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08 楚珩 ...
-
晏宁闻此一言前进的步伐滞了一滞,经楚珩这么一说,她好像想起了一件事……
“我这里只有这件,你若不要,那便继续冻着。”虽然知晓让一个男子穿女子的衣裳有些无理,但晏宁本就存着一些刁难某人的心思,因此见楚珩有些微怒的样子,她的语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你!...”楚珩被晏宁这个回答给气的一时气短,在暗处看着那个没心没肺的人,眉峰不由得一皱。
现在虽然春已去了大半,但夜间依旧还有些寒冷,更别说楚珩穿着一身的湿衣被某人带了一路,虽然楚珩底子好,可也不是这么折腾的。
他这边刚想再说些什么,卜一抬头,便瞧着晏宁朝着屋内走来的身子晃了晃。他来不及多想,甚至早前薄怒的语调都变了变,连忙上前将其扶住,道:“你怎么了!”
“没...没事。”晏宁早前口中入了些许粉末,虽然当时身子有些乏力,可她尚且能够坚持。后面带了某人奔波了一路,她来不及注意这个,本以为已经没事了,哪曾想现在四肢乏力的现象却是又出现了,实在是奇怪。
楚珩没有多言,他直接单手扣住了某人的手腕,这一次,他容不得晏宁再次拒绝。
当然,晏宁也没那个功夫再顾忌其他。
她现在整个人,身子渐渐的软了下去,几乎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楚珩的身上。
楚珩仔细把脉了一番,只见他的的脸色渐渐沉重起来,临了最后,看着晏宁虚弱的样子,不由得直接环住了某人的纤腰,将其往屋内带去。
这座小院毕竟是晏宁临时落脚的地方,自然不会有太好,把晏宁小心的放在床上之后,楚珩开口道:“你中毒了。”
见晏宁眼中划过一丝讶异,不由得又补充道:“不过不是什么特别难解的毒,你之前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晏宁早前吸入了药粉后,曾仗着自己功夫不错,强撑了一段时间,身为江湖中人,她自是有随身带着一些必备伤药的习惯,更别说因着她的身份,她身上带的药,虽少却精。
适才在院中的时候,她便服过一颗,原以为没事了,怎知情况不减还增?
晏宁这会儿已经虚弱的满脸惨白,她看了眼自己腰间,没有说话。但楚珩却理解了她的意思。
他也不和她客气,直接双手在晏宁腰间摸索了一番,便翻出了一个极小的瓶子。
楚珩懂医这一点,之前并没有瞒着晏宁,是以拿到瓶子之后楚珩便直接揭开了瓶盖放在自己鼻下闻了闻。
就是这个。
楚珩眼神微动,知晓现下晏宁定是极其不适的,他身边没有药包,也只有对晏宁道:“你中的毒是双生毒,初始只会让人不适四肢虚乏,但如若胡乱配药,便会激发他深层的毒性。我出去找两味草药,很快回来。”
这里是郊外,那两味草药应是好找。
楚珩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番晏宁的情况,便快速的朝着屋外走了去。
晏宁艰难的动了动脖子,也只看到了楚珩出门前的最后一角。
她的四肢无力,这时若是有人追上前来,那武家少年又独自在外,怕是...
但愿无碍吧...
*
楚珩出了屋门,并不敢走远,四下都是漆黑一片,他身上也没有火折,是以要在黑夜中寻他想找的药草,其实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
他焦急的在周围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他遂不得不再往远方走远一些。
他要找的两味药草其实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只是万物相生相克,而这两味又恰好能抑制住双生毒罢了。
这边他在荆棘地带摸索了许久,功夫不负有些人,待其终于摸到一物之时,楚珩的眉角,却是稍稍的松了一松。
口中是十分苦涩异常的味道,晏宁迷糊中看着楚珩依旧穿着那一身半湿的寝衣站在自己床前,他的神态间虽十分冷峻,手下动作却是十分娴熟。
不知为何,晏宁竟然生出了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来。
闭眼之前,晏宁想,她这怕是出现幻象了,就这人这年纪,再如何,她也不可能早前便认识他的...真是迷障了。
楚珩看着晏宁将草汁饮了大半,虽知晓这毒只是让人四肢乏力产生幻觉,但解毒并非难事。只是知晓此毒的人不多,若是一昧的胡乱用药,反倒容易让毒越陷越深,最后药石无医,情况便与中风无异。
他对今夜第一波袭击他的人的幕后主使,倒是凭这毒大概已经有了方向。
他没去惹这些人,这些人倒是忍不住了么。
呵~
楚珩不太放心晏宁的情况,是以一整夜都坐在了某人的床前,看着床上之人无害的样子,他敛了敛眉,没有说话。
他似乎已经许久,未曾这样好好的陪在她的身边了。
上辈子,他双目失明,因此并未见过阿穆的样子。这辈子,因着这个原因,他才在三国内耗了这么多年。
当然,这也托了上辈子虚谷研习的本事的福,若非如此,茫茫人海,他又要在哪里去找那个他心心念叨的人儿?
楚珩慢慢的将晏宁的手握在了手中,细细感受。
这双手虽然年轻,可因着多年习武的缘故,掌心已经有了些许薄茧。楚珩看了许久,到最后,都化为了一声轻叹。
床上沉睡之人自然不知楚珩此时心里复杂的想法,晏宁于昏睡中轻轻的动了动手指,仿佛像是将醒一般。
楚珩见此,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药效起来了。
屋外的露水渐渐冒了出来,月色逐渐被乌云遮到了身后,衬着屋中之人的身影,若发的虚迷了起来。
晏宁是被手边的滚热给热醒的。
她底子好,昨夜又被楚珩临时配的两味药抑制住了毒性,今日清晨,她的身子便好了大半。
睁眼的第一时间,她习惯性的先耳目四方,然而这边一转头,她的眼前便映入了一个极大的脸庞。
“!”晏宁还是第一次一起身身边便有着人,不由得下意识的便朝后退去成防御状态。
楚珩此时眉头紧闭,整个俊美的脸庞上呈着别样的红润,这边随着晏宁此番动作,一个不慎便朝着身侧倒去。
晏宁必经在江湖混迹了这么多年,这些反应还是有的。
只见一个眨眼的功夫,即将倒地的楚珩便被她抱在了怀中。
“喂!”晏宁晃了晃楚珩的身子,不见一丝反应。
手下传来一阵滚烫,晏宁看着楚珩还穿着昨日那身寝衣,又见那身寝衣皱巴巴的模样,她便知晓,这人昨夜定然是一直穿着这套衣裳的。而适才见其躺在她的床侧,想来不会是一整夜都...
楚珩现下的身子的温度可以说是烫的吓人,晏宁这里除了解毒丸,是没有其他药品的,一想到这人受寒和自己有关,晏宁也不好弃之不顾。是以也就一个眨眼的功夫,她便欲起身将某人扶起。
昏迷中楚珩或许察觉到了晏宁欲起身的动作,一下便抓住了某人的袖口,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道:“不要走...”
“你说什么?”楚珩的话十分虚弱,又又一些沙哑,晏宁一时没注意,并未听清。
“阿穆...”为了能听清楚珩的话,晏宁将耳朵凑到了楚珩的嘴前。“别走...”
阿母?
晏宁眼中划过一丝意外,可一想到武家前不久才被人灭了满门,楚珩口中的话,到了晏宁耳中便成了另一个意思。
晏宁默了两秒,便见她僵硬拍了拍楚珩的脊背,略微有些不自然的道:“我不走,你先松手可好?”
楚珩没再说话,却是紧闭着双眼难受的摇了摇头。
这一刻,他仿佛就正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任性不讲理的坐着自己想做的事,不必顾忌太多。
晏宁看了眼难受的某人,又看了眼某人还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口的双手,其上不知为何多出了数条口子,指甲缝中甚至还有些许青渍残留,她的双眼微动,这一次,她特意缓了缓声,柔声道:“阿母不走,你把手先放开,阿母带你去看病。”
楚珩还是没有松手。
晏宁没法,只有先单手从自己的鞋中取出一把极小的匕首将自己的袖口割开,这才起身将某人抱了起来。
这里毕竟是郊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说到底还是江都府内的大夫更多,眼瞎楚珩昏迷不醒,晏宁不得已只有先喂某人吃一颗解毒丹,再将其带回江都府容后再议。
只是...
这边正欲动作的晏宁一下僵了僵身子。
怀中的某人现下只有一身凌乱的寝衣,连外套都没有,而这屋中,晏宁看了眼被某人放在墙角的衣裳,眼神微动,却是毫不犹豫的朝着墙角走了过去。
楚珩毕竟功夫也不差,只是他的内功心法,皆来自虚谷,是以只要他想隐藏,寻常人便很难察觉。
他早在他身子不正常的第一时间便有所察觉,不仅如此,他更是推进这次发热的第一把手。
知晓这屋中除了他便是晏宁,楚珩强撑到了晏宁要醒的前一刻钟,这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脑袋中昏昏沉沉的,他还是第一次发烧,难免有些不适。晏宁在他身上似乎套了什么东西,他的四肢被稍作摆弄了一二,他并未在意,等到他缓过神来的时候,晏宁却是已经快带着他到了江都府城门之下。
“咳咳...”
“醒了?”
“嗯...”楚珩之前是真的昏睡了过去,所以晏宁这次并未像早前那样环抱或是公主抱,反而将其背在了自己身上,一路朝着前方越去。
“我们去哪里?”他的喉咙十分沙哑,但不知晏宁要怎么处理他,楚珩还是有些关心的问道。
“替你看病。”
晏宁不欲多说些什么,此番谈话的功夫,他们二人离城门却是又近了一分。
楚珩看晏宁这个样子,又见自己是被其背着身后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被人对待,虽说有些奇怪,但想着晏宁前行不易,他也不欲再多说什么分对方的心。
他抿了抿自己已经泛皮的双唇,这边刚欲闭目养神,无意间瞥见一物,确实让他虚弱的双手猛地抓住了晏宁双肩的衣裳。
“你怎么...”
“你给我穿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