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总统是土豪》入弓

26、竞选团队的新成员

　　“唐女士果然一点就透。”与电视上冷漠严肃的神情不同，斐然在第一句话就换上了深意的表情，说出了这样一句。

　　为了夜景的氛围，旋转餐厅的灯光十分昏暗，让这位丧尸苍白的脸色有些泛青，连同他脸上的神情都诡异了起来。

　　他说，唐娜德果然一点就透，也听不出是在真心夸奖还是在讽刺。
　　唐娜德也坐回座位，显然被他这无比突兀的话弄得不知道该怎么接，眨眼，刚想开口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带过去，却没想到一直坐在身边没有起身的薇拉突然开口插话道：“你不觉得是你的做法太特意了吗，年轻人？”

　　240岁的精灵薇拉抬起碧绿色的双眼，瞥向了对面的混血丧尸，口气听起来不太友好。

　　唐娜德干笑了一下，向斐然介绍道：“这位是薇拉，唐氏的法律顾问，也是我的……教母。”
　　“久闻大名，”斐然点头，“蓝星十大名律的薇拉律师在我们公检法圈子里可是大红人。”
　　“是么？但我可不认识你。”薇拉放下餐前酒的水晶杯，扬着下巴对这位检察官道。
　　斐然：“……”

　　一旁的唐娜德尴尬地想要掀桌，她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带薇拉来。哦对了，因为对方是检察官，所以她觉得作为律师的薇拉在这种交涉中可能会更有技巧，但……
　　她仰头吐出一口气，侧身对身边的精灵道：“薇拉你还是继续吃你的吧……”
　　“下次请我吃饭的时候别叫上别人。”金发的精灵重新抄起了叉子，面前前菜的芦笋惨遭毒手。
　　“不……那什么……”唐娜德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望了望对面和自己一样有些懵逼的混血丧尸，小声道，“我以为二位会有些话题，毕竟……都是法律界的。”
　　“唐，摇一摇自己的脑袋，听听有没有大海的声音。”薇拉毫不客气了怼了回去，自豪道，“我能打赢官司是因为对手的智商都低到令人发指，我能和法院检察院有什么话题可谈？”
　　斐然：“……”
　　唐娜德：“……”

　　如果说薇拉是唐娜德的“无神教”教母的话，那唐娜德的自我感觉良好是从哪里学的也可以解释了。这股自负的味道简直和薇拉这位浑身上下充满歧视的精灵一脉相承。
　　然而不愧都是在法院上舌战群雄的人，比起唐娜德她在一旁捂脸，被当面怼了的检察官斐然却淡定地问出了某个一针见血的问题：“那么，您为何还要前来共进晚餐呢？”

　　唐娜德邀请薇拉前来赴宴定然不是决定性因素，毕竟作为世上唯一一个能怼得过唐娜德的人，她才不会听从于这种安排。换言之，薇拉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金发的永生精灵勾起了嘴角，翡翠般的双瞳直直望向对面的检察官，轻声道：“我刚刚说过了吧，年轻人你的做法太特意了。”
　　斐然纯黑的眼珠清晰的映出了她的轮廓，抿了抿泛青的薄唇，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但是我成功与唐小姐再会了，不是吗？”

　　“什么？”唐娜德来回看了看二人，啪的拍了一下手，“我约斐然先生只是觉得他挺好玩的呀。”
　　斐然：“……”等等，他有什么好玩的吗？
　　“这种时候还装疯卖傻就恶心了，唐。”薇拉白了她一眼，“在看完新闻后第一时间安排人联系的不是你自己么？”
　　“嗯，是这样没错。但是我又没装傻。”她一手卷着一缕自己的黑发，对斐然露出了笑容，直球道，“我只是比较好奇，在慈善晚宴那日，婓先生为什么没有交换名片呢？”
　　对面的男子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似的，忍着笑意告诉她：“那天我是以丧尸保护协会会长儿子的身份参加晚宴。”
　　“欸……”她的嗓音拐了好几个弯，深色的眼底闪了闪，“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她垂目，望着自己面前的一口未动的前菜，再抬眼时却连一分的笑意到望不到，锐利的视线像是有了物理意义上的触感，低声道：“你故意挖坑怼我。”

　　以完全合法的名义，故意在敏感的时间，让媒体故意解读，把唐氏的资本和司法机关捆绑在一起，在查不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却能黑出一盘阴谋论。
　　这套路明显比那些只会黑黑黑的媒体人强多了，但是，或许正如薇拉所说，有些特意。

　　而这个“特意”，薇拉所指的和唐娜德所想的却又完全不同。刚刚察觉到自己和身旁董事长想的全然是两个方向，薇拉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沉默了起来，没有说话，似是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斐然正襟危坐，面前的前菜也是一口也没动，他拿起餐前酒的水晶杯，喝了一口后，大方地摊手道：“您这样让我没有办法回答，唐小姐。不，倒不如说……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样，恐怕您现在也不会如此安心地和我在一个餐桌旁坐着吧。”
　　“怎么不？”她的红唇动了动，故意捏着自己的嗓音，眉眼弯弯却没有一丝的笑意，“我们可以谈嘛，生意都是谈出来的。”
　　“既然如此，那请问我的投名状您还满意吗？”双手抱胸，斐然向后靠到了椅背上，如此道。

　　投名状？
　　唐娜德依旧卷着一缕自己头发的手指顿了一下，嘟了嘟嘴，在几秒之内就理清了事情的全部。

　　蓝星的净网行动是在一个月前由现总统巴拉拉·奥观海小魔仙提名的司法部长在一位少年由于网络暴力而自杀的社会事件后提出的。至于这次在她集会期间……
　　一口气拘留批捕了一百二十余人，怎么看都像是准备已久而特定选了那个时间公布。适时地堵住了部分喷子和媒体的嘴以及转移了话题的热点，只是……

　　“如果您在怀疑负面影响的话，还可以起诉一波那些造谣您的资本干预司法的人。”斐然开口，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既能炒作也能澄清事实。”

　　唐娜德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早就料到了一般，桌下的左腿搭到了右腿上，翘着脚反而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一百个人陪跑二十六个，果然你们司法机构的黑暗无与伦比。”

　　她就知道，她那第一反应不会有错。倘若是特意选定那样一个时间公布的话，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至于那被强行陪跑的一百个人……

　　“嗯，都是我签的字，够累的。”斐然终于摸上了餐盘旁边的叉子，肯定道。

　　旁边的薇拉挑眉，得知刚刚唐娜德那直白又尖锐的问题或许只是试探，便觉得有些无聊。事情的发展还是如同自己的预想一般，向着那个方向发展。
　　这位大检察官的投名状，即是搭净网行动的顺风车，在第一次集会的不利舆论下推了她一把。虽说从这面的角度来看，连唐娜德这个脑子偶尔会进水的人都能察觉出见面的意味……不，也有可能是，他故意如此特意，以达到此时的这个目的。

　　唐娜德几口吃完了前菜中的芦笋，挑食地没有动那几片鱼和其他蔬菜，挥挥手让服务机器人过来扯下了盘子。随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纯白的餐巾上留下了刺目的口红红痕。
　　机器人为桌上的酒杯满上了冒着气泡的淡黄色酒水。唐娜德拿起酒杯，偏头，收敛了眼中的锐利，对斐然道：“虽然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但，还是先吃晚餐吧。”
　　“自然。”他的手指拿起水晶酒杯，过低的体温让靠近手指的水晶壁上有了淡淡的水雾。

　　清脆的碰杯声响过后，唐娜德问道：“那么，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她直到现在才问出这个最为关键的问题，能忍这么久也真能沉得住气。

　　吃完前菜里的鱼肉，挑食地没有去动那些蔬菜。斐然的视线不经意地略过沉默的薇拉，对唐娜德道：“提名我当司法部长。”

　　蓝星联邦的总统在当选后，会任命共进退的幕僚。而对于司法部长一事……

　　“这不是最重要的答案。”没有承诺也没有拒绝司法部长的职位提议，唐娜德冷静地问道，“我的‘为什么’在于，你为什么会站在我这一边？”
　　“我也从不会站队，唐小姐。”他的脸上带着不痛不痒的浅笑，“我只是选择站在胜利的一边罢了。”
　　“那我换个问题……”
　　“你想问为什么我会推算胜利的一方，对吗？”打断她的话，斐然自问自答道，“没有为什么，只是……以唐小姐的性格，对自己的竞选对手们也没什么研究吧。”

　　机器人适时端上了主菜。

　　在布菜的细微声响中，她指了指身边的精灵，道：“目前这都是薇拉的工作。不过……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比较出来的……”

　　“很不幸，我就是比较出来的。”皮肉上的笑意终于达到了漆黑的眼底，在背后的夜景下，混血的丧尸说出了最大胆的诳语，“虽然很离谱，但……这个星球已经没救的情况下，我宁愿胜利女神会选择这个答案。”

　　他提到……胜利女神。

　　“难不成你是古典宗教的信徒？”薇拉似是突然抓到了某一点，也不知是由于那个词汇还是出于他的诳语，出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不过，我记得丧尸们的文明状态可还是茹毛饮血的原始宗教啊。”
　　“把种族和宗教捆绑在一起难道不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事情吗？”他望向她，反问，“正如同本应信仰森林众神的您贵为光明精灵，却加入了蓝星最大的无神教一样。”

　　唐娜德没有仔细听他们二人关于这老生常谈的无聊问题的对话，满脑子都被前几秒抛出的话语沾满。她紧紧皱眉，右手的刀子无意反复戳着盘中的牛排，红色的血水涌了出来，流满了盘底。
　　……斐然说他分析比较了所有的候选人，然后决定了是她？这种事……

　　真是有一种钦定的感觉。然而……

　　太离谱了。他凭什么这样说？不过是中级检察院中一个普通的检察官而已？却能够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种话？他……

　　身旁，薇拉令机器人换上了一瓶红酒，举起了新的高脚杯，对斐然道：“那么，就勉强欢迎你加入唐娜德的团队好了。”
　　碰杯的声响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看到坐在对面的斐然黑色衬衫的领口向上，苍白的脖子上突起的喉结起伏，吞下了一口红酒。

　　“虽然很扫兴，但我想还是要确认一下。”唐娜德开口，“婓先生这次前来，没有其他人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