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等你回首》晓榄

84、该放下 日子

　　日子浑浑噩噩地走过了三个月。
　　六月，天气已经开始热了。清晨的马路上一大片潮湿，洒水车应该刚开过洒了水，阳光照在上面，亮晃晃的。眼睛望过去，觉得异常刺眼。
　　路边上有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在练倒走。他们一边走，一边微笑着。亦菲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不由多看了两眼。
　　人生如果也能够倒走，那将会如何？眼睛望着前方，已经知晓前方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脚上却能回走，那么她和莫寒希望倒走到哪一步？是地铁中邂逅的那一刻？还是在大学迎新晚会的时候？
　　她苦涩地笑笑，分手已是定局，现实就是现实，没有如果，自己又在瞎想些什么？
　　茶楼里的杂志有好多已经破损了，边角也卷起了毛边。
　　该换新的了，亦菲在邮局订了一批新的报刊和杂志，今天刚送到。
　　把外面的包装纸拆了，她把旧的杂志全部下架，新的一本本摆上去。然后她随手拿起其中的一本，坐在桌边的藤椅上翻看一下，突然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睛停滞在杂志上。
　　C城首届宠物表演大赛落下帏幕，冠军得主是一只漂亮的斑点狗。斑点狗长得很漂亮，它的女主人和她的男朋友更是容貌出众，文章中记者对他们俩个用了颇多溢美之词，图中另外附上她和她男友的一张照片。照片中女孩搂着小白，笑着扬起脸看向他，他则微笑着看着前方。
　　他上次不是说要出国吗？怎么还在C城？难道是因为这个女孩吗？
　　莫寒，你终于找到了你的幸福，对吗？
　　她抚摩着杂志上他略显清瘦的脸庞，眼泪一颗颗滴在杂志上，又顺势下滑至桌面上。透明的玻璃桌面上，很快在那里汇聚起一滩水洼。
　　阿兰上午打电话来，约她晚上一起吃饭。她特地言明，就她们两个人，不带项加心。
　　自从那次见面之后，阿兰和项加心两人一来两去地竟然看对眼了，现在正处于热恋中。阿兰现在不让项加心跟来，明显是不想刺激到亦菲。
　　亦菲淡淡的笑着说:“没关系，你叫项加心也来吧！”
　　电话里，迅速传来项加心的声音。“我就说嘛，亦菲一定会叫上我的。我们上大学的时候，一起打过工，一起下班，一起回学校，感情非同一般啊！”
　　“嗯？这么多的一起？你说说清楚，你对我家亦菲是怎样非一般的感情？”
　　电话里传来项加心吃痛的声音，“哎呦！别揪我耳朵，别揪！我们是革命阶级感情！亦菲，快帮我说句话啊！”
　　亦菲笑着说:“阿兰，你们俩就别闹了。晚上，就来我这边吃吧，吃火锅，我这边锅子什么的都有。回头我再去买点涮火锅的材料。”
　　“好吧，吃的东西我们来买。你就不要操心了，准备好碗筷就行了。”
　　晚上五点半，阿兰他们就到了。正巧这个时点，茶室里也没客人在，大家就早早地把卷帘门拉上。在一楼拼了一张大桌子出来，汤锅里开始煮汤底，然后将各种食材摆上桌，准备开吃。
　　亦菲从橱柜里拿出了一瓶葡萄酒，用开瓶器开了，给大家满上。
　　“晓菲，你这茶馆里哪来的酒啊？”
　　“这是上次徐莫寒拿来的，放在这里一直没动。反正他也不会来喝了，今天我们正好干掉它。”
　　提到这个名字，三人顿时都有了片刻的沉默。
　　还是项加心抢先打破了僵局，“好，机会难得，大家一起喝吧，我们待会儿打的回家。”
　　席间，亦菲和阿兰喝的较少，反倒是项加心好象有点醉了。
　　“好想家啊！记得上次我回家，晚上吃完饭，推开家门，看到满天的星星，一激动，脚下没留神，就被门槛绊倒了。可是就算是摔倒了，心里也是甜的。走在路上，真象有首歌里唱的那样，月亮走，我也走的感觉。不象在这里，天灰蒙蒙的，晚上都见不到几颗星星。成天早出晚归地忙于工作，早上吃着手抓饼，赶着上班。晚上披着满大街的灯光下班。”
　　说完，他佯装抹了把脸，以掩饰自己眼里的泪光。
　　大家听了，都有点沉默。
　　“晓菲，你呢，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说出来好了，说出来，心里会好受许多。”
　　她淡淡地微笑，“应该说今天，我的遗憾已经没有了。”
　　“什么意思？”项加心和阿兰面面相觑，有些诧异。
　　林亦菲起身，从报刊架上取出那本杂志，然后将杂志轻轻放在他们两人的面前。
　　“徐莫寒已经有女朋友了？”看到封面，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同时喊出。
　　“亦菲，你……”阿兰有点担忧地握住亦菲的手。
　　“我没事。哎，你们俩别这副表情啊，这原本就是我所希望的结局呀。难道你们想我和他两个各自在地球的某个角落，独自终老吗？”亦菲说完，微笑着举起酒杯，“来，干杯吧！让我们庆贺这世上从此少了一个伤心的人，不，是庆贺多了一对幸福的人儿，干杯。”
　　“好！干杯！”
　　三人碰杯后，都有些沉默。亦菲轻轻晃动酒杯，静静地看着暗红色的酒液沿着杯壁流淌。
　　阿兰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无奈，或许这种无奈和残缺，才成为我们努力奋斗的动力，也构成了我们生活的主旋律吧。”
　　“阿兰，你说的太对了！来，为了我们今日的无奈，明日的希望干杯！”项加心又举起杯来。
　　“哎，你少喝点。”阿兰推了推项加心。
　　“没事。今天这瓶红酒，我一定要帮龙眼妹喝掉。”项加心满不在乎，继续喝，嘴里还嘟囔着，“喝完了，才能眼不见为净。”
　　阿兰听了，嗤之以鼻，“你这什么理论？”
　　吃完饭后，亦菲和阿兰把桌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
　　“加心喝醉了，我叫辆出租车过来送一下吧！”亦菲边说，边拿出手机。
　　“不用了，我开了车过来的，我来送你们吧！只要他还走得动的话。”阿兰站起身来，去拍项加心的肩头。
　　“阿兰，你也喝了酒，不要开车了。”
　　“我就嘴巴碰了一下，基本上不能算是喝酒。况且现在又过了这么久了，酒精早散没了。”
　　亦菲想想也对，就不再坚持了。
　　阿兰走上前，轻轻拍着项加心的后背，“哎，醒醒！你还能不能起来走了啊？”
　　“嘘，别闹！”项加心挥开阿兰的手。
　　“看来是醉得不清，早知道这货会这样。”阿兰无奈地摇头，“晓菲，搭把手，把他给我弄到车里去。”
　　“好。”
　　好不容易将项加心架到车子后座里面，她们两人也累得够呛。
　　“好了，阿兰，你坐在车子上等我一下，我把店门锁好就可以走了。”
　　“行。”
　　她把店里的灯关了，店门锁上，又将电动卷帘门给放下来，用钥匙插进锁眼，反锁好后，才转身上车。
　　“晓菲，你接下来，怎么办？”开车途中，阿兰开口问她。
　　“什么怎么办？”她不解地问。
　　“你和他既然已不可能，那么吴昊呢，你有没有考虑过他？”
　　吴昊最近一直和她都有联系。有时还会约她出来吃饭，谈谈工作，对她工作上遇到的问题，给她一些指点。亦菲最近刚被岗位调整，做了客户经理。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都要学习。
　　亦菲将目光投向灯光流离的窗外，“我现阶段想把重心都放在工作上，暂时不想谈感情方面的事情，想过一段空窗期的生活，让自己也好好地静一静。”
　　“冷静一下也好，把该放下的，全部都放下。不要让自己毫无意义地负重而行。”
　　亦菲没有回应阿兰的话，她收回目光，将脑袋安置在靠枕上，闭上了眼睛。
　　阿兰回眸望了她一眼，悄悄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