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帝国都是我情敌[星际]》九月在户

65、chapter65 往事

　　黑夜中的敲门声特别突兀，部队没有宵禁，入夜后是自由时间，但每天训练任务就已经把人压趴下，一沾枕头就睡，一般不会有人无故外出。

　　“是我。”

　　“肯特？”唐维尔从睡袋中爬出来，靠近门口，握住门把手，正要开门，想到什么，又放下手，“你怎么会来这？”

　　“我今天看到你了，”肯特也没要求进门，隔着门板，他的声音显得成熟不少，“在机甲仓库。”

　　“不知不觉跟着你走了一路。”

　　唐维尔垂下眼帘。

　　“没想到我就在先锋队吧，哈，”肯特苦笑，“我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唐维尔在知道肯特的感情后就尽量远离他，走的时候并没有告诉肯特他下个学期的打算，也是想斩断这份牵绊，没想到这么大的地方，还是能遇到他。

　　“你是为了斯威特来的吗？”肯特后背抵着门，想象着门那边的人为难的表情，竟莫名有点高兴，至少他为他苦恼过，“不用说，肯定是了，连过来都不愿意告诉我一声，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讨厌已经说不上，发生的事太多，一对比，和肯特之间的不愉快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回忆起来一笑而过，但不会在心里留下印记。

　　“我可以常常来看你吗？”

　　唐维尔无声叹气：“肯特。”

　　“会惹你烦吗？”肯特转身，看着阻碍他的铁门，似乎在和他面对面谈话，而不是隔着一扇大门。

　　“我哥他就那么好吗，不，他确实很好，比我好那么一点，”肯特刚说完又自我否定，“但他把两个omega带在身边，把你放这么远的地方受罪，有点过分。”

　　“维克托和艾伦？”

　　“艾伦是嫌疑犯，但也没必要亲自带着，维克托更说不过去，军队里什么时候有谈判专家这个职位了，我们又不需要和犯罪分子周旋，直接碾压过去就好了。”

　　肯特最近去找斯威特，次次都能在他身边见到这俩人，虽然他是他哥的脑残粉，不会黑他，但也不会帮他掩盖事实，毕竟涉及到下半辈子的幸福。

　　“肯特。”唐维尔语气中有点责怪的意味，世人皆知，斯威特五十的高龄还没和小O牵手过，怕是个性冷淡，没必要偏偏在和他有牵扯之后，再去招惹别人。

　　“哼哼，我只是实话实说。”肯特不高兴的嘟囔。

　　“我知道了，”不管把他放在普通朋友的位置，还是放在斯威特弟弟的位置，唐维尔都不想再伤害他，“那可以放我去睡了吗，就像你说的，我明天还要继续‘受罪’。”

　　“那你睡吧，我就走。”

　　肯特趴着门，然而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等了好一会才不开心的离开。

　　唐维尔打开光脑查看，没有坏掉，没有未接电话，嗯，拒绝联系一个星期，拉上睡袋，睡觉。

　　修理机甲没有人给你任务，修多少，速度快还是慢，全靠自觉，但看着别人爬上爬下不停歇的样子，不知不觉就会被感染，也投入进去。

　　昨天那一餐似乎相当于欢迎仪式，之后，这个团体就这样接受唐维尔这个新人的加入，带着他聚会喝酒讲荤段子。

　　这种酒是一种不含酒精但含酒味的新型饮品，甫一出品，这种对身体无害，喝不醉但同样能助兴的假酒就取代新酒的位置，成为新宠。

　　唐维尔发现，他们就像是真正的士兵，没有机甲师的骄傲，平易近人，其中有人也有独立制作机甲的能力，但不知为何，一直留在这做基础修理，出去自谋生路也比现在快活。

　　“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少将！帝国之光！我也不稀罕制作机甲什么的，技术也就那样，拿不出手，还不如踏踏实实的干点实事，心里高兴！”

　　说话的正是昨天喊唐维尔的吉米的父亲阿道夫，他是一位典型中年大叔，块头大，嗓门大：“小伙子，我看你的工作效率挺高，技术不错，要不要参加我最近研究的一个小玩意儿。”

　　大中午的，他们不去休息，在食堂围坐一团，谈天说地。

　　“研究？”唐维尔颇感兴趣的问。

　　“在修理机甲时耗费时间最长的是检查阶段，有时候你根本查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阿道夫喝了口酒，继续道，“所以说事先制造出一个能检查的工具，岂不是事半功倍。”

　　阿道夫说的没错，比如昨天唐威尔接的第一个案例，问题不在机甲内部，只是被一块小小的碎片卡住而已，如果能有专门的器械检测出问题所在，这样的故障根本不需要等待维修师。

　　但是…

　　“先不说这其中有多少难点，光是材料，就是一个问题。”

　　“哈哈哈，”阿道夫仿佛听到有趣的事情一样，笑个不停，旁边也有人笑着摇头，“小伙子你当我们年龄白长的，这么多年了没点私藏怎么行？”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用掉，加快工作效率，好多出点时间喝酒。”

　　“大叔，你的目的就是喝酒吧！”

　　然而这批机甲没修完，他们没有时间拨给研究，下午，还得老老实实的去仓库。

　　有人带着，唐维尔效率更高，原来机甲的堆放也有讲究，相同损坏类型的会放在同一个区域，之前他都是东一个，西一个的修理，还没发现这个规律，这下，修理起来更加方便。

　　仓库外，有个人拿着望远镜对着里面照了会，找到目标，观察。

　　过了会，他放下偷窥工具，哼道：“说吧，谁叫你来做说客的。”

　　肖恩使劲拍亨利的背：“老伙计，重点不是谁让我来说的，重点是他人不错，技术又好，这样子可惜了。 ”

　　“可惜个屁，你就说你们几个谁不是这么熬过来的，凭什么偏偏他要特殊化，”老亨利呸了一声，“老胳膊肘净往外拐，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了！”

　　“你的意思是很看好他，打算好好培养，这是在历练？”

　　“我可没这么说，这才几天，能看出什么？”

　　“亨利啊，”肖恩脸上的戏谑消失，“不是所有人都像那批人一样的。”

　　良久，亨利转身离去，空中淡淡的飘着他的话。

　　“谁知道呢。”

　　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怒龙军团只是一个刚刚成立只有一千人的小队伍，斯威特是刚毕业的年轻人，亨利还不是老亨利，他刚从老师手下独立出来，成为帝国有名的大师，机缘巧合之下，进入斯威特仅仅千人的队伍。

　　除了他，同期的还有肖恩等四人和十几名助手，他们共同见证队伍的成长，看着千人渐渐变成万人，他们机甲部的人数也在不断增加。

　　有从战场上抢救回来的，有从民间发现的高手，也有从前的师门引荐过来的。

　　斯威特的名声随着他一场场的战斗传扬出去，人人都以进他的部队为荣，他们谨守初心，挑选人员十分严格，也一直没出差错。

　　变故就发生在斯威特荣升少将之后军队赢塞过来的人，三万人，迫不得已留下一万人，人数和当时军队的总人数几乎相同，一下子进入这么多人，管理起来难度不小，尤其进来的这些人据说都是军部“精挑细选，保证万里挑一的优秀人才”——这是他们的原话。

　　优秀的人才，他们有多大本事亨利不知道，他们有多高傲亨利算是领教了，对着他手下的老人们指手画脚，说这里不对那里不对，干不得一点粗活累活，做了几天就喊着要放假休息。

　　亨利不想忍，想让斯威特把这些好逸恶劳的家伙赶出去，但当时不仅是机甲部，其他部门的情况没比他好多少，斯威特天天在各部门之间奔走，连睡眠时间都没了，而对于机甲，斯威特是真真正正的门外汉，顶多训几句，提不出实质性建议。

　　看着同僚们顶着压力日夜操练那群新兵，亨利放弃为难斯威特的想法，同样拿出最严厉的态度管教手下这群人。

　　然而，他的严厉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让他们怀恨在心，火药味渐渐浓重，在一次和新人和老人的争执后达到顶峰。

　　当时亨利他们正在着手为新兵统一设计几款机甲，忙不过来，将一部分任务交给新人，他们虽然高傲，但制作机甲的水平不低，没有出过错，还是可以信任。

　　设计图出来时，亨利指出一点，要他们修改，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引爆了炸弹，两派人为这一点争论不休，最终新人们屈服了。

　　亨利以为他们改了，样品出来后检查过，也确实按照他说的改了。

　　但几个月后，十台样品机甲试用，十人驾驶它们飞向高空，几分钟后出现故障，能源运转方式出错，有三人因及时察觉不对，从逃生舱逃出，而七人和他们的机甲一起在空中炸毁。

　　七人，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自己人手上。

　　机甲技术成熟以来，第一次在试用时出人命。

　　奇耻大辱。

　　事后排查，新人承认，他们因为不服，在机甲检查过后，重新按照自己的想法改装，就为了证明他们是对的，它们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后果。

　　没想到，没想到就可以乱来？！

　　机甲部这批新人全都接受应有的惩罚，被赶出去，然而有什么用，七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再惩罚能挽回吗？

　　亨利自责，斯威特将人交给他，他有义务教导好他们，但他没做到。

　　他觉得士兵的殒命有他的一部分责任，想退出，引咎辞去，但当时正是缺人的时候，他离开岂不是给部队雪上加霜。

　　亨利留下来，一直流到今天。

　　那批“精挑细选，保证万里挑一的优秀人才”全来自四校，亨利从此对四校的学生产生厌恶，也从来不再招四校的人。

　　但肖恩知道，亨利真正怨恨的是他自己。

　　错的不在于他们来自四校，而在于他们是军部的人。

　　军部送来的人有多大水分谁不知道，不是某某的的亲戚，就是谁家的好友，都是从大家族里出来的被宠坏的孩子

　　也是，真正优秀的人又怎么会借着这股风，把自己当做滞销品一样，硬要斯威特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