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少年，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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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的悼念晚会是在这周五晚上八点，电视实况转播。
晚自习之前，佳禾给江清明发了个加油短信。大概他那边很忙，上课铃打响了她还没收到他的回复短信。
她正惦记着江清明那边的情况出神，英语老师突然带着一捆卷子搞突然袭击，宣布要占用晚自习的时间进行随堂考。佳禾只好无可奈何地按了关机键，将手机收进了书包里。
一整个晚自习她都有些心不在焉，于是交卷子时还剩下很多题目没有做。唐晓妍看到她卷子背面的一大片空白时，毫不掩饰地嗤笑了声。
自从发生了体检的那件情后，她们两个人就再也没怎么说过话，佳禾不想理她，收拾好书包就最先一个跑出了教室。
刚打开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一条来自江清明的未读短信。她迫不及待地点开，低下头看。
“已经结束了，一切顺利。”
佳禾一阵雀跃，输入了“恭喜”两个字刚想发过去，转念想了想，晚会的主题是悼念空难遇难者，实在没有什么可恭喜的。
于是她将那两个字删掉，苦思冥想了半天，重新低头打字：“可惜刚刚我在上课，没能看你的演出。”
这一次很快就收到了他的回复：“晚上十二点应该会有重播，不过就算没看到也没什么好遗憾的，看真人不是比看电视直接得多？”
她抿着唇角笑，心想，那怎么能一样？这可是江老师第一次上电视，可能这对他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在她心里就是意义非凡。他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的时刻，她都想陪他亲身经历、亲眼目睹。
如果有一天他会出自传，那么她一定会是最好的记录者。
佳禾为了急着赶回家写完作业看重播，挤末班公交车时格外卖力，等她狼狈不堪地像块夹心饼干一样挤在人堆里摇摇晃晃，却忍不住特别开心地无声傻笑时，才终于明白了周静婵曾经的心情。
九点多的山城夏夜，正是一天中最凉快的时候。
那时用空调的家庭并不多，电视台也没那么多有趣花哨的节目，所以晚饭后，小区的老头老太太们最爱带着小孩子到院子里纳凉。小孩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做游戏，老人们就摇着蒲扇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些家长里短。
佳禾回来时，正好听见他们在聊刚刚电视里播的晚会节目。
她有意放缓了脚步，听见居委会的一个大妈和另外两三个老太太又在嘀咕着年前张老师闹自杀被送到医院抢救的那件事。
佳禾气不过江老师被这些根本不清楚事情真实情况的人无缘无故地泼脏水，背着书包加紧了脚步，不想再听他们聊这些无聊的八卦。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在地上捡了个土块攥在手里，抿着唇走进了单元楼，然后蹲在二楼的小窗边使劲朝着那个方向丢过去。
下一秒，果然成功听见楼下传来几个老太太唉哟唉哟的一阵叫骂声。
佳禾藏在黑暗里，捂着嘴笑出了声。
“你在这干嘛呢？”
背后忽然传来母亲的声音。
佳禾匆忙站起来，额角冷不丁撞在小窗旁的墙缘上，她心虚地转过身看着母亲小声说：“鞋带开了，系鞋带。”
母亲拎着垃圾袋有点奇怪地打量她，然后把垃圾递给她：“正好，你去把垃圾扔了。”
佳禾低头“嗯”了声，接过垃圾袋咚咚咚跑下楼。
走到院子里，她刻意朝刚刚那个方向看了看，刚刚那群聊江老师八卦的老太太已经散了，水泥地面上有一小片溅开来的砂砾和土块。
一整个晚上，佳禾一边做功课，一边时不时抬眼去看书桌上的闹钟。
终于到了晚上十二点，她悄悄打开房间门望出去，客厅里静悄悄的，父母的卧房里传来父亲的打鼾声。
她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出去，一只手放在电视机的开关上，另一只手摸黑找到减小音量的按键。在打开电视的瞬间，她紧张地咬紧嘴唇，拼命去按音量键。
等电视机呈现无声状态，卧室方向再次传来父亲的鼾声，佳禾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一打开电视，屏幕上出现的恰好就是地方台。
晚会刚刚开始，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念着卡片上写好的开场白，虽然听不见声音，光看表情就能想象到那种抑扬顿挫的语调。
佳禾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电视机前仰头等着，恨不得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一露面就立刻退场。
江清明他们是第五个出场，在他们登台之前佳禾就有了预感……报幕的女主持人笑得格外生动明艳。
下一秒，果然看见他一袭白衣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摄影师专门拉近镜头给了他一个大特写，连他的头发丝和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以往佳禾很近很近地看他，都是在日常生活中。平时他排舞时，她总是离得很远，这还是第一次，她可以这样近地去观察他跳舞时的每一个表情和眼神的细微变化。
都说日常生活中长得再好看的人，上了镜也多少会显得浮肿失色。可佳禾看着他在电视上的身影，却觉得比生活中的他还要英姿飒爽。
流畅有力的手臂线条，挺直如松的背脊，优雅修长的颈项，精准利落的步伐，坚定不移的眼神……如果他进了演艺圈，一丁点都不会输给那些影视明星，也难怪王厂长坚持要找他签广告代言合同。
而这样一个几近完美的人，竟然是她的男朋友。就在上一刻钟，电视里这个熠熠发光的男人还在电话里，同她甜蜜地互传简讯。
不仅如此，她还牵过他的手，被他温柔地抱在怀里，与他唇齿缠绵相依……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想到这些，心跳加速地瞪大眼睛盯着他在电视屏幕上的影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烧得滚烫的脸。
***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几乎是一睁眼，佳禾就看见枕头上有两个红色的小点。
她吓了一跳，猛然坐起来，摸了摸鼻子，才发现是睡觉时竟流了鼻血。血已经止住了，血痂凝固在鼻子里，有一点点刺痛。
出门时她还想着，自己实在太没骨气，昨晚竟然被江老师帅到流鼻血，千万不能被他知道这件事，实在太丢人了……然后下一秒，一抬头就在街口见到了一个熟悉身影。
江清明戴着一个白色的口罩，穿着那身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一中校服，跨坐在一辆蓝色的山地车上，学着台湾偶像剧里男主角的样子，帅气潇洒地冲她甩了甩头。
“上车。”
佳禾惊喜地跑过去，跳上他的自行车后座。
江清明也递给她一只白色口罩，眉眼含笑对她说：“抓紧了，小心别掉下去。”
佳禾乖乖环住他的腰，两只手抱得紧紧的。
他一边蹬着车子，一边回头看了她一眼：“我看别的高中小姑娘坐在男同学的自行车后座，都是害羞得只抓住男生的校服衣摆。”
她被他说得满脸通红，索性抱得更紧了些，脸贴在他的腰后面小声喃喃：“我们跟他们又不一样……”
他感觉身后一团暖暖的温热，像被一只小暖炉烘着一样，弯了弯唇角，笑着说：“也是，他们后座载着的是女朋友，我载着的是童养媳。我们老夫老妻，倒也不必扭捏。”
佳禾被他说得直害羞，伸手去捏他的腰侧。他索性放了自行车的把手，车子一路歪歪扭扭地向前冲去，她坐在后面被他晃得直叫唤。
这一刻，他与她仿佛跨越了那十年的鸿沟，一起笑着疯着，同是少年人。
初夏的风从指间划过，她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仰头看着头顶郁郁葱葱的繁茂枝叶。阳光筛落，柔和地落在他的校服衬衣上，依稀可见衬衣他挺拔的背脊。
她靠在他背后满足地笑，张开手，将那只白色口罩丢在了风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