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不可及》连城雪

16、金毛 晋江独家发

　　真正的爱，意味着存在旁人不可能给予理解的幽深。
　　或许大家都认为，让沈牧远离秦深、远离秦家，对他而言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沈歌并不完全这样觉得。即使他同样讨厌秦深带给哥哥的痛苦，却更明白哥哥长久以来真正想要的结局。
　　周末幼儿园休息，是个晴朗而明亮的秋日。
　　打听清楚秦深并不在酒店后，沈歌才不情不愿地拎着菜去探望。
　　他进门把鱼虾放好后，忍不住道：“这地方条件倒是不错，可也太没个家样了吧？”
　　正在落地窗前做仰卧起坐的沈牧擦着汗站起来，无奈而笑：“秦深想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不然他得难受到睡不着觉。本来那间租来的房子不想多花钱在上面，可他非要装修，我也没办法。”
　　“这么能折腾，干脆买个大别墅送给你呀。”沈歌哼哼。
　　“怕我想太多吧。”沈牧检查了下弟弟买的菜，满意道：“等我洗个澡就给你做饭吃。”
　　“哥。”沈歌忐忑地拉住他，从书包里拿出个牛皮纸袋说道：“这是我几个月省下的工资，不知道够不够齐磊的律师费呀？”
　　沈牧在意外中愣住。
　　“我知道你想继续调查秦深的案子，想找到他没杀人的证据，申请翻案。”沈歌叹息，“除了刘警官，就只有齐律师最了解状况。原来他不肯搭理你，现在不是态度好些了吗？不妨去问问呗。”
　　“傻瓜，哥有钱，你自己留着吧。”沈牧温柔地摸摸他的头。
　　“不行，我什么都没给过你，这个你必须拿着，不然我每天都难受！我比秦深还爱难受呢！”沈歌着急到青春的脸上微微泛红，硬是把袋子塞到他的手里，接着果不其然地说：“如果齐磊不同意，我就派出飞飞当说客。”
　　沈牧不禁失笑：“别欺负小孩子。”
　　沈歌得意道：“才不会呢，他最喜欢我了。”

　　金黄酥脆的炸带鱼轻轻咬开，里面便是白嫩多汁的肉。
　　再配上一罐冰镇啤酒，真是美味的享受。
　　尽管幼儿园的伙食很不错，但沈歌还是最爱吃哥哥做的饭。趁沈牧还在酒店房间的小厨房忙活时，他已经忍不住趴在奢华餐桌前大快朵颐起来。
　　没想鱼肉刚刚咽下去，不速之客就大模大样地开门归来。
　　秦深穿着一套深蓝条纹西服，一副贵公子的派头，见状便道：“哟，这不是我内弟吗？”
　　“谁是你内弟，你有病呀？”沈歌郁闷地咬住筷子。
　　不管哥哥怎么喜欢，他仍旧不想跟奇怪的家伙分享哥哥的爱。
　　沈牧最近咳嗽得厉害，虽然油烟机很强力，他还是带着口罩在炒小龙虾。火红喷香的虾球在锅中翻滚，味道极为鲜明。
　　秦深心疼地凑过去说道：“我来，我来。”
　　“别把衣服弄脏了，去挂好。”沈牧皱眉躲开他。
　　秦深扭头就开始数落躲在餐厅的沈歌：“你哥身体不好，酒店不是有餐厅吗？想吃什么叫上来不行？”
　　沈歌理亏：“……哦。”
　　“不要一见面就掐，是我让他买菜来的。”沈牧关了火，把小龙虾盛了满满一盆，端到弟弟面前，“偏爱吃这种麻烦的东西，也没多少肉。”
　　“嘿嘿。”沈歌抬头笑，给他拉椅子，“哥，你也坐下吃。”
　　沈牧拿过半罐啤酒喝了口，嘱咐道：“快吃吧。”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照顾人的，但责任这种事物一旦扛起，就再也放不下了。
　　秦深在卧室门口偷看这对兄弟隐约的温馨侧影，禁不住为沈牧的辛苦叹了口气。

　　任何事想要走出第一步，都是最难的。
　　同样对儿子怀有责任的许伽子生怕他再遇坎坷，未等儿子出狱，便把新的影视公司筹备得七七八八。
　　她在文艺界颇有地位，办起这件事来，倒不像处理纯粹的经济案那般束手无策。
　　秦深已经准备开业入职，迫不及待地在晚上把沈牧叫到还空着的办公室展示：“还不错吧？其实以前我就想做这个行业来着，现在总算是能开始了。”
　　他能有出息的确让沈牧欣慰，故而微笑回答：“加油。不过你没什么经验，起点又这么高，要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秦深拉住他的手：“我知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牧说：“别让你自己失望就好。”
　　他们之间还隔着很多岁月和并未逝去的故事，幸好可以相守在一起，就不是最坏的结局。
　　沈牧望向落地窗外美丽繁华的夜景，垂下长而丰密的睫毛：“抱歉，你出狱时我那样对你。其实我不想骂你，只是……”
　　“骂我也是活该。”秦深回答，“其实我特别特别明白，你有多不甘心我认罪，也能理解这七年我妈不准你探望我、我也没有联系你，让你有多绝望……可是，我怕我听到你的声音就坚持不下去，我……”
　　白锦帛活着的时候，不安排人在牢里虐待秦深，那才是不可思议。即便她病死了，还有同样刁钻的妹妹活着。
　　面对那些不乏杀心的伤害，秦深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这个问题只要一在沈牧脑海中浮现，他就会努力绕过去，因为那是他的禁区。
　　好在现在的秦深不再脆弱，反而笑得使人安心：“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其实人生没那么多圆满的事，恐怕每件事都有阴晴圆缺，何苦让心里的阴影笼罩住应当被珍惜的现实呢？只要每一天都比曾经过得好，那就已经是值得快乐的状况了。”
　　沈牧无法反驳这些话，只能点头。
　　秦深抬手扶住他的短发，随后慢慢抚摸到他的后颈，低着头温柔地吻上去。
　　只亮着橘色微光的办公室里蔓延起模糊的喘息。
　　沈牧被他越吻越深，不知怎么忽然就靠到了办公桌边，立刻推他道：“你干吗，疯了？”
　　秦深一下就拽开他的腰带：“不会有人的，钥匙就在我手里。”
　　沈牧当然仍旧不愿意，扶着裤子躲避：“不行，我要回家。”
　　秦深脸上还带着笑，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示弱，用力把他抱到桌子上，就使劲掀开他的衣服。
　　身体的合拍，或许也是两个天差地别的人当初能够相爱的理由之一。
　　可沈牧不习惯放纵，明明被亲到快要缺氧、没了力气，仍旧扭动挣扎。
　　为了控制住他的秦深累得同样气喘吁吁，忽然抬头失笑：“你不知道你越拒绝，我就越来劲吗？”
　　沈牧有些凌乱的发丝让目光显得朦胧，无奈屈服：“……回酒店再说吧，好不好？”
　　“不好。”秦深几下拽开领带，竟然用它不管不顾地把沈牧的手捆在身后，然后令人惊讶地跪在办公桌前，献上更煽情的吻。
　　沈牧顿时难耐地咬住嘴唇，手指几乎扣进了掌心的肉里，感觉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中汗湿得一塌糊涂。

　　荒唐春宵后，满街的行人已经缓缓散去了。
　　被狠狠折磨的沈牧走路比平时还要蹒跚，在路边等车时显得气呼呼的，但凡秦深的手伸过来，就要狠狠打回去。
　　秦深笑得很得意：“刚刚我们不是都很开心吗？不要不好意思了。”
　　“你是不是受虐狂？”沈牧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揍他，他都还是一副愉快讨打的德性。
　　“是啊，求你好好践踏我。”秦深搂着他的腰，又想亲吻。
　　全身都发痛的沈牧自然没好气地躲开。
　　正在这时，吴光夸张的声音传来：“老板，这有一条弃狗！”
　　两个男人双双侧头，果然看到路边摆着个纸箱，纸箱里蹲着一只萌萌的小金毛，正傻乎乎地咬着箱子边玩耍。
　　秦深说：“哎呀，你好像挺喜欢金毛的，这么巧。”
　　沈牧立刻靠近蹲下去，伸手抚摸那毛茸茸的小家伙，同时也吸引了其他路人的靠近围观。
　　秦深瞅瞅吴光。
　　吴光说：“沈哥，怪可怜的，收养了吧？”
　　沈牧抬头说：“这是谁的啊？为什么丢在这里？不能就这么拿走啊。”
　　秦深道：“人家都不要了，怎么不能？”
　　沈牧迟疑：“可是……”
　　“是我的！是我的！”路人中立刻有个小年轻露头认领。
　　“那你别随便放啊。”沈牧无语地站起身。
　　他抬脚做出要走的样子，吴光却急了：“放屁，你谁啊？这是我老板的狗！”
　　沈牧大概早知道如此，默默看向秦深。
　　秦深讪笑：“宠物店不给退的，抱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