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等你回首》晓榄

78、危机(上)

　　亦菲在医院里挂完水，烧也退下去了。就是身体还是很虚，阿兰送她回了家。爸爸妈妈见到她病秧秧的样子，很是担心。方梅让林爸爸到市场买个乳鸽回来，炖汤给她补补身子。不过他们并不知晓她去找徐莫寒了，还以为女儿是和阿兰一起出门的，也就没生出别的担心来。
　　可是莫寒的助理张杰的一个电话，打破了林家表面上的平静。
　　“林小姐，你现在在哪儿？”
　　“我已经回到C城了。”
　　“大事不好了，深圳那家新厂出事了。新上市的手机，出现了好几起手机屏幕莫名黑屏和快速闪退的情况，徐总已经到深圳处理善后问题了。”
　　“那这个问题，是怎么造成的？”
　　“目前还不清楚，当时深圳那边厂长汇报情况时，避重就轻。所以原先我以为只是质量方面的寻常问题，只不过急了些而已。结果徐总到了那边，生产质量部经理立即向他汇报了实际情况，实际情况远远比我们想象的严重，现在徐总已经让专业技术人员去检测了。但是因为手机的这个问题，同一批次的手机，正在全部召回。由于没有及时处理，现在这一事件，在市场上影响很大，德利手机销量持续下滑。龙腾这两天的股价也受其影响，跌了很多。”
　　听了张助理一连串的话，亦菲觉得头又开始晕了。她一边按揉着太阳穴，一边回答他，“嗯，这件事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你有机会劝劝他，别心急，注意休息。”
　　“如果事情只有这一桩，倒还没这么棘手。可是C城总部原先被关闭的底盘部门的员工，听说了深圳新厂的事情，现在又开始闹事了。他们在公司门口静坐示威，强烈要求关了深圳的电子厂，重新将老的底盘部门开出来。现在总部那边已经开始人心惶惶了。李长水，你一定还记得吧？他就是此次闹事事件的组织人，现在就希望有人能把他劝回去，先稳定人心要紧。”
　　“那我去吧，我和他老婆李嫂的关系很好，劝说成功的机率会高很多。”
　　“我也是有这个想法。那我现在就来接你，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家里。”
　　“好，我马上就到。”
　　刚挂断电话，方梅就犹疑地问她，“小菲，你刚才是在和谁通电话？”
　　“哦，是莫寒身边的助理，莫寒负责的深圳公司的项目出了点质量问题。现在他人在深圳，这边总部却又有人在静坐示威。妈，我待会儿要和他助理出去一下。”
　　“你都病了，还出去啥？”
　　“没事，我觉得已经好多了。而且我就出去一趟，不费我多少精神的。”
　　方梅焦虑地望着亦菲，“可是你答应过我，不再和徐莫寒交往的。”
　　“我只是尽一下自己的微薄之力去帮助他，其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妈，您放心吧。”亦菲低头小心地揭去手背上因刚才挂水留下的胶带，落寞地说，“如果我不去，我心里会不安的。”
　　望着女儿憔悴的样子，方梅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
　　二十分钟后，张杰过来接了亦菲，一起往西山赶。
　　“现在已经快五点半了，总公司传来的消息说，示威的人群已经散了，不过明天应该会再来。他们每天一般都是九点到公司，差不多五点多结束。就是不知道现在李长水回西山了没有。”
　　“我想先去找李嫂，求李嫂帮我去说。”
　　张杰点头赞成，“这个方法可行，李长水这人太固执，董事长曾经找他谈过话，也没起作用。”
　　“如果那个李长水将示威人群撤了，局势就会好吗？”亦菲觉得现在的局势不容乐观。
　　张助理长叹一声，“投资的电子厂新品刚上市没多久，就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产品被召回，品牌信誉度会在消费者心目中严重受损。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总部那边工人又在闹事，董事们已经颇多不满，已经有人到董事长面前，要求撤了徐总的职务，另选总经理了。现在的情况是内外夹攻，徐总腹背受敌。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能帮徐总解决一个，算一个。希望他能渡过这次的难关。”
　　亦菲点点头，夕阳西斜，高速公路上，一辆汽车正往西山的方向疾驰。
　　到了李长水家门口，亦菲先去敲李嫂那边的门，可是敲了半天，没人开门。
　　怎么办？她想起手机里存着李嫂的电话号码，赶紧找出来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拨通了。
　　“喂，李嫂，我是亦菲啊，我现在在你家门口，你在哪里？”
　　“啊？去亲戚家串门了啊？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家？”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亦菲对张助理说，“李嫂去亲戚家串门了，大概一个小时才能到家。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等吧，等她回来，由她帮着劝，会好些。”
　　“好吧。”
　　两人在院门前的树底下，分别觅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亦菲拿出手机，迅速上网浏览新闻，舆论的威力真是很大，只要输一个关键词，手机黑屏之类信息，深圳德利公司迅速出现在第一条的位置。“德利手机黑屏”字眼频频出现。亦菲点开了其中浏览量最高，置顶在头条的一则推文，文中称上海刘某购买了一部由深圳德利公司生产的某某型号的手机，使用没几天，就发现手机有间歇性黑屏和闪退现象。消费者已经投诉到消协。其他地方也有消费者发现了该品牌手机存在同样的问题。该推文还将德利公司的前身，以及现东家龙腾集团都爆了出来。
　　亦菲紧锁着眉头，将网上的推文全部看完，低头思索着。
　　院门处突然有了声音，“糟了，水哥出来了。”张杰低呼一声，刚才两人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一时没注意到，李长水居然在这时候走出来了！
　　此时要躲开已是来不及，张杰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上前去招呼，“水哥，要出门啊？”
　　李长水看到张杰，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李叔，好。”亦菲也过来打个招呼。
　　看到亦菲，李长水嗯了一声，然后 讲，“真不巧，我要出门，就不请你们进屋了。”
　　“哎，水哥，我们大老远赶过来，也不容易。你如果现在走了，我们就只能在这门口继续等你了。你看这天色越来越晚，我们孤男寡女的，在你门口过夜，也不合适，是吧？还是聊聊吧，聊完我们就走，也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好，说吧，到底想说什么？”
　　亦菲上前一步，说:“我们这次来，相信李叔心里也明白。你们的那个抗议示威，能不能先撤了？等莫寒将深圳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再好好谈。”
　　“哼，他一个毛头小子，牺牲了我们整个事业部，搞的那个破厂，我看现在离倒闭也不远了。他以前不是讲我们事业部，要趁还能赚钱时，就卖掉，不要等亏损时，再去卖个白菜价吗？现在深圳那个厂，如果再不脱手，只怕就算是白菜，也要烂在手里了。”
　　张杰插进来说，“水哥，现在不管怎么说，还是请等到徐总从深圳回来，到时徐总会亲自来找你谈。”
　　“等他回来？等他回来，他只怕也不是什么徐总了吧？也没什么资格和我谈。”
　　说到这儿，大家都有些沉默。亦菲觉得头有些晕，估计发烧的症状又起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悄悄地攀在院子的篱笆墙上，借一下力。
　　“李叔，我和莫寒也曾经帮助过你，不是吗？当初我们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达成了对你的承诺。现到如今,也请你再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让莫寒全力以赴去解决掉外面的问题。无论如何，现在不该是内哄的时候。”
　　“内哄？哼!对，我就是要内哄！不趁这个时候闹，我怎么帮我那帮弟兄讨回公道？”李长水忿忿不平地说。“好了，我不和你们扯了。我现在要走了，你们也回去吧。”
　　“李叔，你先别走！我们再谈谈。”亦菲急了，用手拦住他的去路。
　　“哎呀，你给我闪开！”李长水烦躁地用手将亦菲甩开。
　　“啊！”亦菲撑不住，一下子摔在地上。
　　“林小姐！”
　　“小菲！”是李嫂的声音！她正从不远处，向这里奔来。
　　亦菲在张杰和李嫂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哎呀！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烫啊，让我摸一下额头。”李嫂用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哎呀！额头也好烫！不得了，发烧了！赶紧去医院！”
　　“好，李嫂，我开车过来的，我们赶紧走！”张杰准备去开车。
　　“等一下，我今天下午已经到医院挂过水，不能再挂了。不过医生开了点退烧药给我，讲如果又烧起来，就吃点。药就在我包里，李嫂你有水吗？”
　　“糟糕，我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早上烧的水都被我灌进水壶里，带出去喝完了。”李嫂转过头，问李长水，“你有没有烧水？”
　　“刚烧了一壶，这不灌好了，准备去接你吗？”
　　“还不快开门！回头再找你算账！”
　　“哦！”李长水手忙脚乱地打开院门，又过去把大门打开。李嫂将亦菲搂在怀里，让她倚着自己，进了东院。
　　“赶紧去倒杯开水过来。”李嫂先扶亦菲坐下，又吩咐到，“把杯子浸到冷水里，激一下，凉得快点！”
　　“好！好！”不一会儿，李长水将凉好的开水送来。张杰也把亦菲放车上的包取来了。亦菲将药片服下。
　　这边李嫂听张杰讲了事情的大概。
　　“李长水！打电话给你那帮弟兄，明天不许再去闹了！”
　　“红霞，这事你不懂，就不要管了。”
　　“我不懂？我是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去闹事？亦菲是好孩子，莫寒我瞅着，也蛮不错的，你为什么要去算计他？”
　　“我哪算计他了？”
　　“你还敢说你没算计？人家人在深圳，正忙着解决问题。你呢，不帮忙想办法，也就算了。你还趁人家不在，去搞什么示威。刚才我还看见你推小菲了，你真是该死！”说着，李嫂冲上前，照着李长水的背后，就重重地打了几下。
　　“好了，好了，红霞你别闹了。”
　　“你立即打电话去，叫你那帮弟兄立刻歇菜，明天给我正常上班去。不然的话，我现在就从西院搬出去，再也不回来了。我们明天顺便把离婚手续也办了。”说话间，李嫂急急地往门口走去。
　　李长水赶紧拦住她。“哎！我打，我打还不行嘛。”
　　事情总算解决了。
　　“李嫂，李嫂……”亦菲用虚弱的声音唤着。
　　“哎，小菲，我在这儿。”李嫂上前，握住亦菲的手。
　　“谢谢你。”
　　“傻孩子，对我不用讲这话。前段时间还见你活蹦乱跳的，你说你怎么就发烧了呢？”李嫂很担忧的样子。
　　“我没事，吃了药，感觉烧好象退下去点了，就是头还好晕。”
　　“她应该是累的。李嫂，我看我先送林小姐回去吧，她这状况，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而且我们出来也好久了，她父母应该也担心了。”张杰站起身，准备送亦菲回家。
　　“好吧，我跟你一起去送她回家。你一个男的，还要开车，不方便照顾她。我还是跟着去，比较好。”
　　“红霞，这过去要很长时间呢，待会儿你怎么回家？”
　　“不用你管！”
　　张杰赶紧说：“哦，待会儿我送李嫂回来。”
　　李长水大手一挥，“张杰，我看你不用送了，我和我老婆送这丫头回家，送完正好回家。”
　　“不行，你不认识路。”
　　“你告诉我地址，我车上有导航。”
　　“那好，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发完后，张杰看了一眼昏昏沉沉的亦菲，低头想了想，“算了，还是我送吧，林小姐家我比较熟门熟路了。况且人是我接出来的，还是由我送回家，比较好。而且你们和她父母互相也不认识，万一当中出了什么差错，我没法向徐总交待。”
　　李嫂点头说：“那好，还是坐你的车走。”说完，扶着亦菲站起身，张杰也赶紧过来帮忙搀扶着出门。
　　“那我开车跟在你们后面。”李长水赶紧锁上大门，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