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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吐奶 ...

  •   陈可盈的猝然造访教李舒心的魂儿坐了过山车,李舒心就断了念想,再不敢继续住纳帕谷了,老老实实跟骆仲晏搬到菊儿胡同。

      住纳帕谷是楼上楼下,宽绰得李舒心想在房子里偶遇骆仲晏都难。

      可这里不同了,平房,大屋隔成了两间小屋,抬头不见低头见。李舒心喂孩子之前去卫生间洗奶-头,却迎头撞见骆仲晏冲完澡出来。

      空间逼仄,徒增暧昧。

      只苦了赵墨,以前想看孩子,6号楼到8号楼,十分钟走个来回儿,现在不得了,得纵贯整个帝都。就这也不闲累,隔三岔五来找骆仲晏。

      说是看孩子,其实赵墨看谁呢,不言而喻。只是再不在骆仲晏面前提领-养孩子的事儿,暗搓搓攒着劲儿。

      李舒心的乳腺炎好了,又恢复了母乳喂养。骆仲晏给她包了个两个红包,一个是奖励她带病坚持为他带孩子,是吃苦耐劳奖。另外一个,他在网上有个育儿论坛里见着了好东西――喂奶服。给钱让李舒心也买两件,听说喂奶时肚子不着凉。

      两个厚厚的红包,李舒心生平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钱。她终于知道骆仲晏不差钱,但是这钱她不能要。

      骆仲晏的性子李舒心懂,如果她胆敢别别扭扭拒绝红包,他强买强卖也得把红包塞她手里。他是那种给一点点爱就能把人淹得透不过气来的人。

      李舒心把红包塞在渊渊的衣柜里,打算在离开的最后一刻,连同欠骆仲晏所有的债,一并还给他。

      所有的债,钱和情,李舒心知道她永远也还不清。

      想得好好的,李舒心心里好过一些了,如果她妹妹李舒畅没有再惹祸的话。

      夜黑漆漆的,骆仲晏的脸也似九天玄铁,从纳帕谷回来,兜头就问:“李舒心,你最近是不是过分了?”

      李舒心抱着渊渊正准备去卫生间洗奶-头,回眸看骆仲晏的表情,问:“你什么意思?徐姐来了吗?”

      “我给你的红包呢?”

      “红包?”扬起脸作满不在乎状,“啊,红包……怎么了?”

      “我没钱用了,你还给我。”

      李舒心:“……”

      这蠢丫头是真的不识好歹,骆仲晏气得排山倒海的!

      骆仲晏今天去纳帕谷找赵墨商量继续请徐姐的事,那假正经竟然很得意:“舒心的妹妹来过,她找到舒心了吗?”

      听赵墨称呼李舒心那股亲热劲儿,骆仲晏神烦:“特么谁啊?”

      骆仲晏听徐姐提过李舒心的妹妹,没想到这号人物无处不在。

      事实是,李舒畅这月生活费告急,到处找姐姐。摸到6号楼没找到李舒心,却撞见了赵墨。

      赵墨这个人,有种执念,他一心想关怀的人,是无论如何也要关怀到的,留不住李舒心,便请她妹妹吃了顿饭。

      李舒畅好开心,头一次来顶级的法国餐厅。一顿饭相谈甚欢,赵墨就把闲置的Mini车钥匙借给了李舒畅。

      这不,一场追尾小车报废一半。

      “赵墨,你是不是钱多了烧的?”骆仲晏冷哼,“随便一个人你就能确定是李舒心的妹妹?”

      “确定。”赵墨掏出两包钱,“昨天舒心找我,说是赔她妹妹蹭坏的车。”

      春天,适合发情,夏天,适合发火。亲眼见到自己的钱进了别的男人的口袋,骆仲晏火头不要太大:

      “李舒心,你这人怎么回事?我给你钱,你就去接济别人?我让你买的喂奶服呢?”

      “我用不着那种衣服。”李舒心急着要给孩子喂奶,才不管他正酝酿一场脾气。钱既给了她,怎么处置是她自己的事。

      骆仲晏看了她半天,咬着牙恶狠狠地说:“我多余管你!”

      孩子在哭,要吃饭饭,可是骆仲晏却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他倒想看看,没有喂奶服,李舒心是怎么说撩就撩的!

      四目相视,火光滋啦啦,李舒心败下阵来。因为小渊渊哭得气断声噎。

      骆仲晏偏偏头,示意她快奶孩子,李舒心根本不敢有丝毫异议。骆仲晏的脸色告诉她,只需要一星半点刺激,他就会不顾场合,不留情面地发作。

      好热,李舒心背过身去,她想,今年的夏天怎么来得这样早?

      渊渊终于得着了甜头,哭声停了,空气里骤然安静下来。小宝宝吃粮的砸吧声特别香,仿佛故意嘬给骆仲晏听的。炫耀似的,来看呀,要多美有多美!

      骆仲晏心里突然有点儿麻。不开心,他竟然不开心?他这是怎么了,她女儿吃奶他为什么不高兴?

      砸吧声一停,毫无征兆地,小渊渊突然就吐奶了,浆白的奶汁从小鼻孔里喷薄而出,李舒心惊叫一声,稀里哗啦,手忙脚乱,眼睁睁看着孩子吐奶的可怜样子,完全没了主张。

      直到一双手伸过来,抱过孩子。

      李舒心慌了,她还没来得及扯衣服下来盖住。喂奶服,原来确有用处。

      李舒心羞臊得恨不得有地缝可钻,当然不知道骆仲晏那颗雄性的心脏跳得如捣山。

      给小渊渊拍好嗝,服侍孩子睡下,李舒心走出来,只看见骆仲晏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手游早已闪退,他的手还在那儿点点点。

      “对不起。”

      “又怎么了?”

      “喂奶服的事。”

      “你对不起我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

      是啊,他说得多对。她从一开始就在骗骆仲晏,一步错步步错,他若知道真相,不用说一定要杀了她。

      “你放心,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比谁都爱护它。”她肩负着小渊渊的粮仓,责任重大。

      骆仲晏把手机拿开,终于抬眼看人:“关我什么事?我只关心我女儿有没有奶吃。”

      妈哒。

      看来骆家大少是真生气了。

      嘴里说不管,第二天,骆仲晏却买回了新款吸奶器。不用一下下拿手按,是电动的,省时省力。

      李舒心接过一盒子母乳保鲜袋子,那是储奶的小袋子,吸出来的奶装进去,冻在冰箱以备不时之需。

      心情很复杂,这债啊,真是欠得越来越深了……

      可是债主只高高大大地站在门边,微微低头看她。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收起了所有的侵犯,看起来特别宜室宜家。

      两手抄在怀里,李舒心就看见他小指头上有一枚不起眼的银戒。从见到他那天起,他就戴在小指头上,第一、二个指关节之前。都已经塞不进去还戴着,想必比那个打火机还重要吧?

      见李舒心的眼光地落在他手上,骆仲晏主动开口了:

      “是陈家奶奶送我十二周岁的生日礼物。”他伸手拨了拨小指上的尾戒,“上面刻着我的名字。小时候还能戴在中指上,现在戴不下了。”

      那时,骆仲晏还有热情如火的爱,现在,只想请无关的人离他远点。

      ……

      骆仲晏回城里来住了,胖头和大炮就像是过了节,成群结队来了。地板上是温热的,骆仲晏赤着脚打开门,一身轻便,很居家的样子。

      “牲口,怎么着,良弓藏啦?别介啊,外头鸟儿漫天飞呢!”大炮笑呵呵,看骆仲晏回屋把沙发上的婴儿重新抱起来,在他怀里变成更小的一团。

      “懂什么,我这是当奶爸,谁像你们,干什么都没长性……”

      “不会吧,我们这是来了假的骆小爷宅邸?”

      不得了,墙上的耗牛头呢?架子鼓呢?连吧台里的好酒都不见了,满墙挂着婴儿视觉认知卡,俨然一早教中心!

      头两天徐姐白天过来打点李舒心的起居,得了骆仲晏的授意,把屋子里的吉它牛头皮夹克骷髅头项链,全扔垃圾桶了。

      骆仲晏没理会某二人的挤兑,问了问他们最近在干啥,农家乐的生意好不好干。

      “牲口,哎,牲口……”

      没等胖头说个所以然,骆仲晏踢了他一脚:“多大的人了,还叫什么绰号,有意思吗?”骆仲晏觉得不好意思了,特别不想让死党在李舒心面前叫他绰号。

      只因这绰号,太有深意了。

      那年,村头三个光屁股蛋子的小男孩在路边尿尿,那丑东西掏出来,就骆仲晏的大得吓人,跟驴似的。小男孩儿们哈哈笑,就着这好心情给相互起了绰号。

      胖头、大炮、牲口三个绰号都是比喻词,还是递进关系,一个比一个size大。

      事实是,无论胖头怎么叫,李舒心根本听不见。昨夜孩子一直哭闹,她几乎没睡,现在,被骆仲晏逼得在房间里补觉,睡得正香呢!

      这么小的孩子,夜里可不会乖乖听话。都说孩子是八-九点钟的太阳,可是这个小太阳,也太刺眼了。

      骆仲晏叹口气。

      跟赵墨争着领养,那是死要面子。可抚养孩子的具体,哪是争一口气那么简单。

      不过,小不点儿也挺好玩的,自己打个喷嚏,能把自己吓一大跳。

      尤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吓了一跳,几位叔叔还高兴得拍桌子抖腿,笑声震耳欲聋。

      于是小渊渊就哭了。

      一颗豆大的眼泪滑落眼眶,她“吭哧吭哧”地抽噎起来——这是嚎啕大哭的前兆。骆仲晏已经领教过了,小可爱睡着的时候像天使,醒了哭的时候像恶魔。

      “是不是该吃奶了?”

      骆仲晏顿悟,抱起孩子往里屋走。得赶紧叫醒李舒心,省得她一会儿涨奶又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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