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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忙 瑞王要到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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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宜料想姜如轼便是知道那药只有一副,也定是不会让给姜梨的。毕竟这人看似对吴姨娘那房都有情,实际上却最是薄情寡义,凡事都只以自己为先,他或许会在事后补偿姜梨,但是现在唯一能解痛的药他绝不会让出。
她猜得没错,姜如轼那头确实知道药不够,但并未纠结多久,就让人把熬好的药端到他房里,只说等天一亮,便马上让人去药铺里拾药。
他还说得好听,称自己在翰林院里公务繁忙,不能这样拖着身子,而姜梨还能让人去女院里递话,能多留几日在家。
事实上,姜如轼区区一个七品编修,每日的工作也就只有给院士们写的文章检查错字,检查好了便再将文章录入库中,相比旁人是要清闲许多的。
姜梨也知道这只是父亲的托词,但她没办法,百事孝为先,她在外头端的是一副孝贤乖顺,在家也是对姜如轼言听计从,便是再痛也只能忍着了。于是她便将气头转到了幸宜身上,心里想着或许父亲会选去鸿雁楼,就是听了她的主意,所以后来才假惺惺地给她提醒,呸,虚伪极了。
这姜幸不是命大,连落水重伤都还能活着起来吗,她就要看看下回,姜幸还能不能这么好命。
她心中溢着恶念,只想着到底要怎样才能再害一回幸宜,竟连袭来的疼痛都减轻了两分。
许是平益侯府送来的药材药性好,姜如轼服下不久,就感觉通体舒畅,再去一回厕房,原本还绞着的肠胃,一下子就解开来。这折腾了他一宿的痛,才终于算是过去了。
没想到关键的时候,竟是那大女儿帮上了忙,再加上之前对正院那头也有愧疚两分,便想着日后对裴氏要多加关心才好。
这般,又与旁边伺候着的裴氏对上了眼。
夜里被吵醒,幸宜现在困极了,只想着早些回去歇息。
想着姜如轼那头应该也没什么事情了,就让丹花把另一份药也送过去,说是刚又找到一份,担心妹妹有事,急忙便把这药送到小厨房。
小厨房那头的人都知道吴姨娘平日是如何苛待大小姐的,如今见小姐心善,连庶妹那头都想得周到,又给了他们银钱,让他们快些熬好要,这下谁都得说一声大小姐的好。
见事情解决了,幸宜这才又回到屋内,轻着手把纱帐下了,钻到丝被里又眯起了眼。
今日这还算是小事,可是后几日可是平益侯的五十寿辰,这可是个大日子,便是外嫁女也都是要回去的。尽管裴氏当年与平益侯闹得僵了些,可终究还是府上的大姑娘,后头那些小的,都得跟着喊裴氏一声姐姐的。
平益侯德高望重,在朝中威望甚极,不少高门贵族这几日都在备着贺礼,就怕到时候贺礼的分量轻,让人看了笑话。
所以幸宜这几日也忙,学女红,还是为了给自己现在的祖父绣上个小绣画,虽然恐怕大部分都会是丹草完成的,但好歹也算是自己的心意。
何况姜幸对平益侯府里头的记忆只有零碎给了她,她些还得旁敲侧击地问问裴氏平益侯府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可不要说错什么话,让人疑心。
这么想着,她确实也挺忙的,枕下来没一会,就睡熟了。
跟着进来的丹草见天色微亮,怕那光扰了小姐睡觉,又把纱帐压紧了些,才轻轻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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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街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着,幸宜这天早了些起来,带着丹花丹草两人在路边的小馄饨摊上用了早饭,才开始在热闹的街上逛了起来。
她今日出来是为了买宣纸和新笔墨的,这几日她为了贺礼一事烦了好几天,平益侯府家业大,什么都不缺,送金银珠宝,不过是把侯府送来的东西又送回去一遍。
这送礼还得有心意,她想了想,倒不如让裴氏作副画,画些贺寿之物。这些年平益侯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应该也是惦记着裴氏的,能得女儿一副寿图,怕是比什么都来得好。
她这么想着,就把自己的意思说给了裴氏,裴氏是侯府出来的大家小姐,琴棋书画这些必然是样样精通的,作画倒是不难,只是这府上的纸不好,还是要买些精贵的。
且这画画用的宣纸也是有讲究的,随便买来的次品,只会让画失去灵气。所以她也不敢让婢女代劳,只能亲自去挑选,于是她便挑着早些的时候出来,想着快买好就带回去给裴氏作画。
从前幸宜在宫中用的都是上品,这宣纸的好坏,她就是随手一摸都能摸出来。
裴氏善写意画,只得用生宣。只是走了好几家铺子,都没找到满意的,这儿的生宣要么糙些,要么上头的云彩花少且不均匀,勉强只算得上是些中品。
看来在这中三域里,是很难找到上品的生宣了。
幸宜叹了一口气,正打算着是不是要回府找辆马车去上三域,就见一辆似乎有些眼熟的马车带着整齐清脆的马蹄声,从她前头的路中间走过。
一见是贵族的马车,走在中间的百姓都纷纷让路,生怕冲撞了贵人给自己找来麻烦。
这六骏的马车都能走得如此整齐划一,看来上边的车夫也是有真本事的,不然也不会治得这些马儿如此乖觉。幸宜在心中感叹了两句。
她还没想起这眼熟的马车在哪里见过,只愣着看马车走远,才听到旁边的两个姑娘压着声音说道“那是瑞王殿下的车架吧。”
“当然是瑞王殿下的车架啦,外头这么大的瑞字你没瞧见吗,听说那还是王爷亲笔提上的。”另一个姑娘横瞥了一眼旁边的姑娘,似乎有些责怪她连这都不知道。
“只是王爷这是要去哪呢,那头不是书院的方向吗。”
“便说你不关心这京城的大事吧。”那姑娘摇摇头,又说道“瑞王殿下应了夏院的管夫子,今日要在夏院讲学呢。”
旁侧的姑娘一拍手,神色兴奋“这可是大事情呀,走走走,我们也去瞧瞧看。”
瑞王在夏院讲学?
听到这儿,幸宜也是有了好奇,一般来说书院讲学都是在外间搭台子,是可以让人们去看的。
也不知道瑞王是在里头讲学还是在外头讲学。
她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去买生宣,但是见那两位姑娘都兴冲冲地往书院的方向走去,幸宜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瑞王在京城受欢迎的程度超乎了她的想象,幸宜还未走近书院,这头就已经挤满了人,都纷纷围在外头讲学的台子前,有的是书生单纯来听听瑞王的讲学,有的却是京城姑娘家来观瑞王之颜。
反正不管他们是怎么想来的,台子前都已经围满了人。
幸宜见也挤不进去,便在临时支起的一个茶水摊里坐了下来,等着里头传些消息出来。
早晨的凉风拂得脸上舒服,幸宜托着腮,感觉这风中还带着些杏花香,想必是书院里头是种了些许杏树。
又等了一会,前头的人群中传来了欢呼的声响,她还以为是瑞王出来了。起来一看,却是个穿着书院衣袍的男子,只用一根笼云木束着发,书院的灰袍将他修长的身子盖得严实,目光如炬,他正沉着气,让围着的百姓们让出台子前的一片空地来。
丹花看了看,见幸宜茫然,笑道“小姐久不出门,怕是不知,那出来的可是书院的有名人物,春院的乾寄之。”
没听说过,幸宜摇摇头“为何有名?”
“乾寄之是瑞王殿下在域外之时带回来的,应当是在打仗之时失了双亲,瑞王殿下见他聪敏憨厚,就把他带回京城,还让他进了春院学习。这乾寄之果然聪慧,对工物一道十分擅长,如今好些方便的农耕之物都是他弄出来的。”
听了丹花的话,幸宜不禁对这看似其貌不扬的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农耕可是一国之本,能让往日的农作变得更加便利些,国本会更加稳固。这人确实很有自己的独到之处,难怪人们这般欢呼。
“所以这乾寄之可听瑞王殿下的话了。”丹花说了最后一句,又与幸宜一同看向那边,只见乾寄之小心翼翼地在地上画起了白线,让四周百姓都不要超过那线,便是怕人们一旦疯起来,对瑞王不利。
有了乾寄之在,外头的秩序算是彻底稳定下来了,百姓们沿着白线外站好,一个接一个,队伍竟是无比的整齐。幸宜看前头不挤了,也跟着上去,站在了一个阴凉的角落里,这里刚好能看到台上的事物,又不用靠得那么前。
又再等一会,见那乾寄之巡视一番,发现没有差错了,才走到书院门边候着,他微微弯身,很是恭敬的模样。
幸宜猜应当是瑞王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