摇头，“你得小心着来，不能让人看见。不然胡小敏为啥不明说，偏要留她嫂子下来悄悄说？还趁着大家午休时间悄悄去？”
“对对对，咱得悄悄送，等晚上没啥人了，我再让我家那口子送过去。”
“也不知道送多少合适？”
“要不问问胡小敏嫂子？”
“可行，走，咱去问问。”
几个人活也不干了，结伴跑到隔壁地头，把胡小敏嫂子拉到一边打探消息。
“胡家嫂子，你今天中午去给杨家送礼了啊？”
“你们咋知道的？”胡家嫂子有点惊讶，她午休的时候去了趟，她们是咋知道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睛均是一亮，果然有这么回事！
“你送了啥啊？”
“送了一颗鸡蛋还有二斤杂面。”胡家嫂子搞不懂，她是去送礼了，不过杨家又给她回了一棵土豆两斤稻谷，“你们问这个作甚？”
“嗐我们就好奇问问，你赶紧回去干活吧。”几个妇人一副你难道不懂的表情，把胡家嫂子推了回去。
送礼的事情在胡家嫂子这边得到了证实，那空调的事也一准没跑了。几个妇人回到自己那边地头，手脚麻利的把今天的活干完，东西也不收拾就往家跑了。
“哎你听说没……”
“你知不知道……”
“我听说……”
“这事儿我可只跟你说了，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不过一下午的时间，所有地头都在小声探讨着一个几乎算得上是公开的秘密。偏偏所有人还自以为捂得严实，都觉得除了自己和自己熟悉的几个人，再没有旁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可合福村就这么大，你跟我好，我跟他好，没多久这个秘密就传遍了合福村各个角落。
合福村有一户大姓人家，杨家。
杨平跟这个杨家不沾亲不带故，真要说有什么联系，五百年前大概是一家。但之前在胡小敏家里对杨平意见很大的杨正涛却是不折不扣的合福杨家人。
此时杨正涛就坐在堂哥杨正伟的卧房里，眉头紧锁，“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吗？要我说，还不如直接一把火把那些空调烧了，到时候顾少回来，杨平那臭小子不死也要脱层皮！”
“你可别乱来。”杨正伟呵斥道，“你以为顾少是那么好糊弄的？还有那白直，更不是好相与之辈。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你哭都没地方哭。”
杨正涛点点头，“我知道的哥，我就是看不惯他，就想治治他。”
杨正伟拍拍堂弟的肩膀，“我知道，所以我才帮你出这口气。”
不止是杨正涛，包括杨正伟在内的杨家本家人，就没一个真正服气的。虽然他们都姓杨，可他家才是地地道道的正经合福村人，那杨平不过是外地迁过来的外来户，根都没扎稳呢，凭什么让他管着他们合福村？
“放火难免留下痕迹，但流言却很难找到源头。”杨正伟笃定的一笑。
“顾少会信吗？”杨正涛挠头。
“顾少信也好，不信也罢，问题的关键在于合福村人信了，那顾少为了平众怒，也不得不给村里人一个交代。”杨正伟似笑非笑，“何况，收受贿赂，以权谋私本就为上位者所不齿，那杨平不过是白直的人，顾少未见得就真的信任他。”
“也就是说杨平这次肯定要栽大跟头了？”杨正涛喜形于色。
杨正伟点头，“你就等着看吧。”
“可是咋让顾少重用咱们呢？”杨正涛又苦恼了，“我不想每天搭大棚种地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他也想跟杨平一样，村里人围着捧着，手下还跟着一堆小弟，他说啥手下人干啥，别提多风光了。
杨正伟目光沉沉，“具体我还没想好，你先看好咱们这几家人，绝对不能去给杨平送东西。”
“哎好，那我再去跟他们说一遍。”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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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觉得村里人有点奇怪，平时虽然有些偷懒耍滑的，但大多数人都习惯超额完成任务。可今天，大多数人下工时间普遍偏早，基本上当天任务一完成就急急忙忙往家跑了。
他拦下几人问了问，那些人吞吞吐吐的没说出什么缘由来，看他的眼神却怪怪的。
杨平深夜才从地里回来，跟亮子他们在赵宅吃了夜宵，又笑闹一番，就跑到东厢房画规划图去了。
白直走之前说了这趟会带些人回来，给他布置了任务，让他把西边那片空地规划出来，要在那边盖房子。偏这几天事多，又是拆空调又是装设备，村里又杂七杂八的事接连不断，忙得他焦头烂额，只好通宵赶制规划图。
说起来，他已经三天没回过家了。
不过明天是杨父生辰，他一早要过去给父亲拜寿。杨父今年四十七岁，以后世的眼光看，四十七岁正值壮年，然而当下国人平均年龄也只五十左右，这个年龄基本已经可以归入老年人行列了。
杨平觉得自己的思绪飘的有点远，赶紧收敛心神，专心画图。
夜已深，时人虽习惯午时入睡，但夜里漆黑，甚少有人会选择在这时候外出走动。
与赵宅隔了大半个村子的杨平家，上下跷空的简陋木门却在这时候被敲响了。
门响了两声，杨父披了衣服出来，“谁啊？”
“杨大叔，是我，刘辉。”门外的声音似乎刻意压得很低，却也刚好能叫人听清。
“小辉？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杨父有些疑惑的打开门让他进来，“进屋坐吧，你婶子也没睡呢。”
“没啥事儿，我娘让我来看看您，让我把这个给您，”刘辉把手里提着的麻袋塞到杨父手里，“我就不进去了，我娘还在家等着我呢。您跟杨平说声，让他记得有我家一份啊！”
刘辉没头没脑的扔下这句话，不等杨父说话，转身就跑了。
“这孩子……唱的是哪出啊？”
杨父插上门闩，拎着东西一头雾水的进了房门。
“是谁啊？”杨母开灯迎了过去。
“小辉，塞给我个袋子，撂下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杨父把袋子递给杨母。
杨母拎了拎分量，还挺压手，打开一看，赫然是一颗土豆外加两斤小麦。
“这是作甚？”杨母也懵了，“难不成知道明日是你生辰，来给你贺寿的？”
“哪有大半夜给人送寿礼的，再说我四十七，当不当正不正的，过什么生辰啊？”杨父摇摇头，觉得不太像。
“他说什么没？”
杨父想了想，“说让杨平记得有他家一份什么的，没听明白。”
杨母也没辙了，“明天去他家问问吧。”
“哎，成。”
杨父把东西收回袋子，正要关灯，外面，门又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流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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