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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幕间 某个命名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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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西园寺仁理”结下友谊,对于言峰士郎来说或许是意料之外的事件。
不,说是结下友谊大概太过自大了。
只是在饭桌上或是教堂里交谈,互相窥探着内心,或者说只是仁理一个人在窥探着言峰士郎的内心,因为他不用看也知道——
仁理的心是不会被看穿的。不是保护得太好,而是根本无从下手。像是无数的存在交织成为螺旋,少年很轻易地发现了这一点。
在这螺旋中寻找某个确切的存在是不成立的,或者说这混合在一起的状态就是其本身了。因此言峰士郎从未试图去窥探仁理的内心,也许是因为从未隐藏过才永远无法看穿吧。
寻常人大概不会随意把陌生男人带回家里,如果是别人的话恐怕会开始怀疑西园寺这户人家的别有用心了,更何况这个家庭仅有一个单亲妈妈和一个至多十岁的小女孩。
不过,言峰士郎不会去怀疑其中是否有恶性的,因为他早就决定好要背负下来了。无论是恶的人还是善的人,都会对他们实施救济。既然到了这种地步,那么善恶其实也变得无关紧要了。
碍事的话就除掉,这样就足够了。
不过,在与仁理交谈着的时候,是否觉得开心呢?
关于这点,也许得到的会是肯定的答案吧。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对这个女孩子抱有好感。并不是亲密而绮丽的那种,不管怎么说,对一个最多十岁的女孩子产生那种想法的话,根本和变态没什么两样。因此,这种不知为何而诞生的好感,是“跟她说说话也无所谓”的心情。
她是自己要救济的存在。虽然每一个人言峰士郎都决定救济,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在仁理身上犹为强烈。
这是他会停留在小镇里的原因。
不过,大概也到此为止了。在离开以前,言峰士郎托自己的义弟购买了小孩子应该会喜欢的游戏机,虽然仁理并非普通的小孩子,她给人情感非常淡薄的印象,喜不喜欢游戏机也是个未知数。
但还是送了出去,虽然好像因为不知道软体的存在而被嘲笑了。
虽然到了新的地方之后买了游戏软体寄了回去,大概也会被一直记得这种糗事吧。
那样也没关系,如果能稍微被记住的话,应该是很幸福的事吧。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想法出现了。
仁理本身就是个很神奇的存在——明明只是刚刚知道名字,自己却爽快地用名字直接去称呼她了,真是奇怪。
也许是因为这个存在与“西园寺”并不相称的原因吧。
如果非要说些其他的理由,那么就是这个女孩子身上的异常性了吧。
仁理在收到那个游戏机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格外的欣喜,但她也并非讨厌或者不喜欢,而是纯粹的无所谓。她几乎没有什么欲求,几乎像言峰士郎那个没怎么见过面的义弟,但又不一样,因为仁理的性格中并不存在着扭曲——又或者有,只是在那螺旋般的内在中也变得平常了。
她对任何东西都不渴望。对善没有欲求,对恶也没有欲求,就是这样宛如灰色的存在。
在这一个多月里她表现出的唯一欲求,也许只有窥探他内心这一件事。
“我很好奇。”仁理这么说道,“想要拯救人类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我无论如何都想知道。”
言峰士郎并没有排斥的感觉。
他人的想法对他来说早已经没有影响了,如果想要了解的话就来吧,他的意志绝不会改变。
不过,也许有一个这样的人还不错吧。
在离开小镇的路上,言峰士郎突然觉得,若是有一天自己完成了救济,那么再来看看这个女孩子也不错。
不过,那时候她已经长大了吧,这份异常,也许已经消失了也说不定。
离别的时候仁理让他不要再来,他也就没有再去。
在之后的日子里,言峰士郎又遇见了许多许多人。
名叫“仁理”,但拥有着不同姓氏的许多人。
他们之中有像“西园寺仁理”那样的小孩子,有大人,也有迟暮的老人,并不拘泥于性别,有男人也有女人,每一个都像“西园寺仁理”一样异常。
每一个都试图窥探救济者的心。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除了魔术的杰作之外完全没有别的可能了吧。但是每一个仁理都是普通人,没有一个打开了魔术回路,没有一个带着魔术的气息。
但是,言峰士郎却没有调查的欲望。
如果去调查什么的话,也许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吧——
因此,他所做的,仅仅是等待着每一个仁理的靠近罢了。
大概是六十年的守望,虽然可以忍耐,但还是太过孤寂了吧。
——即使如此,救济者也不曾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