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中国式年 “我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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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爸爸生了一副威严相，萧纤纤乖巧而不是亲切的招呼打过去，对方只是对她微微点头道了声“你好”。
萧纤纤有些担心，林星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让她坐到车子的后座去，自己则坐到了副驾上。
父子两个一路默然，她一个外人自然不会起个话头聊天，只得坐在后面暗中观察。
萧纤纤，是没有爸爸的。
她对“父亲”的幻想统统来自身边的同学。
比如朵朵的爸爸，是开学来送她的，对女儿十分宠溺，十分护短。还有些父亲就比较传统，比如她妈妈的同事，只管在公司埋头赚钱，对自家儿女保持着严父姿态。
离家出走前，她妈对她说，她的爸爸是外国人，还是一个说俄语的外国人，她便开始不再幻想“父亲”的模样。
她想象不出来。
大约……就算想来也是无用。
那样一个人，在她出生之前已经去了天涯海角，甚至并不知道世界上有她萧纤纤这样一个女儿，她又何必一厢情愿的去幻想，那个人的模样呢？
她对前面开车的中年男人，有一些好奇。
如果不是上车前，林星喊了一声“爸”，萧纤纤都怀疑他只是个司机。
萧纤纤与自家司机的热络劲儿，都比这对父子强些。
中年男人专心开车，青年男人就专心的看着挡风玻璃，既不玩手机，也不看风景，双眼直勾勾的仿佛灵魂出窍。
以林星的习惯，在如此无聊的情境下也不把手机拿出来滑，想必对身边的人十分忌惮。
冗长的十几分钟沉默之后。
“这次呆几天？”
“5天。”
“带朋友出去转，车子你开。”
“好。”
然后空气恢复寂静，直到车子开进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萧纤纤下了车，林星的爸爸帮他们搬了行李，对林星说：“你们先上楼。”继而又对萧纤纤解释了一句：“我还要买东西。”，便再次驱车而去。
她感到空气间的压力瞬间变小，问林星：“你爸对你很严吧？”
林星捏捏她的后勃颈：“说的那么大无畏的就跟来了，还是害怕了吧？”
“谁怕啦？”她摇摇头，“我看他对我，比对你和气多了。”
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你本来也比我讨人喜欢。”
两个人上了楼，开门的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纤纤姐好！我是林月！”小姑娘梳着高马尾，一副活泼的学生妹模样，热情的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我是那混蛋的妹妹，啊……别误会是亲妹妹哈哈哈哈~欢迎你来我家玩~”
萧纤纤诧异，林星竟然不是独生子。
仔细看，小姑娘细长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的确与林星有几分相似。
“你好，你叫林月？”
“对，月亮的月。”林星揽了揽她的肩膀，没好气儿的瞪了小姑娘一眼，“我是星星，我就是这个家的点缀，这位呢是月亮，我等星辰怎敢与日月争辉。”
萧纤纤觉得好笑，林星在战队里是大家长，训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她从不知道这样的人，也会有这么哀怨的口吻。
林月开心得露出两个小梨涡，把刚接过来的行李又塞给她哥，牵着她的手说：“走，我们先和厨房里的那位太阳打个招呼。”
正说着，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目光先落在林星身上，又很快的看向她：“小萧来啦？快进来坐，我还有俩菜没炒完，你们等等啊。”
萧纤纤立刻说：“阿姨好啊，我来帮您炒菜吧。”
那中年女人稍稍愣了一下，旋即温柔的笑了：“好啊，来吧。”
萧纤纤脱下外套，走进厨房洗了手，发现该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除了下锅也没什么可做的。
林妈妈笑意更深，在宽敞的厨房里倒了杯茶给她喝：“没有让客人干活儿的道理，我就等着孩子她爸买葱回来炝锅呢，让林星收拾行李去，你坐在这里休息下。”
※
林星家是的开放式厨房很大，格局与基地的别墅相似，餐桌就在厨房里，与客厅只有一道玻璃隔断。林星和妹妹说了两句话，就搬着行李不见了，大约兄妹两人是去收拾了。
萧纤纤没有真的坐着喝茶，陪着林妈妈准备碗碟。
这个中年女人的气质很好，头发用发夹随意挽起，系着围裙也能看出身材并未走样。她白净的皮肤遗传给了一双儿女，五官则是江南女子的秀气，鼻梁上那副眼镜更为她添了一份书卷气，不像她儿子的各种眼镜纯粹是耍帅来的。
林妈妈，和她妈妈很不同。
萧纤纤的亲妈，从来都是那副要强的样子，在公司里厉声厉色的两句话，能让下属加班到后半夜。
想到自己的妈还在公安医院拘着，萧纤纤鼻子一酸，有些后悔来林星家过年。
她应该回去一趟的。
“小萧？”林妈妈探寻的问，“怎么啦？”
萧纤纤摇摇头。
林妈妈又问：“是不是想家啦？”
她的语气很温柔，萧纤纤没控制住，眼圈就红了。
林妈妈说：“你家的事，大星和我说了一点，晚上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萧纤纤想说，她“家里”其实没有人。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
林妈妈把碗碟都摆好，用更柔和的语调对她说：“你妈在哪里，你就把电话打去哪里。我们做母亲的，都是死要面子，不肯先把电话打给孩子，但是孩子要主动知声，哪怕是发个微信表情包，我们这心里就暖和了。”
萧纤纤心中一动：“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林妈妈笑了：“谢什么，我家大星还要靠你照顾。他一年到头在外头都不知声的，这么大一个儿子，跟白养了似的。”
萧纤纤突然知道，林星那抱怨的口吻是和谁学的了。
“其实在战队，他照顾大家比较多。”她笑了笑，“男生不是特别会表达，其实他心里是惦记家里的。出发前纠结了好久买什么回来，您爱吃什么他都记着呢。”
“是嘛？”林妈妈从眼睛里透出满意劲儿，“他像他爸爸，嘴拙，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来告诉我，我去教训他，我训他们父子可有一套了。”
两个人渐渐聊开了，萧纤纤才知道，林星的爸妈都是大学老师，爸爸是退伍军人转正，在军事学校任教，除了寒暑假都在另一个城市生活。妈妈则是当地的一所美术学院任教，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
“他不想上学，他爸就让他子承父业去当兵。当兵他更不干，父子两个跟仇人似的打得鸡飞狗跳的。”林妈妈说起往事还心有余悸，“离家出走了三次，最后一次是他爸托了老战友的关系，让D市的警察给送回来的，才15岁就跑那么远，把我吓的，抱着小月哭了好几宿。”
她诧异，林星和他一样，也有逃家的经历，年纪也差不多，他竟然没和自己说。
“我和老林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做的是正经事，就让他去，老林不听啊，说玩游戏算什么正经事。”
萧纤纤恍然，怪不得林爸爸好像不太喜欢她的样子。
“我当时就和老林说，人家把游戏玩成那个水平就是正经事！游戏竞技和体育竞技一样，是动脑又动手的团队竞技，儿子有自己的事业，他个老古董听不懂就打，这是什么，野蛮人呦？要我说，他就是好面子，以为两个大学老师的孩子，就必须把大学念了，这是什么，这就是放不下，他那个老脸！”
“我就威胁他，我说我儿子年纪轻就有事业了，我支持他！老林不同意，我就带着两个小林过！让他自己守着自己的面子孤独终老吧！”
萧纤纤想，林妈妈看着温文尔雅的，训父教子果然是很有一套的，刚刚没吹牛……
“叔叔也是为了他未来着想，现在手游电竞毕竟不成熟。”萧纤纤把椅子也摆好，“至少读书对大部分孩子来说，是条不错的路吧。”
“我和我妈说要打比赛，她也不同意来着，我说学校那边是暂休，她一直念叨的什么英语四六级我也一定拿下，她脸色才好点呢。叔叔一定也是担心林星，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有时候也想，如果她也有爸爸，是她逃家后打断她的腿呢，还是护着她，和她那个要打断她腿的妈对抗。
可惜她没有。
“哎，我家那个混账能有你一半懂事儿就好了，怪不得人家说，还是女儿贴心的哇！”林妈妈的语气多了几分真挚，像是发自肺腑，连乡音都带出来了，“儿子都是讨债来的呀，操碎了心了哇，你是个好姑娘，我劝不来的话你说有用哇。”
“我会尽力的阿姨。”萧纤纤说，“您也别太担忧了，一家人没有解不开的心结，林星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心里都明白的。”
林妈妈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哦呦，也不知那混账是修了什么福气了。小萧你可别见外，安心在这过年，还是那句话，谁欺负你来告诉阿姨，老林小林都怕我的，我给你撑腰。”
“没人欺负我啦阿姨。”萧纤纤也笑，“家里人都很好，怎么会被欺负呢。”
※
一餐晚饭吃的宾客尽欢。
林爸爸给林妈妈夹菜，林星就给萧纤纤夹菜，林月那小丫头就在边上哇啦哇啦的闹说一桌狗粮不能活了，萧纤纤便给她夹了一筷子肉，林月立刻要认萧纤纤做姐姐，不要林星这种没用的哥哥了。
林星和林月两兄妹不时拌嘴，桌子上热气腾腾的。
炮竹的声音响起来，逼着家人们的说话越来越大声。
外面烟花的光，五彩斑斓的隔着窗帘透进来。
林爸爸举杯，大家碰杯，互道新年快乐。萧纤纤这个新姐姐分了林月一点酒喝，小丫头高兴的说自己是个大人了。
萧纤纤想，大部分中国人都是这样过年的吧，吵吵闹闹的，一家人坐在一起。
帮着收完桌子，她对林星说：“我想去周围转转，给我妈打个电话。”
他说：“应该的，我陪你下楼，顺便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萧纤纤想了想，问道：“大晚上，你去便利店买什么，家里什么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中国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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