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颗牙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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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许沉荧恰好轮休。
G市第一牙科医院对待医生很人性化，虽然她之前请了很久的假，但该轮到她休息的时候也绝不会再让她补上之前的工作时间。
毕竟都是跟人打交道的工作，而且牙科医生的工作范围又都是在脸上，要是一个不注意因为疲劳操作而闹出了医患问题，那就得不偿失了。
许沉荧这许多天来心力交瘁，不得安寝。她本以为这一天可以好好睡个午觉，却没成想，一个电话铃声直接把她从睡梦中叫起来了。
——根本不用看来电显示，许沉荧就知道，一定是黄少天。
她在朦胧中接了电话，熟悉的少年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活力满满，许沉荧甚至都有种他热热的吐息落在自己耳朵上的错觉：“沉荧，我在你家楼下，快下来吧，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真是想忽略他啊。
就算心里这么吐槽了，但许沉荧还是没舍得让他久等，起来披了个线衫就下了楼。
虽然每天万般嫌弃，但是黄少天是自己的人，蠢了点也没什么。
自己宠着他就可以了。
许沉荧刚一出自家单元，并没有看到黄少天像往常一样，站在楼道门口靠着火刃冲她坏笑。
四周逡巡一番，她才发现，黄少天穿一件粉色的套头卫衣，后颈白皙干净，正背对着她蹲在花坛边埋头苦干。他把袖子高高撸起，时不时还抬起手臂，她猜测，估计是在擦鬓角的汗珠。
许是听见了许沉荧推开楼道门的声音，黄少天回头看到她，咧开嘴，露出虎牙笑起来，灿烂的金发也仿佛在阳光下跃动着光。他很开心地举起沾满了泥的手跟她打招呼：“沉荧，你下来啦？”
他本来皮肤就白，穿粉色倒一点不娘，反而更有少年气息了。
许沉荧看他不仅手上全是泥，连高挺的鼻梁上也带着一抹泥土痕迹，想笑。
黄少天知道他此时此刻这么可爱吗？
她略带犹疑地走近他：“你这是在……干什么？”
“俱乐部里的海棠快死了。”黄少天跟她打完招呼之后又开始做他自己的事，干得热火朝天。
许沉荧这才看到，一堆修理移栽花枝的用具被凌乱地堆在他身旁的草坪上。
“我觉得直接把它扔掉的话太可惜了，所以想着能不能把看起来好一些的枝条剪下来，移栽一下，说不定还能活下来呢？”
黄少天一边仔仔细细地把看起来还不错的枝条剪下来，一边分神回答许沉荧的问话。
“我觉得可以。”许沉荧也不自觉地蹲在了黄少天的旁边，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那株海棠。
黄少天的思路大概是没错的，把尚有生机的海棠花枝剪下来，应该能使它存活。
她看着黄少天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剥去干枯枝叶，拿起剪刀把尚幼嫩的部分剪下，截成一小段一小段。覆着一层薄而流畅肌肉的小臂线条优美，不时被他举到额边蹭去汗珠。
这种全神贯注做事情的样子，真性感极了。
他终于把枝节用土埋好，拿起一开始已经在小区园艺工人的水龙头上接好的水管，准备拧开水龙头浇水。
黄少天蹲了半天，腿都麻了，站起来原地跳了两下，缓解了一下麻痹的双腿。
他一转头，看到许沉荧站在原地望着他出神，咧嘴一笑：“沉荧，你离远点，我这要浇水了，有点脏，别把你也弄脏了。”
笑容明朗又干净。
“没关系。”
许沉荧有时也会来给花换土修剪，这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
“嗯，那好吧。别让水溅到你身上啊。”黄少天操碎了心。
小女神就应该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在那边待着，这种工作还是自己来做比较好。
黄少天从草坪周围的台阶上轻捷地跳下来，拧开水龙头，又跑回花坛边露着土的位置，提着水管浇水。
水量很大，黄少天拧开水龙头的一瞬间也吃了一惊，水突地喷涌出来，直直飞向半空中。他慌忙调转水管口的位置，以免真的溅到了许沉荧身上。
一时之间，午后的空气中盈满了雾珠，像是许沉荧小时候看电视剧时，里面出现过的仙境。
“没想到你也会伺弄花草。”
黄少天看起来又张扬又跳脱，倒是让她难以想象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许沉荧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怎样的人过完一生，但看到黄少天把袖子撸起来，提着水管认真浇花的样子，突然对未来就有了完整的想象。
应该就是他了吧。
他们大约还会有一个孩子。养一只动物，猫狗都好。要在家里种满各种植物。最好能有一个小院，他们一同在院子里种下木棉树。
黄少天给刚栽下的海棠花枝浇完水后，转而又开始浇花坛里原本就种着的蔷薇花，手上动作不停：“我只是想向你证明而已。”
“什么？”一下子被黄少天从思绪中抽回，这次，换成了许沉荧听不懂黄少天的话。
“向你证明，即便这株海棠枯萎了，它的幼枝还能活下来。”黄少天右手仍然举着水管，水像是迷你的瀑布，落在大蓬大蓬的蔷薇花簇上，但他的脸却转了过来，神情认真，“这株幼枝就是它生命的延续。”
“……”许沉荧隐隐察觉了他想要说什么，一时之间哑了嗓子，说不出话。
“所以……外婆和你也是一样的。虽然她离开了你，可是你的血还在流，你的心脏还在跳。这些都是她留给你的。只要你还在，她就永远陪着你。我觉得，外婆肯定还在守护着你。”
许沉荧看起来很坚强，是因为她一直强自忍耐着，不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
黄少天话很多，但他却从来没安慰过别人。自从跟小女神回来那天开始，他就在想，自己一直那么能说话，为什么一到小女神这里，就一点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呢？
他为了这件事考虑了整整半个月。
终于说出来了。
他说着，左手伸出来，略带笨拙地想要拍拍许沉荧的发顶，却在把手伸到半空时，意识到了自己的手上还全是泥泞。
尴尬地收回手，黄少天回身举高水管，掩饰般地让水流冲洗高处的花丛。
他突然惊喜道：“沉荧你看！彩虹！”
许沉荧怔了一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是她这二十三年来，第一次看到彩虹。
小小的七彩的人造彩虹，一头消失在空气中，另一头延伸至花丛深处。
深深浅浅的嫣红蔷薇，浓绿的大片大片的蔷薇花枝。
黄少天站在花丛前，明亮的粉色卫衣上跃动着阳光，袖子高高撸起，露出好看的肌肉曲线。他举高水管，回头露出虎牙，冲着许沉荧开心大笑，笑容温暖到融化。
彩虹温柔地环在他身前，许沉荧恍惚间以为看到了天使。
这世界上本来没有魔法。
但许沉荧觉得，黄少天的出现就像是生活中最不可思议的魔法。
即便手上满是泥泞，但他此时此刻却是许沉荧心里最干净的，最灿烂的，最温暖的光源。
这场景，简直就是偶像剧。
“这彩虹一定是外婆送给你的吧。”黄少天低着头冲她微笑。“所以，你以后也一定要坚强地走下去。”
“而且，你还有我呢。”
他的笑容太好看。
许沉荧此时此刻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却不知是因为难过还是因为感动。
她注意到，黄少天还站在原地，眼神却一直柔软地落在她的身上，便定了定神，朝黄少天走了过去。
黄少天慌忙往后退一步：“你离远一点，别让水溅到你身上……”
小女神体那么寒，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不许动。”许沉荧笃定地又往前迈了一步，“我有话要跟你讲。”
黄少天小心地把水源往远离许沉荧的方向挪了一下，确认了水不会喷射到许沉荧的身上之后，才满意地低头看向许沉荧：“沉荧你说吧，我听……”
话还没说完，他就有了熟悉的，下巴被钳住的触感。
他只觉得一阵香气袭来，许沉荧已经伸出细白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把他后脑一按，重重地吻了上来。
黄少天手一松，水管扑簌簌地滚落到地上。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腿瞬间就被淋得透湿。
然而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几乎差点忍不住伸出手狠狠按住许沉荧的后背，变守为攻，却突地想起来手上还是脏的，只好强忍住自己的动作，只虚虚地环住她的腰身，把整个怀抱都留给她。
他脸颊上突地感觉到湿润，不知道是空气中的水珠还是许沉荧的眼泪。
黄少天睁开眼睛，发现许沉荧闭着双眼，睫毛柔顺地垂下来微微颤抖着，一直雪白的如同花瓣的小脸也染上了靡丽的绯红。
美得惊心动魄。
许沉荧毫无经验，一下子猛地吻上来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心里也在气，黄少天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无奈之下，她稍稍把嘴唇移开了些许，说话间像是撒娇，又像是羞窘：“抱住我啊……”
黄少天看到小女神眼角微红，漾满水光，脑内登时“轰”地一声，再也想不起来其他，一个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扯，狠狠抱住，恨不得揉进身体里。
起初还是相当纯情的唇贴唇，但自从许沉荧让黄少天抱住她之后，她就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引狼入室的决定。
黄少天一开始似乎还相当青涩，不知为何渐渐游刃有余，还开始见缝插针地攻城略地了起来……
黄少天：我可是联盟最优秀的机会主义者啊。小女神难得这么主动，我还能放过这个天赐的良机吗？
被亲得真的差点哭出来的许沉荧：黄少天你以后别想有这种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颗牙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