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等你回首》晓榄

82、最后的晚餐 他们

　　他们忙活了半天，不知不觉，夜色已降临。两人回酒店的餐厅，准备吃点晚饭。
　　服务员一脸抱歉的样子，“对不起，先生。因为是过年，餐厅提早打烊，厨师已经下班回家了。你们要不到外面的饭店去看看？”
　　“这附近还有些什么饭店吗？”
　　“出门右拐，那边有几家农家饭店的，就是不知道现在还开不开着。实在不行，你们还可以开车到市区去，只是路远了点。”
　　亦菲只得又跟着徐莫寒出来，出门去找吃的。也是因为新年的缘故，周边的几家小饭店都关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点灯光都没有，只除了他们车子的车前灯发出的光亮，照射着前方的路。
　　亦菲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她拉了拉徐莫寒的衣袖，小声地说:“莫寒，要不，我们不吃了，回去吧！我有点害怕。”
　　徐莫寒安慰她。“别怕，有我在，不用担心。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照风俗，今天出什么事，预示着一年都会这样。大年初一饿肚子，可是要预示一年到头都饿肚子的。”
　　亦菲听了，不再言语。她在黑暗的车厢里悄悄地望着他的侧脸，心里悠长的叹息。
　　可是，莫寒，我们今天在一起，就预示一年都在一起吗？你忘了，我们明天就要分开，说好这辈子再也不见。
　　远处有一家饭店隐隐透出些灯光，徐莫寒迅速停下车，他让亦菲留在车上别动，自己先下车去看一下。
　　不久之后，他跑了回来，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怎么样？”
　　“因为过年，厨房也提早打烊了。”他沉声说。
　　她听了，心情开始失落。“完了，这可怎么办？”
　　他突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欣喜之色溢于言表，“不过，我出了点钱，他们愿意把厨房租给我们三个小时，厨房里剩下的食材随便我们取用。”
　　“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们就自己动手做一顿新年大餐吧。”
　　厨房里剩下的食材并不多，有大半袋面粉，一些蔬菜和肉，鱼缸里还剩了一条鱼。
　　亦菲把袖子撸起来，“我先把排骨洗洗炖上，然后再来弄个肉馅，干脆待会儿我们下饺子吃吧，你想吃什么馅的？”
　　“随便，”他拿过搁在一旁的围裙，走到她身后，动作轻柔地给她围起来。
　　她扭头冲他一笑，“那好，不过，你也不能闲着，你要把那条鱼杀了，还要负责和面。”
　　他朗声大笑，“好，遵命。不过和面我不会，你要教我。”
　　“没问题，我来教你和面。你先找个干净盆子来，装面粉，倒点开水下去。”亦菲看着他，开始进行摇控指挥，“好，行了，开始揉面，如果太粘，就再加面粉，待会儿揉得不粘手的时候，就找块布盖上，让它醒个半小时。然后趁这空档，你洗洗手，把鱼也杀了。”
　　排骨汤在炉子炖上，亦菲去翻了翻冰箱，发现一小袋未开封的南瓜饼，就拿出来，下油锅煎了一下。一会儿功夫，金灿灿的南瓜饼就煎好了，用盘子装好，她悠哉悠哉地端到徐莫寒身边。“先吃点南瓜饼，垫垫肚子。”
　　徐莫寒正在揉面，手上都是面粉，他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什么东西呀？这么香。”
　　“南瓜饼，要不要吃？”
　　徐莫寒把嘴巴张开，亦菲顺势就将南瓜饼塞到他的嘴里。
　　“先垫垫肚子，怎么样？好吃吗？”
　　“嗯，嗯。”徐莫寒嘴里塞了吃的，说不出话，只能举起一只沾满面粉的手，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亦菲见了，哈哈大笑。
　　分工协作，效率就是高，肉馅很快就弄好了，亦菲将鱼烧了，又炒了两个蔬菜。看见这边，徐莫寒的饺子还没包，他还在擀饺子皮。
　　亦菲过去一看，摇了摇头，“这皮子擀得太厚了，待会儿包好了，下到锅里，不容易煮熟。”
　　“是吗？”
　　“干脆我来吧！你负责包就行了。”
　　“好。”
　　亦菲教了一下他饺子的包法，两人开始搭档包饺子，亦菲擀皮擀的快，有时候趁间隙，又帮忙包了几个饺子。
　　徐莫寒望着她包饺子的手法，忍不住夸赞到，“没想到你包饺子这么在行，不过我们C城人家里大多数都包馄饨吃的，你是怎么学会包饺子的？”
　　亦菲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忘了我喜欢做点心的爱好啦，实际告诉你，大多数小吃我都研究了，并尝试做过。就拿馄饨而言，南方叫馄饨，到了北方，包法一变，就叫抄手。”
　　徐莫寒听了，点头赞同，“嗯，差不多的食物，南北方的叫法却不一样，南方包子馒头不分的，可到了北方，包子是有馅的，馒头是没有馅的。我以前到北京出差，差一点因为这搞出个大笑话。”
　　饺子包好后，亦菲把饺子端到灶台那边，去烧水，煮饺子。
　　这边，莫寒清理干净桌子，把菜一一端上来，又摆好碗筷。
　　“饺子来喽！”亦菲端着两大盘饺子，向这边走来。
　　“我来。”莫寒接过亦菲手上的盘子，将它们摆在桌子上。
　　亦菲解下身上的围裙，和莫寒一起坐了下来。
　　白胖胖的饺子在盘子里热腾腾地冒着热气，亦菲夹起一个，要放进莫寒的碗里，这时莫寒也正夹起一个饺子往她这边送过来，两人蓦然呆住。
　　“快尝尝，好不好吃？”
　　放在亦菲碗里的饺子，样子有点特别，有点象心形，她知道是他包的。她垂眸，咬了一口。
　　鼻子酸酸的，眼泪忍不住涌上来，模糊了双眸。“嗯，好吃。”
　　“过年怎么能没有酒，看我手上拿了什么？”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瓶葡萄酒。
　　“我去拿杯子。”她跑开来，避开他偷偷擦掉了眼泪。
　　“铛！铛！铛！杯子来了！”她拿了两个高脚杯过来，在每人面前放一个。
　　徐莫寒举起酒瓶，开始倒酒。酒液缓缓流转于晶莹的杯壁，色泽鲜红似血。
　　他将一杯葡萄酒送到她面前，葡萄酒液特有的酸涩的气味刺激着她的鼻翼，让她再一次有了想哭的感觉。
　　他悄然瞥了她一眼，沉声说，“今天我们要开心地过，所以只能想些开心的事。”
　　“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去想两人以前开心的事，比如他地铁里差点撞倒她，还出言不逊地将她气个半死。 这样想着想着，心情开始好起来，脸上情不自禁地显出笑意。
　　“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在想，我和你第一次真正认识的时候，我说那天在地铁里你是不是故意拿语气我的？”
　　他微笑，“你发现了？我本来还以为它会成为我一辈子的秘密呢。”
　　酒杯已经满了，他举起杯子，和她碰了碰杯，“干杯，祝我们……今霄快乐！”
　　“今霄快乐！”
　　吃完饭，他们将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才走了出来。
　　上车后，她突然“呀”了一声。
　　“怎么啦？”
　　“你刚才喝了酒，不能开车了。”
　　他沉吟了一下，还是启动了车子。“这条路白天我们经过的时候，人就很少。更何况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我们把车子开回酒店就行了，”
　　“还是别开了，这里离酒店也不远，我们走回去吧，明天再来拿车子。”
　　“好吧！”他将车子熄了火。
　　“那我们走吧，”她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等，”他在车前的置物盒里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他手里的东西突然亮了，原来是一只电筒。
　　莫寒说的不错，大年初一，通住酒店的这条小路上，真是一个人都没有，四周都是漆黑的，唯有手电筒亮起的微弱的光，照亮着前进的方向。走了没多久，就看到酒店前的一排路灯，昏暗并不十分明亮。远远的，只望见酒店大堂还是灯火通明的。
　　黑暗中，她突然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怎么啦？”
　　“莫寒，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黑暗中，隐约传来“呜呜”的声音，她畏惧地往徐莫寒的方向靠去。
　　徐莫寒轻搂着她的肩头，“别怕，那是海浪的声音。”
　　听了他的解释，她才放下心来，举步和他继续前行。
　　“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我有爸妈在身边，基本不用操心什么。倒是你，工作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
　　“好……”
　　她细细地叮咛，他耐心地听。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投射在身前的石板路上，影子相互依偎，很快却行将别离，身后的海水在黑夜里呜咽，仿佛也在哀叹这现实的不幸和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