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退无可退 ...
-
一桌子的人面面相觑,尴尬的埋下头吃菜不去看他俩,周大鹏戏谑的和傅笙安使了个眼色,“护的挺紧啊。”
祁溪正色道,“周导你不要说这种话,前辈会不高兴的。”
“......”周大鹏抬头看傅笙安。
傅笙安默默的低下了头,没,我挺高兴的。
在外人面前的祁溪一向是安静但不张扬的,他沉静内敛,不论是对谁都带着疏离而又得体的微笑,就连虚与委蛇的商业互吹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比别人真挚那么几分。
这种事情八年前的傅笙安即便为人处世有点木讷,但练多了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比祁溪干的还要漂亮,让人家挑不出一点错。
事过人非,若非是为了祁溪,他是断然不会到这个地方的,反正边上的人也没有要和他闲扯皮的意思,便只是全程扒拉碗里的饭。
那碗像是个无底洞,只多不少,还都是自己爱吃的,根本让他放不下筷子。
不停的吃了半个小时,他打了个嗝,就算是猪这会儿也该顶到喉咙了。
祁溪同时也放下了筷子。
傅笙安再厚脸皮也知道祁溪除了和别人聊天就是给他夹菜,进了肚子的基本没有,便开始低头给他剥蟹肉。这大闸蟹味道是真不错,汤汁浓厚,肉质软糯,就是有点可惜,一桌子都没人动。
蟹有点难剥,他又是不常吃,剥的又慢还粗糙。
祁溪注意到他的动作,“叔,我帮你剥。”
傅笙安本来就是给他剥的,自然不能劳烦他,便拒绝了。
祁溪瞥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冷的回过了头。
十几分钟过后,傅笙安把堆了一碟的蟹肉推到他面前。
祁溪正和一个女演员交换电话号码,看到他的动作表情复杂。
“叔,我海鲜过敏。”
“对不起。”傅笙安一瞬间有点失措,为了掩饰尴尬把搁旁边的酒喝了大半杯。
祁溪看着他惊慌的动作,嘴角轻轻勾起,没有说话。
包厢有点闷,周大鹏在和另外一个明星谈工作,乔荣有别的事没来,周围的一圈人傅笙安都不认识,祁溪除了和喂猪一样投食也没多搭理他。无所事事心里又藏着事,他不知不觉喝得就有点多。
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傅笙安捂着嘴推开门去了卫生间。
幸好在喝酒之前吃了不少东西,吐了一会儿也就舒服了,他抬头,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
他没看人,先接过来漱了漱口,“谢谢。”
“没关系。”
听到声音,他才知道是祁溪,“散了?”
祁溪说,“没有,我看叔难受就出来看看。”
傅笙安烟瘾犯了,抽出一根叼着,“我没事,你回去吧。”
祁溪说,“桌上的人叔都不熟,我叫徐胖把你送回去吧。”
傅笙安迅速说,“你呢?”脱口而出后又有点后悔。
祁溪没注意到他的不自然,说,“我得回趟家,今天是外公的生日。”
“你扯谎,姜老的生日在冬天。”傅笙安又一句让他后悔的话脱口而出,“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天色完全黑下来,路灯成排的亮起,路边的梧桐树萧瑟的晃着枝丫,站成了孤独的剪影。
傅笙安脚步不稳,视线涣散有点不清醒,他的酒量虽然一般也没有差到只喝两三杯就倒的地步,许是酒入愁肠就容易醉,也或者是有些事情只有趁着醉酒才能干出来。
祁溪的眼睛蒙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傅笙安的手凑过去,在空气中抓了两下,“你的眼睛,很好看。”
祁溪把他捣乱的手握住,“你的也很好看。”
傅笙安又说,“不要遮住了,我替你拿开,眼睛亮亮的,挡住了不好看。”
祁溪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把他的手附在他的胸口,“傅笙安,挡住我眼睛的东西在你的这里,你什么时候把他拿给我?”
他说的很低,小心翼翼的。
傅笙安听了个大概,像是被电流猛地一击,清醒了大半。
祁溪问,“前辈你是不是醉了?”
傅笙安揉揉额头,“没有吧...”
祁溪说,“那我让徐胖送你回去?”
傅笙安一滞,索性装醉,“我头疼。”
祁溪唇角漾起一丝笑,“那我送你回去?”
简直是百试不爽,傅笙安嘴角上扬,“好。”
祁溪给徐胖打了个电话,五分钟后车就停到了两人面前,祁溪和傅笙安坐在后座。
空间突然间变得狭小,暧昧的情愫在黑暗中滋生,直到无法压制。
祁溪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滚烫,灼热的傅笙安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却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感到了心安。
这种感觉让傅笙安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误入了蜜罐的飞虫,在甜腻的环境中沉沦至死。
脸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猛地冰凉让他清醒了过来。
“前辈......”
傅笙安心头一团乱,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便闭上了眼装睡。
“叔......”
祁溪把僵直着身体的人强势的揽在他的怀里。
那怀抱太过温暖,傅笙安只是挣扎了两下就屈服了,找了个舒服一点的位置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祁溪示意徐胖把音乐关掉,一路无话,只是虔诚的盯着怀里的人,拿手指描摹着他的五官。
终于忍不住了,他低下了头,双唇相触,一股电流直击心灵,与之相来的还有那份温暖。
傅笙安睫毛微颤。
祁溪撬开他的牙关,吻得更加投入。
他承认他急了,自从知道了傅笙安心里曾经有过那么深刻的一个人存在,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迫不及待的想将那颗心从前辈的胸口挖出来,即便是鲜血淋漓,破败不堪,那也是自己的。
傅笙安不是死人,更何况他睡的也不沉。
他从反应过来到推开祁溪只有短短的三秒。
祁溪猫似的眼睛在灯光下泛出一丝冷意,伸出一只手把傅笙安的头一摁,又狠狠地吻了上去,另一只手在他的背上胡乱的摸着。
他喜欢傅笙安的唇,喜欢他偶尔的温柔,喜欢他在荧屏之上饰演的百态人生,从第一眼见到他,从里内外,他的一切,都喜欢,喜欢了整整十四年。
那种喜欢来的莫名其妙,在之后他遇到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帅的,酷的,美的,有才的,演技一流的,他通通都记不得,只知道这世上有过傅笙安,那其他人便都是过客。
不可理喻的一见钟情,甚至到了病态的地步。
淡淡的烟草味合着铁锈的血腥味,短短的几秒舌尖缠绕让他怎么也不够的沉醉其中,手抚过傅笙安皮肤时的愉悦让他瞬间荷尔蒙爆炸,只觉得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
飞蛾扑火时是什么滋味他不知道,但他想,那一瞬肯定是极致愉悦的。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傅笙安拿手背擦了一下被咬破的嘴唇,对着祁溪一时间无话可说,没有惊讶,没有厌恶,他甚至觉得水到渠成。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很贱。
“傅笙安。”
从祁溪嘴里听到他的名字有点陌生,傅笙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啊了一声就偏过了头,“你喝多了。”
“我没喝酒。”
祁溪明显不想在和他继续把“我喜欢你你知道非要装不知道,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喜欢你所以我也要装不喜欢你”的戏份继续演下去了。
傅笙安有点慌,他还没有做好一切都被撕开的准备,结局不过两种:他逃或者祁溪放弃走掉。
徐胖听着后面折腾的动静挺大,一激动就把油门踩到了底。
两人差点都被甩地上。
祁溪头一次发了火,“徐爱国你还他妈还想不想干了!”
徐胖急忙说,“爸爸,我上有小下有老,我女朋友家也上有老下有小,可都指望着——”
祁溪又吼了一声,“闭嘴!”
徐胖安静如鸡,幸好已经到了祁溪家门口,他停了车蹑手蹑脚的关了车门就跑了。
傅笙安打开车门,祁溪把他拉住,蒙住他眼睛的那层雾更重,“前辈,你想不想艹粉啊?”
傅笙安脸色一沉,任由他的手指在他胸前暧昧的滑动。
“反正都是男人,你不说我醉了吗,那就当酒后乱性了,你不是就想要一个予所予求的粉丝吗?”
“祁溪。”傅笙安觉着嘴唇上还残留着余温,这让他觉得有点沉重,他摸出根烟,没点,只是放在嘴里嚼,“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那双修长的手指划过皮肤带着凉意,猛地一顿那凉意很快被灼烫的温度所包裹。
祁溪收回了手,站起来,轻笑一声,刚要张口,就听到傅笙安说,“你想好再说。”
“前辈。”祁溪与他隔开一段距离,轻声道,“有时候,你真的挺自私。”
傅笙安一颤,瞬间出了一背冷汗。
他觉得自己真的小看祁溪了。
内心所有的龌龊自私他通通都明白。
祁溪松开拽着他的手,斜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你走吧。”
这里的空气带着刀,一下下的能把傅笙安削成一碗刀削面。
他一分钟,不,一秒钟都无法待在这里。
他下车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他那片破小区,而是来了祁溪家门口。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后面响起几声喇叭声。
傅笙安回头看,后面路上开过来一辆车,那车注意到他就停了,离他十来米的样子。
车里下来一个女人,带着帽子,傅笙安没看见五官。
祁溪见他迟迟不动也下了车,看到来人喊了句,“妈。”
傅笙安彻底呆了,转身就要跑。
姜岚却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傅......笙安。”
祁溪拽住了他的胳膊。
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