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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皇帝之怒(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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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车进入了庆州城,一遍凋零荒芜的景象,可比起城外那些存在是好很多了--街道上至少还是有人走的,显示了城里的情况还不算太坏。
车子京城的时候,皇甫掬宇见到有官兵把守着城门。穿着光鲜的人可以进入,衣衫喽啰的被拒,可出不能进。
红魔看了生气不已,想要出手教训一下那些官兵,但皇甫掬宇不允。那些官兵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何必为难呢?
背后的人,到底是哪一个呢?
[师兄,我们现在去哪打尖?]皇甫掬宇一边打量着街道两边的住户,一边漫不经心的问车厢里的人。
[凤堡有别院在此城。]红魔闷闷的说。
[哦?]
[凡是在门口有梧桐树的宅子都是凤堡的产业。]
[嗯。]凤凰栖梧桐树。
时值傍晚,街上行人渐少。即使庆州正在闹饥荒,却还是能见到一些富贵人家乘轿经过,前后跟着家丁至少二十人。
饥荒的时候,影响的从来都是最底层的穷人啊。
驴车经过一家青楼,里面依然纸醉金迷。庆州大旱,小老百姓们无以为食,这青楼的生意却是依然不减。
[东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冷冷的扫过那灯光辉煌的青楼一眼,皇甫掬宇生气地一哼,驴车快速驶开。
[宇儿。]红魔听到了她的话,心里诧异不已。
她闷应了一声,[没事。]越是兵荒马乱的时候就越能体现一个人的真心,人情冷暖,自己前世没少看到。
走的是没有钱财的人,不走的定是富有之家吧。
几乎走了大半个庆州城,才见到一棵梧桐树。
朱红的灯笼照亮了那牌匾上的两个大字“羽园”,门前有两只很有气势的石狮子,看那体形重达起码数百斤。
[师姐年少时曾大败天下青年才俊,师傅大乐,可师母却大怒;她认为一个女子不该如此的抛头露面。师姐为了躲避师母的惩罚,就跑来了庆州。这羽园就是当年她住的地方。]红魔撩起帘子在烛光下看着那牌匾轻声说着。
皇甫掬宇拉住了驴车,抬头望着那两个写意之极却流露出不羁的大字,落款正是她的母亲凤羽,可见她是个心如天般高的女子。
就一个女子二言,她的皇后娘亲大人还真是一则传奇。大败天下青年才俊,可见身手很不凡;迷倒当时还是皇太孙的皇甫明骏,魅力不凡;圣宠十多年不衰,这叫驯夫有术。
一个女人活到了凤羽这步,可算是今生无悔了。
皇甫掬宇跳下了车,向暮色下的羽园走去。
红魔也下了车,牵着驴车跟在那个女孩身后。这些年来,她也是第一次来羽园。
[宇儿,让我来敲门吧。]红魔看着那个女孩。
皇甫掬宇回头给她一个淡淡的微笑,在夜色下显得有些模糊,说道:[没关系,只是敲门而已。]
其实,她是明白红魔的意思的。于私,自己与她是师徒关系;于公,是主仆。可是她从来没有将彼此的关系区分得那么清楚。
拿起朱红大门上直径为一寸大小的铁环,用力的敲了敲。而后,她就与红魔站在门外等候。
过了一会,朱红的大门被拉开。
一个青衣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立在门外的两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客气的问道:[二位找人吗?]
红魔上前,亮出一面刻有凤字的玉牌。
青衣少年一惊,态度变得恭敬无比,[二位请进。]
红魔回头对身后的皇甫掬宇点点头,又对少年说:[将驴车拉进去。]
[是。]少年唤来一个汉子,交代他将驴车拉进园内,然后又恭敬的招呼她们师徒二人入内。
踏入圆内,前院的小径由碎石铺成,伸延至各个院子。小径两旁种了一些植物,由于天色已暗,所以看不太清楚品种。
而园中的树上挂满了精致的花灯,每一盏的样式都不一样,照亮了小路。
夜色渐浓,阵阵乐声从后院传来,其中夹着女子的歌声。
皇甫掬宇觉得有些奇怪,就问道:[这位小哥,这园里还有其他客人吗?]
少年回头,见是个孩子问自己,但见红魔没有出声,心里知道不会是这青年公子的跟班,就微笑着说:[是少堡主与一些江湖上的朋友。]
[嗯。]她应了一声。
少堡主不就是她舅舅的孩子吗?
记忆里,见过一两次,是个意气飞扬的孩子;今年也该是十四了吧。
如今庆州大旱,周围一片凋零的景象,实在不是来游玩的好去处,那么她那个久未见面的表哥又是为何而来?
红魔看了一脸思考的女孩对少年说:[你吩咐下去,我们要住栖梧阁。]
[这……]少年一脸为难。
[怎么了?]
少年道:[不瞒公子,我们少堡主现在就住在那。]这个拿着凤羽玉牌的年轻公子肯定是皇后的心腹吧。
[那……]红魔微怒。即使是少堡主,也不能随便就入住栖梧阁啊,那可是凤羽当年住过的院子啊。
[师兄,算了。]皇甫掬宇拉拉她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低头看了她一眼,红魔很不爽的哼了一声,对那少年说:[给我们安排一个院子,要清静的,我们不想被打扰。]
[是。]少年应着,不禁看了皇甫掬宇一眼,奇怪红魔会对她如此的听话。
少年给她们安排了一个独立的院子,平时没什么人会去的那种;红魔对这个院子很满意,皇甫掬宇是没什么意见的。
庆州现在最缺的就是水和粮食,但少年还是给她们弄来了一盆洗脸的热水,让皇甫掬宇的心情复杂起来。
若是在皇宫里,她不会有什么感觉,那只是一盆水而已。可是在庆州,这一盆水对于那些穷人来说,可是救命的圣水。
有钱,就能有水。
梳洗完毕,换上干净的衣服,仆人将二人请到院子的偏厅里用饭。
饭菜不精致,却如同那盆热水一样的珍贵,让皇甫掬宇想起那些空洞的脸孔,她的心就难以平静下来。
饭后,二人回房睡觉。
[宇儿,好好休息吧,我会安排一切的。]红魔对她说完就会到自己的房间。
皇甫掬宇叹了口气,掩上门走到床躺下。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过的日子都是锦衣玉食,从来没有想过别人会怎样。
人,其实就是这样,只有自己真正在面对的时候,心才会受到冲击。
良心发现吧,所以她必须得做些什么。
也许,她真的是累坏了吧,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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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红魔来叩门。
皇甫掬宇穿戴好去开门,发现同来的有三男两女。
进了房间,红魔亮出了那面玉牌,五人一见神色一正,单膝跪了下去,口喊:
[参加皇后。]
皇甫掬宇一愣,这才明白红魔手里拿面玉牌原是为她母亲凤羽所有。
[起来吧。]红魔收起了玉牌,淡漠的对那五人说。
[是。]那五人站了起来。
[师兄,他们是?]皇甫掬宇望向身边的人。
[师弟,他们都是凤堡的侍卫。]红魔淡淡的扫过那五人,低头对身边的女孩说:[有什么事,你尽量吩咐他们去做就行。]
[嗯。]皇甫掬宇明了的点了点头,明白了她的用意。
长公主身在庆州的事情是不能公开的,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别人去查--至少在皇帝派人来之前。
听红魔这么说,那五人望向皇甫掬宇。就见一个八、九岁左右的男孩,剑眉星目,五官平凡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特别气质。
凤堡的令牌分为玉,银,竹,木与铁五中。玉为最高,铁为最低,为凤堡中的身份象征。
而玉牌只有三面,各代表着三个在堡里有最高地位的人。堡主凤无悔那一块是血红色的,少堡主凤修瞿的那块是无暇的白,而最后一块则是为当今皇后凤羽的紫玉。
这少年手持凤羽的紫玉牌,怕是皇后的亲信。而这名被少年保护起来的小孩,怕也是皇后的什么人吧,但不可能是凤羽的孩子。
当今天下,谁不知道皇后凤羽为皇帝生了两个女儿。
平静的扫过这五人的脸,皇甫掬宇望想红魔,平声问:[可靠吗?]
五人一听她这话,脸色变了,一齐在她面前跪下道:[属下等尽忠于凤堡,此心日月可鉴。如有背叛,以死来罚。]
一旁的红魔微微笑着点头,从凤堡出来的人都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男子汉。
[都起来吧。]皇甫掬宇轻轻叹了口气,望着他们说:[我要做的事很重要,有可能会没命。用你们,就等于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你们的手中。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决定了,待过了这次的事情后,她得成立一个只听命于自己的秘密组织。
五人互望一眼,看看微笑的红魔,又望向那个沉着的孩子,然后齐声道:[属下等一定会三誓死保护两位公子的安全。]
[这自保的能力,我们还是有的。]皇甫掬宇微微勾了勾唇角,开口:[我要你们的做的是为这庆州的百姓。]
[公子但请吩咐。]五人道。
[明天中午,我要知道庆州地界内所有饥民的一切实际情况。]她在房中的太师椅上坐下,人虽小可气势一点也不容忽视。
[是。]一人对她拱手了拱手,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同样,我要知道这开仓放粮的官员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她微微眯起星眸,淡淡的说:[以后,都派人监视着。]
[属下明白。]
[买下城内所有粮食,无论高价与否。]她对红魔点了点头。
红魔微微一笑,掏出十张银票交给一人,[这是十万两银票,不够再来跟我要。]幸好离开皇宫前,她们带了不少银票,不然可是什么也做不了。
十万两啊,那女子几乎拿不稳,[是。]然后大步走出了房间。
还剩下两个人,红魔看了一眼那个在沉思的孩子。
好一会儿,皇甫掬宇才又开口:[我们现在不能与官府起冲突,如有饥民闹事,你们就以凤堡的名义与之周旋吧。]
[是。]
就剩下一个男子了,他有些焦急的望着那个老成的孩子,却不敢开口询问。
皇甫掬宇看了他一眼,然后微笑着说:[盯着京城那边的动静,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通知我。]
[是。]
房里,就剩下她们师徒二人。
红魔静静的看着那个女孩,才八岁就有这份临危不乱,处事井然有理、冷静的魄力,皇上呀,后继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