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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蚊子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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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最后什么也没吃,周晟陪着祁溪去了趟超市,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傅笙安的破小区。
电梯门口还竖着个警示牌,正在维修。
周晟看见那几个字被砸了的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只想躺在地上打个120让人拿担架把他抬上去。
祁溪脚步轻快,“你倒是快点啊!”
周晟咬咬牙,扶着墙跟上去。
傅笙安住在七楼,不是特别高也绝对不算低,空荡的楼梯上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和周晟粗重的喘气声。
周晟在五楼的时候,风度什么的都不要了,撑着膝盖坐在了台阶上。
祁溪难得没嘲讽他,坐他旁边。
歇了一会,周晟缓过来,没话找话,“你就这么喜欢傅笙安?”
祁溪说,“是啊。”
他的回答太过迅速且理所应当,让周晟一时间无话可说。
将喜欢二字可以如此轻描淡写说出口的不过两种人,一是长情,二是多情。
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他希望祁溪是后者,但自觉却告诉他是前者。
祁溪又问,“那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傅笙安啊?”
周晟翻了个白眼,低头看地,“我没讨厌他。”
“啊?没听清。”祁溪这次是真没有揶揄他的意思,那声音比蚊子还低,他确实是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周晟说,“只会抽烟喝酒的怂货,懦夫,傻逼。”
祁溪瞥了他一眼,“哦,想不到你还有这觉悟。”
周晟讥诮道,“在圈里声名鹤起的女装大佬有什么资格说我?”
两人天生气场不合,祁溪选择闭嘴。
几分钟后,他忍不住了,试探着问:“你哥......”
周晟拍拍衣服上的土,提着菜站起来,有点淡漠的说,“死了。”
祁溪一怔,心情微妙且复杂,“对不起。”
周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带着冷意,“没关系,我就看你怎么和一个死人争。”
祁溪反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哥争?”
周晟以为他在强撑,讥诮的笑,“傅笙安当初最浓烈的感情都送给了我哥,如今他不在了,连带着他的七情六欲都被带走了。我哥能让他从当初的地位堕落到如今这副样子,你呢,连让他向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祁溪没说话,倒不是多淡定,而是有点懵,一时间没想出反驳的话。
周晟咄咄逼人,“哦,你挺有自知之明的,确实是不用争,你哪里争得过。”
祁溪压抑住翻滚的情绪,抬头看着他,“你哥是他的过去,我是他的现在和未来,我不介意傅笙安心中永远有一个人的存在,他长情我也安心,起码以后,他不会负了我。”
周晟弯腰,望进祁溪的眼睛里,澄澈见底,像是要把人溺进去。
他偏过头,不自然的神色用一如既往的嘲讽语调掩饰,“你倒是大方。”
祁溪也站起来,“那倒没有,我就是不想逼他。大不了,我在等等,一辈子还长,总能等得到。”
周晟信没信他不知道,反正祁溪觉得自己是差点就信了。
也只是差一点。
他是真没有想到,两军对垒,刚开场他就已经丢盔卸甲,输的这么狼狈。
如果没有与傅笙安再次相遇,他可能真的会随意的找一个人过日子,用柴米油盐的琐碎磨去这份浓烈,许久过后,他也许真的会习惯这么一个人,但这是生活,并非是爱。
已经有人注定是傅笙安心头的朱砂痣,而他祁溪却不愿做那一只烦人的蚊子,不耐烦了被人一巴掌打死,留下的痕迹就算擦不去,也只是个惹人嫌的污点。这样的感情,太过低微,也太过卑微。
配不上他十四年的长情。
进门的时候,傅笙安不在客厅,客厅桌子上放着一个外卖盒,祁溪打开看,已经冷了,连筷子都没有拆开过,可见是料定了他会回来。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胸口有点闷。
祁溪敲了敲卧室的门。
里面咣里咣当的一阵兵荒马乱,傅笙安开了门,双手背在后面。
祁溪往门里探头,“怎么了?
傅笙安挡住了他的视线,“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祁溪笑的有点勉强,“叔你还没吃饭吧,我来给你做啊。”
傅笙安有点心不在焉,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发,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训练小狗,用漫不经心的奖励来换取小狗的全心全意。
祁溪感觉自己的笑挂不住了,不动声色的向后移了一步错开他的手,急忙低头跑了。
近一个小时,饭上了桌,四菜一汤。
祁溪虽然心思沉重,但手艺终归是摆在那儿,即便状态比平常差了点,但桌子上的两头猪也都吃津津有味。
这顿饭吃的异常和谐也异常的沉默,只能听得到空气中“吧唧”嘴和吞咽食物的声音。
祁溪心情低沉,本想着做完饭就找个理由赶紧走,但走的太急又怕被周晟看出来。当时那话说的,多霸气,不在意就是不在意,转头就被打脸,太难看了。
饭桌上一直侃侃而谈的就是祁溪和周晟,祁溪一不吭声,周晟没有斗嘴的人,自然也就偃旗息鼓。
他的视线在桌上其余两人的脸上晃来晃去,再迟钝也觉得不对劲。
傅笙安手上那么长的两个血口子祁溪都没看见,不是瞎了就是两人吵架了。
周晟清了清嗓,对着傅笙安说,“你这手是怎么了?自残去了还是徒手接白刃了?”
祁溪猛地抬头,这才看到傅笙安手上的血口子,被两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傅笙安有点尴尬,把手背到了身后,“没事,摔了个杯子,不小心划了。”
周晟哦了一声,瞥眼看祁溪。
祁溪把筷子插在盛的满满的米饭里,熟门熟路的去找医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