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心沉渊》瑾辰流年

32、第三十二章 道出一切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东阳一年一度的秋祭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这天一大早，司徒煜便命人为欧阳辰梳洗，并且让他穿上自己精心定制的衣服，也是喜服，因为他要让整个天下都知道欧阳辰是他这辈子认定的人，也让欧阳辰明白他确实是真心想要待他好。
　　欧阳辰本来想要拒绝，但想到今天他就要离开，还是决定为他和司徒煜划上一个终点。司徒煜对他的感情他不是体会不到，他心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虽然之前为死去的欧阳辰不值，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改变了对司徒煜的看法。
　　司徒煜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他可以让很多人臣服于他，可以让所有人对他低眉顺眼，可是，他却为了一个人，放下了所有的自尊。
　　只可惜物是人非，他并不是司徒煜要找的那个人，他无法回应这份感情，所以，就在今天帮他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心愿。
　　看到欧阳辰的第一眼，司徒煜愣住了。唇红齿白，面若桃花，乌黑的长发整整齐齐的束起，在红色的喜服映衬下，整个人精神奕奕。
　　这就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一直想要找回的人。
　　司徒煜找回心神，快步走到欧阳辰跟前，牢牢的地的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小辰，你真好看。”司徒煜迷恋的看着欧阳辰，他想，这辈子总算没有错过。
　　“是吗。”欧阳辰一直保持着笑容，但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我们走吧，秋祭大典的时辰快到了。”说着，司徒煜便拉着欧阳辰坐上了步辇。
　　满朝文武早早排成两列位于道路两侧，百姓们则在祭台下等待着祭祀的开始。
　　就在众人谈笑风生的时候，皇上与皇后驾到。
　　近段时日关于皇帝立后的事早已在民间流传，只是皇后究竟是谁？出自哪门哪户？却是无人知晓。
　　如今帝后大婚正好在秋祭举行，众人正好可以一睹帝后二人的尊容，也算为茶余饭后找了点话题。
　　当看到皇后的装扮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后各种议论声纷纷响起。
　　百姓们倒不是有多么关心国家大事，只是没想到皇后这么的出人意料。
　　面对这种场面欧阳辰有些紧张，但感受到司徒煜用力握了他一下他的手，瞬间便转移了注意力。
　　好在吉时已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祭祀上，在司仪的指挥下，众人虔诚膜拜，祈求来年依旧可以风调雨顺、得以丰收，经过一系列的仪式，祭祀终于在午时之前完成。
　　祭祀完成之后，众人便回到宫中准备晚宴。
　　既是秋祭之日，又是帝后二人大婚之日，因而这一次的宴会比以往都要热闹一些。只见以往安静肃穆的皇宫随处可见大红的灯笼，每个灯笼样式也不尽相同，就连平日里不敢大声说话的宫人们，如今也面带笑容，露着喜色。
　　看着众人们兴致勃勃地观看表演，欧阳辰却有些坐不住，眼看一天就要过去了，他没有任何机会和萧文渊通消息，也不知他是否知道自己正坐在这偌大的宫殿里。
　　今晚如果不能离开，恐怕再要离开就难了，欧阳辰稍稍偏头看了眼司徒煜，想着应该怎样离开这里。
　　“小辰，你是有话想说吗？”
　　欧阳辰摇头，“只是有些累了，不知道方不方便离开。”
　　想到今天繁复的秋祭，司徒煜眉头微皱，“可是病又发作了？”
　　“那倒没有，就是今天忙了一天，身体有些吃不消。”说罢轻轻捏了捏眉间。
　　司徒煜牵起他的手，发现脉象并无异常，这才放了心。
　　“那我叫人送你回去，饿了就叫人送些饭食，不想吃就先休息，不必等我。”说完又盯着欧阳辰看了一会儿，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欧阳辰不明白他到底要表达什么，也没问，只是跟着宫人离开。
　　他依然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但门里门外都贴着大红的喜字，就连平日里的蜡烛也变成了红色的喜烛，床边的幔帐也换成了红色。
　　看着床上大堆的桂圆红枣，欧阳辰哭笑不得，但他无暇多想。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裹，将平日里穿的衣服装了几件，又将屋子里放的钱币拿了一些。之后他又将蜡烛吹灭，悄悄打开了窗户，静静等着相约之人。
　　就在他等得有些心灰意冷之时，窗户处终于闪进来一个人影，他顾不得一切，一下子扑进熟悉的怀抱。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听着这有些委屈的声音，萧文渊连忙轻声说道：“我怎会不来，只是今日宫里有宴会，人来人往的，我怕被人发现，因而多等了一会儿，让你生出这样的念头，是我的不对。”
　　欧阳辰听他这么一说，反而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便转移了话题：“趁没人发现我们赶紧走吧。”
　　“等等。”
　　欧阳辰疑惑的抬头，只见萧文渊酸酸地说道：“本来只是留你在这儿养伤，怎么倒把自己当成诊金送了出去，衣服也不说换换，看着真是碍眼。”
　　欧阳辰这才发现自己只是急着收拾东西，竟忘了这茬。
　　“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走吧，被发现可就麻烦了。”
　　萧文渊不置可否：“好，这笔账等我回去再与你仔仔细细算一算。”说罢扶着欧阳辰小心翼翼地翻出窗户，随后揽着他跃上了房顶。

　　萧文渊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经过他仔细的观察，这条路无疑是安全的。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城门时，路却被人拦住了。
　　萧文渊立刻将欧阳辰护在身后，欧阳辰先是有些惊讶，但仔细想想却是意料之中。他暗中叹了口气，心想该来的总会来。
　　“你既然答应了我做我的王后，为何还要离开？是……不肯原谅我吗？”
　　欧阳辰摇摇头：“我早就不恨你了，何况你也不曾欠我什么，感情这种事本就不能勉强，也没有孰对孰错。”
　　“那你为何要在我们大婚之日离开，难道不是想让我被天下人耻笑吗？”
　　司徒煜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癫狂，欧阳辰知道他的执念太深了，恐怕一时也无法打消他的念头，除非……
　　欧阳辰思虑了片刻，道：“司徒煜，难道你就没发现我与从前有什么不同吗？”
　　司徒煜似乎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未等他思考出一二，欧阳辰直接说道：“你觉得有所亏欠的那个人早已离开了人世，而我只不过是他的有缘之人。”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颜色不一。倒是萧文渊脸上有丝放松，于他而言，这个消息无疑可以让他放开手脚做一些事。
　　然而欧阳辰在说出这句话后却没有了勇气，他不知道萧文渊会怎么看待他，即使他们在互许心意后他也从未将自己的真实来历告知。
　　但无论怎样，他也要将事情的始末说清楚。
　　“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里，我在那个世界也是已死之人。”
　　欧阳辰说道这里停顿了片刻，他忍不住内心的凄凉，想他也不过是个被弃之人，又何德何能留在这里享受无忧无虑的生活享受那个人的温暖。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未发一言却也足够让他心安。
　　欧阳辰缓缓退出怀抱，接着道：“我在死后再次睁眼时，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从其他人嘴里我知道了这个身体原主人的身份，通过他给我托的梦，我知道他为情所伤，也因情而死。”
　　欧阳辰的目光直逼司徒煜：“想必你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吧，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你那毫无余地的一掌，正是那断情绝爱的一掌直接要了他的命。”
　　“我本想替他报仇雪恨，可他舍不得你受到伤害，情愿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离开，他不愿让你知晓他已不在人世，便让我永远代替他活着，保守秘密。”
　　司徒煜听完这些已经泪流满面，他无法相信他那一掌竟让他们天人永隔。他突然大笑起来，直至一口鲜血喷出，才恢复理智。
　　他直直地盯着欧阳辰，最后泄气般地说：“你们走吧。”
　　见状，南越使者急道：“你怎么可以放他们离开，莫不是忘了我们的约定？”
　　司徒煜沉声道：“你别忘了你们之前做的好事。”
　　南越使者及下属被他冰冷的眼神震慑住，只好咽下了这口气。
　　欧阳辰本想安慰安慰，但想到此刻的处境只好作罢。
　　他对着萧文渊点点头，萧文渊会意，二人慢慢退向宫门方向，就在萧文渊揽住欧阳辰准备跃上城门时，一支飞镖直指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