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老脸丢尽 贾母上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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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上房。
贾母端坐椅中。
坐于下首的贾赦正红光满面的夸赞自己相中的准女婿。
“那孩子年方二十多岁，生得好威武相貌，家世又好。这孙家跟咱们家本是世交……”
正说的起劲，小丫头进来回说：“宝二爷来了。”
话音未落，宝玉一头走进来笑道：“请老太太安。”
又对贾赦道：“请大老爷安。”
贾赦微笑点头。
宝玉笑道：“方才我听大老爷说什么世交，孙家，不知是哪一个孙家？”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贾赦只得说大概说了一下。
宝玉睁着一对无辜的大眼睛，讶异道：“可是那袭了指挥之职，名唤孙绍祖的？”
贾赦闻言，心中咯噔一下。正欲开口，贾母问道：“宝玉认识这个人？人品如何？”
宝玉故意迟疑道：“见过一次，……额，不认识。”
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贾赦脸色，马上心虚一般低下头去。
贾母狐疑道：“好孩子，你知道了什么？还是受了什么委屈说出来，我替你作主。”
原来贾母首先想到，是不是那个孙绍祖给过宝玉气受，所以自家宝贝孙子一副可怜巴巴、欲言又止的小模样。
宝玉心头一暖，笑道：“老祖宗想到哪里去了。咱家的人怎么会受委屈。只是，我听见人说，那孙绍祖的人品……”
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一个“品”字几不可闻。
这时候贾赦哪里还不明白，这可恶的傻小子是来砸自己场子的。可是当着贾母的面又不敢造次。
勉强挤出一个自以为慈祥的笑脸，向宝玉道：“你小孩子家知道什么，还不回去读书……”
贾母忽然提高了音量道：“你别插嘴，让他说完。”
贾赦只得垂手应是。
宝玉心中大乐，面上不露声色。
先投给贾赦一个忐忑不安的眼神，方慢慢向贾母道：“大概半月之前，我陪着北静王殿下去醉仙阁，无意听到有人说出荣国府三个字来，就留心听了听。
起先一人咱们家富贵荣华让人羡慕。令有一个人晒笑一声，说什么富贵荣华，不过是个空架子唬人罢了。
又说，贾府大老爷借了他的银子不还，要把女儿嫁给他抵债呢。
那些人都说他醉了……”
贾赦气急败坏断喝道：“住口！你这小畜生胡言乱语，难怪你老子锤你！””
贾赦听宝玉说出“半月前”、“醉仙阁”，已经变了脸色。
哪知宝玉越说越溜，越说越顺嘴，待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等到听见说出“嫁女儿”来，气急败坏，连忙喝止。
可惜宝玉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吓得哆嗦了一下，飞快的躲到贾母身后。怯怯的看了贾赦一眼，忙垂了头，嘴角一抽一抽的，似乎快吓哭了。
心里头却乐得要命，得意的想着，咱这表演水平，是不是堪称影帝了？
贾母霍然起身，向贾政怒目而视，厉声道：“好，好，好！好个荣国府大老爷，你做的好事！”
贾赦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惶恐道：“母亲息怒，请听孩儿一言！”
贾母气的浑身乱战，宝玉忙搀住，一面抹后背顺气，一面叫：“鸳鸯快倒茶来！”
众丫一拥而入，倒茶的，顺胸口的，请大夫，忙而不乱。
宝玉也是真慌了，后悔太莽撞了，气坏了老太太可怎么得了？
，
口中喊道：“老太太！”一手搂了贾母肩，一掌悄悄按在后心，小心翼翼的输入一股真气。
贾母后心一暖，精神一振，调息了一回，方缓过气来。先扭头瞅了宝玉一眼，又怒瞪贾赦。
贾赦连连后退，又跪下了。
一时府上常走的王太医来了。贾赦忙起身退到一旁，垂手立着。王太医只当看不到。
诊过脉，说一时急怒攻心，并无大碍，吃两剂药疏散一下就好了，不吃药也无妨。写了方子，也不吃茶，告辞去了。
贾母打发了丫头，贾赦自觉的又跪下了，垂头不语。趁贾母不备偷偷使眼色命宝玉出去。
宝玉不敢离开贾母左右，只好装傻充愣，跟贾赦眨眼睛，打哑迷。
贾母冷笑道：“你还知道臊的慌！还不快说，好多着呢！宝玉也听听，长长脑子，长长心！”
贾赦无法，含羞忍愧，将替青楼女子赎身、私买房舍金屋藏娇，以及向孙绍祖借了五千两银子，一一合盘托出。
贾母又气个倒仰。
宝玉忙又悄悄将手掌按在后心，输入一丝真气。
贾母重重的喘了几口，连骂人也懒得骂了。又瞪了贾赦一回，扬声叫进鸳鸯进来，命拿来一个楠木小盒子。
贾母叹道：“这是我的体己，五千两，你且拿去，该怎么办，自己掂量吧！”
贾赦羞愧难当，磕了头，哽咽道：“多谢母亲！孩儿不孝……”
贾母摆手打断：“不必说了。你且去吧。我乏了。还有，回去说给你媳妇，迎丫头的亲事不用你们插手，我自己张罗。”
贾赦答应着，满面羞惭的去了。
贾母目送长子的背影走出房门，长叹一声，挺直的背瞬间弯了下来，无力的闭上眼睛。
宝玉一阵心酸，轻轻的站在身后捏着肩膀。
半晌，贾母轻叫：“宝玉，坐到我身边来。”
宝玉挨着坐了，自然的挽起贾母的手臂，劝道：“老太太别伤心了，大伯一时糊涂也是有的。以后必定改了。”
贾母轻抚其手背，叹道：“他这性子，要能改也到不了今天了。”
沉默一回，方问道：“方才你的手掌贴在我背心，有一股暖流源源不绝的传输过来，我这心里立刻就安稳了，受用的紧。这是怎么回事？”
宝玉不得以显了一手，早想好了措辞，遂笑道：“这是北静王教我的练气法子，说是强身健体的，。今天一着急，也是误打误撞，方知还有这个功效。”
贾母恍然，不疑有他。因说乏了，要歪一会儿。宝玉唤鸳鸯等进来服侍，亲眼看着贾母躺下，慢慢退出去了。
到外间嘱咐琥珀等小心伺候，时刻留心。琥珀等也略猜到一点，连连应是。又央求道：“好二爷，好歹略坐一坐再去。”
宝玉会意，遂多留了半日，打听着贾母没什么不舒服，方去潇湘馆瞧黛玉。
到了潇湘馆却扑了空。
雪雁说黛玉在紫菱洲陪迎春说话呢。
宝玉遂一径往紫菱洲来。
紫菱洲。
迎春在黛玉安慰下，心中稍安，勉强吃了一点东西。
一时探春、宝钗、湘云、惜春都知道了，大家一起来探望劝慰。
正说话儿，宝玉兴头头的走来，笑道：“好热闹，二姐姐下帖子请来的么？”
姊妹们忙问从哪里来。
宝玉说从老太太那里来。轻描淡写的说贾赦被人蒙蔽，错信了人，那孙家不是好人。如今已经想明白了，亲自跟贾母请罪，婚事自然做不成了。
姊妹们皆放下心来。迎春方转悲为喜，不在话下。
说笑一回，各自回房。
宝玉也一同告辞。才到门外，绣桔追出来道：“宝二爷留步。姑娘问句话呢。”
黛玉等会意，各自去了。
宝玉复又回来，屏退丫头们，原原本本的都说了。
迎春又哭又叹，伤心不已。
宝玉由她发泄了一回，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盒交给迎春道：“这是吴大哥托了我，等你过生辰时送给你的。索性现在就给你吧。”
迎春红着脸接了，却不打开看。
宝玉本是伸长了脖子等着的，想看看迎春破涕为笑的样子，微微失望，只是不好代劳。
宝玉笑道：“二姐姐放心，老太太已经发话了，他老人家要亲自替二姐姐选姑爷呢。瞅着机会我跟老人家说，包在你兄弟身上。”
迎春大羞，扭过脸去不说话。
宝玉笑嘻嘻的作别出来。又到潇湘馆和黛玉说了一会话。
黛玉怀中抱着吹雪猫有一下没一下的顺毛，奇道：“那姓孙的果真不堪至此？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宝玉厚着脸皮笑道：“妹妹看惯了我这样的又好看又善良又肯上进的人，哪里知道这世上还有那样可恨的人。”
不由磨了磨牙，恨恨道：“哼哼，人渣！”
紫娟倒茶进来，噗嗤一笑。
黛玉拿指头在脸上划着羞他。
紫娟笑道：“人渣，这个说法有趣。”
黛玉接过茶吃了，叹道：“这么个……人渣，不知道以后会害了哪家的女儿呢。”
宝玉暗暗发狠：他倒是想呢，也要问问小爷我答不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老脸丢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