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等你回首》晓榄

92、婚后生活二三事之一，顺其自然

　　晚上下班后，亦菲刚走到她家楼下。就看见花花蹲在电梯门口。小区里有几只流浪猫，这只猫白色的底子，头上有点黑色的花纹，平时她上下班的时候，经常能在楼底下看见它。不知道谁给它取了个名字，大家都叫它“花花”。
　　“喵”它看见她回来，叫唤了一声。
　　亦菲见了，笑着跟它打招呼，“花花，你好啊！”
　　花花又朝她叫唤了两声，算是回应。
　　电梯门口已经站了一个女孩，她认得，是二楼的住户，叫商小沐，还在大学里念书，因为学校离家近，周末都会回家住。商小沐手上的塑料袋里装了些苹果之类的东西，可能是出去买水果，刚回来。
　　“亦菲姐，刚下班啊？”
　　“嗯，你出去买水果啦？”
　　“没有，我爸妈住在一楼，我刚从家里拿的。”
　　“叮”电梯门开了，她和那个女孩相继进了电梯。
　　“喵。”花花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走到了电梯门的边界处。
　　“花花，快退回去，危险！”亦菲的心都提起来了。
　　那个女孩伸脚过去，在虚空中踢踢脚，想把猫咪吓跑。可是花花没有如预想般地退后，反而尾巴一摆，踩着优雅的猫步，迈进了电梯。
　　这下子，两人都有点傻眼。
　　亦菲忍不住弯下腰，对着它说:“喂！你跟着我们上来，待会儿知道怎么下去吗？”
　　花花抬起头，用一种无知者无畏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她。
　　“叮。”二楼到了。
　　那个叫沐沐的姑娘走出了电梯，花花没有跟出去。
　　“哈！看来它是要跟定你了。”姑娘乐得捂嘴直笑。
　　亦菲无奈地笑笑，和女孩挥手告别。电梯门徐徐合上，继续上行。
　　亦菲看着猫咪，猫咪盯着她，两两相望。
　　“叮。”亦菲的楼层也到了，花花抢先出了电梯，然后扭头回身望着亦菲。
　　亦菲走出电梯，无奈地蹲下身子，和猫咪小声商量。“花花，你不能跟我回家的，我送你下去吧！”
　　“喵！”花花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代表它同意了。
　　亦菲按了电梯的下行键，又把猫咪带了下去。
　　刚送下去，猫咪又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
　　亦菲没撤了，只得带着它上楼，敲响了家门。
　　“谁啊？”门内莫寒的声音响起。
　　“莫寒，是我。我们家有没有吃的，你找点吃的给我。”
　　门开了，莫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亦菲忙不迭推上门，不让他打开。“别开门，楼下的猫咪跟我上来了，你快找点吃的东西给我。”
　　“哦！我去找找。”
　　亦菲低头安慰小猫，“花花，别急，马上就有东西吃了。”
　　猫咪仿佛听得懂，乖乖地蹲在门口。
　　不一会儿，门隙开了一条缝，一袋东西伸了出来。
　　她打开一看，是一袋米饭，上面还有几块肉骨头。
　　她内心里不禁仰天长叹，“老公，这是猫，不是狗！”
　　罢了，罢了，聊胜于无。
　　猫咪知道有吃的，开始急急地叫唤着，尾巴竖得高高的，在她的脚边绕来绕去。
　　亦菲耐心地安抚它。“花花，别心急，跟我下去。”
　　如果挹翠雅苑的保安此时正在查看监控，就会看见8幢这边电梯门出现一个好笑的场景，一个女人带着一只猫咪上上下下几次电梯后，最终坐电梯在楼底下把猫咪领出了电梯。
　　“花花，跟我出来，吃东西。”亦菲右肩上还挎着上班时的包，左手举着饭袋子，电梯门一开，她就一边嚷，一边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下面等电梯的邻居见了她这副样子，都“扑噗”笑了。
　　亦菲只得尴尬地陪着笑解释，“没办法，这只猫跟着我。花花，来，我们走。”
　　“你在什么地方吃呢？”她出门四处张望了一下，把袋子张开放在楼下的一个角落里。
　　“好了，吃吧！”
　　她放下东西后，就折身回去，半途中，她不放心地又回望了一眼，那边居然又出现一只小猫正在低头吃着，花花正竖起身子守在那里。
　　她心念一动，在自己的包里翻了一下，找到自己早上带到单位里没吃完的面包，好在还剩一个。
　　她上前放在它的面前，“花花，你也吃吧！”
　　花花“喵呜”叫了一声，低头尝了一点，大概觉得好吃，“喵喵”地叫着,招呼小猫过来吃，等小猫吃饱了，它才开始低头开始吃起来。
　　亦菲缓缓直起身来，默默望着两只猫咪出神，直到肩头被拍了一下，才缓过劲来。
　　她回头一看，果然是莫寒。
　　“我等了一会儿，看你还不上楼，就下来看看。怎么啦？看什么这么出神？”
　　她朝地上努了努嘴，“你准备的饭，花花留给小猫吃了，幸亏我还剩一个面包，也拿出来，给它们了。今天只能这样了，明天我到超市买点猫粮回来。”
　　莫寒看了一下，然后笑着牵起手，“猫咪吃饭了，我们也回家吃饭吧！”
　　进了家门，桌上放了几样菜，钟点工阿姨烧好饭菜，早就收工回家了。
　　“我刚刚把饭都盛好了，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
　　想起他求婚时说的，希望回家时，看到妻子能洗手做羹汤，等他回家吃饭的话，她就汗颜，单位下班晚，除了休息天，她可以做到，但是他不一定在家。有时候还要轮流到双方父母家去吃饭，更甚至于休息天也可能会被单位叫去开会、加班。
　　因此轮到她真正下厨的日子，屈指可数，好在他没有当面埋怨过她。仔细回想一下，也很好笑，从他们相识一年多以来，经历了众多坎坷，不知不觉中他也从一个时不时毒舌，经常气得她跳脚的男人，变得成熟稳重了。就象宝剑入了峭，不再锋芒毕露，开始韬光养晦了。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亦菲也饿了，洗好手出来，就坐下来吃饭。
　　“你如果真喜欢它们，我们可以领回家来，养在家里。”之前见她那样喜欢小白，他曾经想买一只小狗送给她养。
　　她摇了摇头，一边把米饭扒拉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不用了，我们每天给小猫送点吃的下去，就行了，我们楼里也有人会下来喂小猫。我怀孕了，又要上班，家里也没时间养小动物。”
　　“你怀孕了？”他的眼神一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咳，咳，我是说假设。”
　　“那我们什么时候要小孩？”他步步紧逼。
　　她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顺其自然，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要。”
　　“顺其自然……”他喃喃地复述了一遍，然后笑了。
　　“好！”
　　莫寒和德国的合作商，有一个视频会议要开，吃过饭后，就进书房去了。
　　亦菲收拾完桌子，就把碗顺便一起洗了。
　　洗好碗出来，她走到书房门口，将门推开一条缝，朝里面张望了一下。见徐莫寒还坐在书桌前，就轻轻合上房门，退了出来。
　　她从抽屉里拿出结婚前妈妈送的一盒茶叶，拆开包装，放点茶叶在莫寒的杯子里，准备给他泡杯茶。
　　临出嫁的前一天晚上，妈妈叫她一起坐下来喝茶。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眼，你已经长大成人了。”方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可是我一直是把你当亲生女儿来养的。”
　　“妈，谢谢你。没有你，就有我。”
　　方梅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小菲，妈妈年轻的时候，因为一个误会，忍不住一时之气，和莫寒的爸爸分开了。这些年，我守着你外婆留下的那个茶叶店，每天冲茶、泡茶，日日被茶香味熏着，倒让自己以前心浮气躁的性子，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泡茶，也让我悟出了其中的一些道理，你看这茶叶，开水猛一灌下去，原本静伏在杯底的茶叶，一下子浮了上来，它们在开水中翻滚，浮浮沉沉，就犹如我们当时无法克制的怒气、怨念，可是如果把它搁一边，过会儿你再去瞧，茶叶已经全部沉在杯子底下去了。茶叶是这样，生活也是如此。虽说莫寒是个好男人，但是居家过日子，两个人一直在一起，难免也会有意见不一致的时候。牙齿和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呢，所以今后万一哪天他惹你生气了，就想想妈妈今天对你说的话，先想办法将自己的怒气缓下来再说。切忌在盛怒之下，发生争执，失去理智下的口不择言，只会将矛盾更加激化。”
　　亦菲的寻亲过程并不很顺利。时间太过久远，又缺乏很多证据，线索少，寻亲的事情一直了无头绪。不过亦菲寻亲的消息倒慢慢走漏出去了，直到有一天，水哥夫妇寻上门来，事情才水落石出。原来李嫂当年丢失的女儿左腿上有颗红痣。李嫂当时一见到亦菲小腿上的红痣时，心里面就有所怀疑，只是觉得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况且当时问亦菲，她是有父母的，所以就一直压在心里。后来听闻亦菲的事情，李嫂立即拉着水哥过来了。最后，经过DNA鉴定，亦菲正是两人当年丢失的女儿。
　　莫寒说，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如果那天他没有心血来潮，带她一起去西山，只怕就没有今日亲人得以相认的结果了。
　　巧合的是，亦菲西山的父母前些日子也送了她一些茶叶。他们倒也没对她说什么大道理，自家炒的茶叶，纯粹带给她尝尝新。
　　送完茶水出来，一时也无事，她决定先把澡洗了。
　　洗完澡出来，听到客厅里电视机正开着，她走过去一看，看到徐莫寒也洗了澡，正坐在沙发那儿看电视。
　　“在看什么呢？”
　　“随便看看，我也刚打开。”她凑过去看。是新闻访谈类的节目，不是她喜欢看的节目。
　　他突然按了一下摇控盒，将电视关了。
　　“怎么不看了？”亦菲觉得有点奇怪。
　　“你干嘛？”她突然惊呼。
　　“抓紧生产啊！”’他狡勤地朝她眨了眨眼晴。“不是你今天晚上提出，要顺其自然吗？老婆的话，要听。不是吗？”
　　“啊？”
　　于是，徐先生抱着徐太太，去顺其自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