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等你回首》晓榄

72、咫尺天涯 数日

　　数日的光阴飞逝，即便你伤心、难过，再不甘愿，也无法阻止它前进的步伐。
　　周五下班的时候，亦菲还没走出大门口，就看到徐莫寒倚在他那辆奔驰车旁。她闪身躲进楼梯转角处，只探出个头来，偷偷的向外张望。远远的，只看见他微微低着头，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几天不见，他整个人看上去清减了不少，脸色也不大好。
　　望着，望着，她的眸子不由自主地泛红，靠近心脏的地方又在一阵一阵地抽痛。
　　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她和徐莫寒两个人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近在咫尺，远若天涯。
　　他离她很近，近在咫尺；
　　她离他好远，远若天涯。
　　他突然抬起头，似乎要往这个方向看过来，亦菲惊得一下子把脑袋缩了回去。
　　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吴昊刚巧从楼上下来，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停下脚步，问她缘由，“亦菲，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找个理由，趁早断了吧！”妈妈的话在自己的耳边，不断地盘旋。
　　“亦菲？”吴昊犹疑地，再次问她。
　　闭了闭眼睛，她终于下了狠心，“师兄，帮我一个忙。”
　　徐莫寒看见亦菲推门出来，微笑着喊了一声“亦菲！”然后很快的，他的笑容不出她所料地凝滞了，脸色瞬间铁青，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因为此刻，她的手正挽在吴昊的胳膊上！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勉强装做若无其事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就想随吴昊一起离开。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的离去。
　　他黑色的眼眸狠狠地盯着她。
　　“为什么？”
　　她挪开了眼睛，垂着眼帘，低声答道:“三个月的期限早就过了，当初我们讲好的，只要我不愿意，随时可以喊停。前两天我已经发短信告诉你了，经过认真考虑，我觉得我们俩之间的身份悬殊太大，不太合适，或许分手对我们两人比较好。”
　　他闻言，脸色由青转白，手指着吴昊说:“那么他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现在是想告诉我，你觉得你和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林亦菲，你刚和我提出分手，就和他在一起了，算什么意思？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
　　她狠着心，点头承认:“对不起，其实你心里也清楚，我们俩是怎么开始的。我当初只是为了完成工作任务，才同意和你试着交往的。”
　　“那是当初，在那之后呢，你难道没有付出过一点真心吗？”他的眼眸里闪着一点希冀的星光，哪怕只有一点点，在他和她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
　　可惜这仅剩的星光最后也洇灭了。
　　因为她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痛楚地望着她。
　　她将手从吴昊的臂弯中脱离出来，深深地向徐莫寒躹了一躬，“对不起。”干言万言梗在喉头，如今只余下这三个字。
　　徐莫寒沉默了半晌，突然扬起手，朝她挥了一巴掌。
　　亦菲没有躲，生生地挨下了他的愤怒。她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白晰的脸上立刻清晰地显现出五个手指印。整个身子原本就体力不支，现在顺着他手挥过来的力势，摔在地上。
　　“你干什么？”吴昊冲上前，将亦菲扶起来，护在身后。
　　徐莫寒也有点惊愕。他望着亦菲的脸，无力地垂下了自己的手，眼里充满了痛苦，悔恨交加。
　　亦菲感到左侧的脸火辣辣的，估计已经肿起来了。她苦笑了一下，“吴昊，我们走吧！”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徐莫寒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他的眼晴通红，手微颤着，死死地拽住她。“菲，不要走。”
　　亦菲背对着他，定定地站在那里，既不喊疼，也不挣扎，仿佛要在那里站成个石柱。
　　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亦菲来讲，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仿佛度日如年。
　　最后，他终于放弃，松开了她的手。
　　亦菲重新把手放入吴昊的臂弯中，她必须依靠着他的支撑，才能将前面的路继续走下去。
　　一步，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好沉重。
　　只有吴昊知道，她究竟施了多少份量在他的臂弯处，似乎整个身体的重心，都要倚靠他来支撑。
　　一阵风吹过，吹进含泪的眼眸中，是一阵刺目的冰寒，传达到心脏深处，则是生生的疼。
　　身后的徐莫寒呆呆地站在原地，痛苦地望着她一步步离去的背影。
　　坐上车以后，吴昊担忧的望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她叹了一口气，逃避般地侧过脸不去看他，而是将含泪的眼晴看向窗外，“看来，今天只能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好。”
　　亦菲将头靠在沙发靠垫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她疲累地闭上了眼睛。吴昊见此情景，便不再开口了。他紧抿着唇，沉默地开着车，过了一会儿，车子停了下来，左侧传来打开车门的声音。
　　“到了吗？”她一边问，一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里不是我家啊！师兄，你……”
　　“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能马上回家？你爸妈看到了，会担心的。还是先到我家去消消肿，再回去吧。”
　　亦菲将包里的化妆镜取出一照，镜中的女人，发丝凌乱，苍白失色的脸庞上，嘴角犹带着一丝血痕，左边脸颊明显肿出了一大圈，她心里哀叹一声，默默地收起了镜子。
　　“可是，我这样子到你家……”
　　仿佛看出了她心中的隐隐不安。吴昊微笑着说，“放心，家里没有其他人。我父母现在不和我住一起。”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是和父母同住的，怎么现在一个人住了？”
　　“嗯，刚搬出来没多久。”
　　她用充满疑问的眼神望着他。
　　“别瞎想了，我只是想清静地过段日子，独立规划一下将来的人生。如果当初没有听从父母的安排，我也不会出国，更不会和你……
　　她明白他的意思，此时她的心中乱糟糟的，一时竟也无法回答。
　　吴昊关上车门，等她从副驾驶室出来，关门上锁后将钥匙放入口袋，“上来吧，参观一下我的蜗居。”
　　“好，麻烦师兄了。”亦菲跟着他上了楼，进了屋。
　　吴昊打开鞋柜，递给她一双拖鞋，“把鞋子换了吧。”
　　“好。”她弯腰换了鞋子，走进客厅。
　　吴昊的房子被收拾得很整洁，客厅的沙发和茶几上不见什么杂物，干净得象在售楼盘的样板间里一样。
　　吴昊进门后，随手将钥匙往茶几上一搁，“觉得房子怎样？”
　　她扭过头看看四周，“蛮好的，这房子小巧精致，挺适合单身贵族住的。”
　　他闻言朝她笑了笑，就到厨房去了。
　　很快就听他在问她，“想喝点什么？”
　　“白开水吧。”
　　“好，不过要等一下，我得先烧壶开水。”吴昊很快就进厨房烧水去了。
　　她寻了个单人沙发坐下，闭上眼睛，没有人的空间里，不必再有任何伪装，强压下去的痛楚又开始弥漫开来。
　　此时的他一定恨她入骨了吧！
　　一个热热的柔软的物体触碰到她受伤的脸颊。“咝！”她受了刺激，一下子睁开了眼晴。
　　吴昊正拿着热毛巾，想给她敷脸。
　　她下意识地躲开，“谢谢，我自己来吧。”
　　吴昊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微微尴尬的说，“毛巾里裹了鸡蛋，据说消肿的效果更好一些。”
　　“谢谢！还是我自己来吧。”亦菲接过了毛巾，轻轻敷在左脸颊上。
　　“你和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亦菲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吴昊。
　　吴昊微皱着眉头听完，“那你准备就这样瞒着他，黑锅一直自己背着？”
　　“还能怎样，告诉他真相，只不过多增加一个人痛苦而已。”
　　“那他现在难道就不痛苦吗？刚才我看他那架势，想杀你的心可能都有了。”
　　她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不会的。”
　　吴昊心情复杂地看着她。
　　“时候不早了，师兄，我回家去了。”
　　“等等，我送你吧。”吴昊拿起放在 茶几上的钥匙，带她出门。
　　车子开在路上，吴昊开了口，“亦菲，如果接下来有什么场合，需要我出面的话，打电话给我，我一定会帮你。”
　　“谢谢师兄。”
　　吴昊回眸往她的脸上看了一眼，沉声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象今天这样，明知前面是刀口，还愣是往上撞。”
　　亦菲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沙发靠垫上。
　　有些事，是必须做出个了断的。她根本不能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