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祈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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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已圆。
十五，还有一天。
[宇儿，早点睡吧。]凤修瞿对那个趴在窗台上的女孩说：[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到五峰山去了。]
他是过来跟她说明天的行程的，说了大半个晚上，她就趴在那儿大半个晚上。按冬莱的说法，这小孩在观天。
他压根儿就不信那丫头会观星象，不过也由得她去了。
[知道了。]皇甫掬宇起身。
朗月当空，明天会下雨那就真是奇迹了。
突然异想天开，不知道装病不去，可不可以呢？
估计不行吧，骗不了那个毒中高手呢。
天还没亮，红魔就将那个孩子挖起来丢给侍女去折腾。
天色微亮，皇甫掬宇就穿上紫色滚着金边的华丽宫装出了羽毛；同去祈雨的官员早已等在门外。见她出来，也就跪了一地。
[各位大人都起来吧。]
[谢公主。]
[公主，请上车。]一内侍对她伸出手。
踩着一侍卫的身子，她上了专门准备的马车。
[出发。]
车队离开羽园，她才发现即使天还没有亮，城中的百姓却都来了观看。
[冬莱大叔。]
[公主。]声音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居然当起车夫来了，皇甫掬宇微微勾了勾嘴角，[今天会顺利吗？]真是委屈他了。
[不用担心，一切都安排好了。]冬莱应着：[前些日子已经搜过五峰山，如今方圆五十里都被围起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靠在马车内的软枕上说：[真是劳民伤财啊。]
他一笑，[为了你的安全，没办法。]
[我明白。]
半个时辰后，队伍到了五峰山下。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资格跟在长公主身后上山祈雨的，洗选过后总共才五十人。
将“跪得容易”绑在膝盖上，拉着长裙遮好，皇甫掬宇才由内侍搀扶踩着侍卫的背下了马车。
[冬莱大叔。]支开内侍，皇甫掬宇才对那个侍卫头子说：[你暗中保护我吧，别跟着来折腾了。]
她也没让红魔和白依影跟来，这一趟跪下来，膝盖不报废也半废了。
[是。]他感动。
除了世袭母亲爵位的瑞殊，萧梓琰身为郡王也得跟在皇甫掬宇身后；再后面就是那些赶着来拍马屁的官员了。
三跪九叩，三步一跪，九步一叩。
皇甫掬宇咬着牙爬着上山，幸好有“跪得容易”，不然自己肯定早就受不了。心里暗自下决定，回京定要好好“报答”那个国师。
萧梓琰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子三步一跪，一个早晨下来，步伐开始有些不稳，可那腰肢依然挺得老直。
金枝玉叶，却没有丝毫的松怠。
瑞殊以为那个小丫头没走出几步肯定会受不了，可半个早晨下来都没有听到她抱怨一句，他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孩子。
可是，他很心疼啊。
要知道，他的膝盖也很痛了。
太阳越来越猛，流失的水分越来越多。
跟在后面的官员早就受不了，可前面那三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们也就不敢开口说什么。
[公主，眼看就中午了，休息吧。]瑞殊小声提醒。
皇甫掬宇危危乎的起身，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然后轻轻点头。
瑞殊转身宣布：[公主有令，休息。]
众人就地而坐，站岗的士兵将早就准备好的食物与水分发给人。
[公主。]瑞殊将竹筒递过去。
她伸手接过，拧开塞子仰头就喝。
此仇不报非女子，回京以后，国师将会是第一个要恶整的目标。
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再继续爬山。
皇甫掬宇认为，即使爬到天黑，还是不可能爬到顶的。
结果被她猜中了，天黑了，还没看到山顶。
[估计明天中午就能到了。]探过路的冬莱一边给她运功去瘀一边说道：[皇上也够狠，居然舍得让你这样辛苦。]
看着她一头大汗的爬上，他就心疼到不行了。
从小到大，他们都舍不得让她做一点重功夫，就连授武也是轻着来--果然不是严师出不了高徒，这孩子的武功没啥进展。
后来红魔接手了，这孩子的武功才进步了不少。
[我认命了。]她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幸好还有个行宫，不然今晚我就得露宿荒山，伟大得给蚊子贡献血了。]
冬莱收回按在她背上的手，说：[明天起来就不会那累了。]
[多谢了。]
她爬起来，拉起裙子，冬莱立刻别过脸去。[冬莱大叔。]她有些好笑。
[公主，你好歹也是个女孩子，怎可以在属下面前露出肌肤。]他还是没有看她，事关长公主的名节，开不得玩笑。
[唉，长大就是不好玩。]她叹了口气，说：[那你下去吧，我自己上药就行了。]
[是。]他出去了。
皇甫掬宇叹了口气，低头检查自己的腿。嗯，虽然戴了“跪得容易”，但膝盖还是红了一片。
行宫里有侍女，但确保安全，冬莱不让他们侍候。她在床边摸出红魔给的去瘀膏擦在膝盖上，凉凉的，仿佛没那么痛了。
然后就躺在床上，什么时候睡着也不知道了。
隔天一早，吃过早饭，一行五十人继续上山。
三跪九叩，直到中午才到达山顶。
[终于到了。]皇甫掬宇就要趴在地上了。
跟在她身后的萧梓琰与瑞殊也松了口气，其实他们很担心爬到一半，这个过惯了养尊处优的女孩会支持不住昏倒。
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个女孩却坚持爬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座小楼，大约有三层楼高，像烽火阁那样。上面是平的，摆了一口大铜制的鼎，看来有千斤重。
凤修瞿就在楼下，微笑看着那个有些狼狈却依然高贵的女孩，但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草民参见公主。]他跪下。
[起来吧。]皇甫掬宇轻轻挥了挥手。
他站起来，[谢公主。]
她对他轻轻点头，让这个少年安心，自己还能撑得住。
[公主也累了，请先休息，然后才开始祭天吧。]凤修瞿平声说道。
[嗯。]
祭天，猪，鸡和鱼是少不了的。
皇甫掬宇领着瑞殊与萧梓琰等楼，官员则在楼下。然后，有人点燃了三根大香，凤修瞿表演了他那绝顶的武功将香插在了那个大铜鼎里。
祭文是由皇甫掬宇宣读的，她越读就越觉得这祭文的风格很像一个人。
像谁？
不就是她那个状元太傅，徐长流嘛。
念完长长的祭文，三人上香，然后跪下诚心祈求上天降雨。
……
…… ……
帝都，太师府
[凤堡要和快刀门联婚？]庞利在书桌后站起来。
[是的。]前面单膝跪着一个黑衣人。
利目一眯，庞利问道：[消息可属实？]
[回太师，现在江湖上人人都在谈论这事情。如果不是事实，属下以为就是凤堡玩的诡计。]那黑衣垂着头道。
[嗯。]
凤堡与快刀门联婚吗？
庞利沉吟着，这样一来，快刀门还能为自己所用吗？
[太师，武林各派惟凤堡马首是瞻，想要与其攀上关系的不知几凡，这快刀门恐怕也是。]黑衣人继续说：[属下以为，以免坏事，快刀门主不能留。]
[不。]
[太师，联婚的对象是快刀门主的儿子秦仲与凤无悔的师妹。]黑衣人道。
[弃棋。]庞太师坐下去，[秦鹏年奈不了我何。]皇后凤羽这一着棋下得绝，让快刀门再也不能为自己所用。
[太师要放过快刀门主？]黑衣人有些惊讶，[不怕他反咬一口？]
庞太师笑了，[即使他要和本太师对质御前，本太师也不怕。皇上起了疑心又如何？他还是动不了我半分。]
[太师英明。]
庞太师挥了挥手，[长公主也快回京了。庆州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黑衣人回答：[各宫主子派去的刺客都未能得手，长公主今天就上了五峰山祈雨。这次放赈，瑞少帅与靖王爷处理妥当。]
[嗯，你下去吧。]
[是。]
长公主，皇甫掬宇绝对不可以活着回京。庞太师叹了口气，可她身边高手如云，要如何才能得手呢？
……
…… ……
跪了多久了？
皇甫掬宇不记得了，只是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侍卫送来很多次的茶水了，他们的衣服都汗湿，又干了。
天空，还是一片蔚蓝。
风，还是温热的。
[即使，我跪到死，这天还是不会下雨的。]她叹着气，举手去擦脸上的汗水。皇帝老爹分明就是公报私仇--罚自己私自离宫。
这样晒下去，自己有可能被晒成人干的啦。
[公主为庆州百姓的心，定会感动上天的。]萧梓琰看着前面那个背影说。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被太阳晒得发红的小脸让二人一愣。[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雨老天是不想下，我们也没有办法。]
瑞殊看了身边的少年一眼，然后说：[公主不要放弃，靖王说得对，苍天一定会被公主的诚心感动的。]
[会吗？]她仰望着蔚蓝的天空。
[会的。]萧梓琰轻声应着。
瑞殊也道：[一定会的。]
[苍天垂怜这庆州的百姓吧，当年是我皇甫家的太祖杀戮太多，可也是为了这天下的百姓。若上天要降罪就降在皇甫掬宇身上吧，百姓是无辜的。]她站起来，对着天大声喊道。
[公主...]
[若真有神佛，你们睁开眼睛看看这人间，百姓受苦。若真有神佛，你们若真有慈悲心肠，不该将最将在无辜百姓身上。]
萧梓琰与瑞殊都睁大了眼睛望着那个指着天骂着的女孩，她...她也太大胆了吧？
跪在楼下的官员们听到了这些话，都瞪大了眼睛。
她不在乎得罪老天，反正已经是死过返生的人了--前提是，在那片蔚蓝后面真的有神佛的话。
突然，一阵猛烈的风吹来。
天，开始变了。
人心，开始惊了。
皇甫掬宇微微张着嘴巴望着从天边涌来的乌云，不会吧？她随便骂了几句话，老天就要下雨，自己真的这么神？
一干人等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呆呆的望着蔚蓝的天空被乌云慢慢的所掩盖。
一道亮光划过天空，跟着是一声可以震动高山的响雷。
吹来的风带着湿气，应该很快就下雨了。
豆大的雨水落下，打在人的身上有些痛。
[下雨了。]楼下的官员像如梦初醒般都站了起来。
跟着，山下也传来了欢呼声。
雨水打在脸上，皇甫掬宇才回过神来，伸手接住落下的雨水，[下雨了。]小嘴弯起，看着雨水从手缝里流走。
真的下雨了，她真的求到雨了。
萧梓琰和瑞殊也站了起来，他们都在看那个女孩。
上天应她所求，下雨了。
他们心里有一个认知，这个女孩，是祁国未来的真命天子。
[靖王爷，瑞少帅。]凤修瞿向他们丢过去一把伞。
瑞殊接着，撑开伞，[谢了。]
[宇儿，]凤修瞿走到皇甫掬宇身边，压下满心的激动，道：[你做到了，做到了。]
皇甫掬宇抬头给他一个微笑，[是啊，我做到了。]
以袖子给她擦干脸上的雨水，他微微笑着说：[宇儿，你真叫我吃惊，居然敢骂天呢。不过，上天却还是应你所求，下雨了。]
这动作也太亲密了那么点吧，她有些脸红。[如果我不骂，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下雨呢。]她别开眼睛去看那大铜鼎，那三根大香早已被雨水淋灭了。
雨势很大，下山有些会有些麻烦。
于是皇甫掬宇下令，待雨势转小才到位于山腰的行宫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祈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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