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49章 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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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江清明暂时不方便在这段最敏感的时间和她一起露面，又担心她一个人路上不安全，于是找了陈朝阳来充当苦力。
陈朝阳戴着副太阳镜骑着摩托车载她去学校，一路风驰电掣的，引来不少同校学生频频回头去看。
他原本就高调招摇惯了，被路人看的次数多了也就不觉得什么，可佳禾心里莫名生出了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升旗仪式的时候，唐晓妍忽然从后面拉了拉她的袖子，大声说：“教导主任找你，叫你去后面找他。”
这是半个学期以来唐晓妍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语气生硬干瘪，可瞧着她的眼神里，不期然便流露出一种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旁边的几个人听见了，纷纷好奇地朝她的方向看过来，窃窃私语。
该来的总是躲不过，佳禾低下头，慢慢走向队列的最后面。
站在那的，除了教导主任，还有他们班的班主任。
教导主任看见她的时候显然有些意外，佳禾的样子和他预料中的完全不同，没想到她是这样一个白白净净，个子不高，看上去还很朴素的小女孩。
教导主任有点纳闷：“看着是个好学生，不应该呀。”
班主任也叹气：“这孩子，之前除了成绩差了些，一直挺乖的，没想到一闹就闹出这么个大动静。”
对于这撇清责任的说辞，教导主任没搭腔，等佳禾走近了，故意板起脸孔问她：“你就是林佳禾？”
佳禾默默点了点头。
教导主任眼睛利的很，上下打量她了一阵，忽然想起来：“上个月，烈士陵园的那个女学生，是你吧？”
佳禾仍低着头，没做声。
班主任皱眉训斥：“马上就高二了，你到底有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前两天外面就在传，我们学校的一个女生和社会青年搞在一起，还打架斗殴都进派出所了，我还真没想到那个人是你。你真是太让老师失望了。”
佳禾愣了下，意识到他们口中的“社会青年”大概是陈朝阳，想一想，早上时他的出场方式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
正想开口解释，教导主任已经对她做出了终审判决：“这两天让你家长来学校一趟吧，看是要记过还是处分。”
佳禾猛然抬起头，眼睛下意识地睁大。
最终，还是无力垂下头，转身走开了。
钱钟书说，忠厚老实人的恶毒，像饭里的砂砾或者出骨鱼片里未净的刺，会给人一种不期待的伤痛。
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的话，其实称不上恶毒，但偏偏就像淬了毒的倒刺，扎得人体无完肤。
她不是为自己难过，只是为江清明鸣不平。
在其他人热热闹闹等待流星雨降临的时候，是他守着一方空荡清冷的舞台，在新年到来前给孤寡老人们一点鲜活的温暖。
在其他人漠不关心、或只是例行公事的时候，是他舍弃了投资赞助商的邀约，全心带领舞团，用舞者独特的方式为灾难的遇难者哀悼。
可是这些事，并没有很多人曾驻足留意。
在转头对他泼脏水捅刀子的时候，也没有人会手下留情。
***
下了晚自习回到少年宫时，餐桌上已经摆了冒着热气的饭菜，满屋子的香味。
按照陈朝阳以往的脾性是一定会留下来蹭饭的，但见佳禾从学校回来的一路上，任自己怎么逗她都闷不吭声，于是十分自觉地火速消失，没敢再做电灯泡。
狭小的空间里，又恢复了两个人的平和宁静，佳禾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江清明做饭。
他系着围裙，正在做最后一道菠菜蛋花汤，握着筷子打蛋的手指，骨节修长而匀称。
她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脸颊在他的后脊慢慢地磨蹭。
他被她像小猫一样蹭得有些痒，偏过头，笑着说：“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她“嗯”了声，却没动弹，仍是从背后抱着他，反而越抱越紧。
江清明回过身，轻轻握住她的肩膀，低下头细细打量她的神情。
小姑娘脸色有些泛白，身上软绵绵的，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的满腹心事。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搂着，在旧楼房昏暗的橘色灯光下静静看着她的眼睛。
光线交错，一双深茶色的眼睛里沉甸甸的，看得他心底坠坠地泛起酸涩的疼。
“有话想和我说吗？”
佳禾窝在他怀里，仰面看着他舒展的额头，好看的眉眼，高高的鼻梁，一时间什么不开心都没有了。
她勾着他的脖子，笑眯眯闭上眼睛，意思很明显了，想要他亲亲。
江清明用五指一下一下的梳着她的头发，笑不出来，眼神却温柔得化成了水。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高兴了？”
她闭着眼睛不睁开，勾着他的脖子，笑着摇摇头。
他有些被她逗笑了，又低下头去亲了亲她圆润小巧的鼻头。
佳禾仍是仰脸向着他，抱着他不放，头顶橘色的灯光落在她光洁的面孔上，五官平凡却美好，脸上灿烂的笑容一瞬间流光溢彩。
他动了情，垂眸静静看她可爱娇憨的模样，然后俯下身，深深吻住她的唇瓣，辗转吮吸。
她身上一阵阵地发烫，还不太会换气，没一会儿就举手投降。
江清明睁开眼睛，笑得温柔而诱惑，好整以暇地轻点她鼻尖：“这回，满意了？”
佳禾红着脸小声喃喃：“我们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和江清明在一起时，是她每一天里最快乐的时光，总是怕时间太快，恨不得把每一秒钟都掰开来过。
于是第二天早上要去学校之前，她才忽然想起自己完全忘记告诉陈朝阳不用再来送自己上学了。
等陈朝阳已经站在楼下等她，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跑下去，然后被蓦地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觉悟，还是江清明同他说了什么，陈朝阳一改往日的穿衣风格，难得的造型简单清淡，身边也不见他那辆宝贝机车。
一见面，陈朝阳就凑过来问她：“你昨天是不是在学校受什么委屈了？是老师还是哪个同学欺负你了，走，我去替你欺负回来！”
佳禾怔怔看着他：“怎么了？”
陈朝阳瞪着眼睛一摊手：“我也不知道啊！昨天冰山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莫名其妙把我骂了一通。小不点，你说我找谁说理去？”
佳禾怕他再嚷嚷下去会把江清明和左邻右舍都吵醒。
那件事情刚过去两三天，紧接着就又有了一连串的事情，他根本就没休息好，每天还要照顾她。佳禾想让他能多睡一会儿，于是赶忙拉上陈朝阳走。
陈朝阳叫了一辆出租车送她去学校，听佳禾解释完，一脸不爽地直抖腿：“你们那班主任是什么眼神，我是社会青年？”
说完，陈朝阳还拽拽她，指着自己脑门问：“来，小不点你告诉我，我这写着什么字？”
佳禾看着他没吱声。
“四个字。”某人在一旁不甘心地提示她。
她心里默默冒出“地痞流氓”四个字，但没那个胆量说出来，低头咽回了肚子里。
陈朝阳又拽拽她，一脸盛气凌人的骄傲满满，指着自己脑门一个字一顿：“射、击、冠、军。”
出租车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里，一脸看神经病一样的表情看向他们。
佳禾看着他明晃晃的求安慰求表扬的表情，没忍住，咬着嘴唇笑出声。
陈朝阳满脸不忿：“不就是要请家长吗？告诉他们，咱没在怕的。你放心，今晚我找个年纪大点的兄弟帮你蒙混过去。”
虽然有了计划，但佳禾对陈朝阳做事情的路数实在摸不准，真怕他找来个脸带刀疤一身刺青的□□老大之类的来冒充她家长，那自己就真是再也说不清了。
一整天惴惴不安地挨到了晚自习前的课间休息时间，她正趴在桌子上发呆，班长表情古怪地走到她身边，敲敲桌子：“林佳禾，你家长来了，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呢，班主任叫你过去一趟。”
在旁边刷题的唐晓妍转头看了她一眼。
佳禾连忙站起来，由于太紧张差点被椅子腿绊倒，然后心咚咚跳着往教务处的方向赶。
她踮着脚，从办公室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可惜只能看见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坐在椅子上和什么人在交谈，那个被请来冒充她家长的人刚好坐在她视线范围之外。
总之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佳禾深吸了口气，敲了敲门，低着头走进去。
“林佳禾，这是你家长？”耳边响起教导主任的问话声。
她抬起头，朝那个有些不敢看的方向望过去，一瞬间傻了眼。
江清明一身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地坐在沙发上笑看着她，然后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揽住她的肩，在班主任和教导主任惊异的目光中淡淡说：“我是她的未婚夫，应该可以算半个家长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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