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三十三章 ...


  •   两日后再升堂。
      府尹一拍惊堂木:“本府命仵作验尸,已查明张大旺之妻王氏死于肺疾。本府宣判,张大旺齐忆暖无罪开释。柯氏捕风捉影,罚银十两,重打十板以儆效尤。王氏父母诬陷张大旺杀妻,本该严惩,但念其年纪老迈,免于处罚。”
      王氏的父母磕头称服。我狂喜,眼泪夺眶而出。
      “大人,我不服!”说话的是老板娘。
      府尹问:“柯氏,你有何不服?”
      老板娘指着我:“大人,我可没有说齐忆暖和张家大掌柜的杀妻,我说的是齐忆暖与张掌柜有私情。大人可以去问问,齐忆暖名义上有个夫婿,实际上两人尚未婚配。她抛头露面做跑堂,勾搭了多少男人?大人身为父母官就不管吗?”
      府尹拈着胡须,沉默片刻,忽然再次拍响惊堂木:“齐忆暖,你已年过十七,不但尚未婚配,还做出有违妇德之事。按我大数朝律法,女子年十七未婚配,使长吏配之。本官身为父母官,便替你做了这个主。来呀,将齐忆暖交予官媒看管,五日后择得良婿嫁出!”

      我急了,大声喊:“大人,我有夫君的。夺人的妻子嫁给他人,天理难容。”
      府尹冷笑:“夫君?你们可有婚书?”
      我摇摇头:“没有。”
      “可有媒证?”
      “我们是我母亲指的婚。”
      “你母亲何在?”
      “我母亲已过逝。”
      “你既已为人妇,为何跟别人说你未曾嫁人?你身陷牢狱,为何你的夫君为何没出现?依照本朝律法,或有婚书,或有媒证,或有父母作证方可认定姻缘。你一样也无,可见你在狡辩。”
      我百口莫辩。
      府尹一拍惊堂木:“来呀,将齐氏女子送进官媒处。”

      好不容易出了牢房,我又被人架进了官媒处。
      为了防止姑娘逃跑,官媒处的墙壁修得高高的,接近天花板的地方才有一扇小小的窗户,连小孩子都爬不出去。
      屋子里还有几个姑娘,都是年过十七未嫁被罚的人。
      数朝律法规定,未娶的男子只需交纳定金,便可通过门上的小窗户挑选官媒处的女子,选中心仪的女子后出价。出价结束后,谁给的聘金多官府就将该女子嫁给谁,就像买猪买牛买羊一样。
      见我是被人抬进去的,姑娘们纷纷上前替我擦伤口,喂我水喝。
      我的手肿得像馒头,又不能自己整骨,屁股和腰都疼得厉害,只能病怏怏地趴着。

      没多久两个官媒大娘进来送饭,几个姑娘趁机挤到门边往外看,惊呼:“呀,外面排了好多人。”
      一个大娘骂道:“看什么看,不是来找你们的,听说城里最丢人狐狸精女跑堂进了官媒,这些男人都来碰运气。”她将一碗白米饭放在我面前,“多吃点,托你的福,我们姐儿几个这次要收一笔体己。”
      虽然我全身难受,听到这事跟我有关,还是咬牙撑起身体,央两位姑娘扶我到门口往外瞧。

      哎呦我的母妃耶,黑压压的一条长队,龅牙驼背歪瓜裂枣一应俱全,不少还是我在酒楼接待的常客,全都排在队交定金呐。
      我吓得双脚一软,站都站不住了。
      一位姑娘安慰我:“别担心,人多好啊,你可以从中间选个好的。”
      另一位姑娘说:“可瞧的不是谁出色,瞧的是谁出的钱多。”
      我才不要嫁那群歪瓜裂枣,我朝官媒大娘大叫:“我真有夫君,我要见府尹大人。”
      大娘大吼一声:“吵什么,再吵,就挑个最丑的把你嫁出去。”

      吃过饭,我忐忑不安地趴在床上。
      没多久,一个身材短小的男人进来,拖起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就走。那姑娘不愿意,连哭带叫,可还是被男人和几个官媒大娘拖了出去。
      这一幕看得我心如死灰,心里想,要是把我买走的是个猥琐男人,我,我,我就违了母妃的教诲,往他碗里下砒霜。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有人在轻轻解开我手上的绷带,我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来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有弄疼你?”他问。
      我一跃而起。手指不能动,便用手臂紧紧抱住来人:“木非,带我回家!”
      “忆暖,先放手,让我把你的手指头接好。”
      我扎在他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带我走,快带我走,我要回家……”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任我将鼻涕眼泪往他身上蹭。
      好半天,我哭够了,乖乖地趴好让他给我接骨。

      他安慰道:“没事,过几天我就把你接出去。其实也好,正愁不能给你个囫囵婚礼。现在有官府做媒,我可以堂堂正正地把你娶回家,到时候还要置办几桌酒席,宴请朋友。”他将一块麦芽糖塞到我嘴里,“咬着。”
      整骨很疼,我明白他的意思,紧紧咬着麦芽糖。
      他将我的手指头一个个扳正,用竹片固定好。然后问我:“我帮你看看后面的伤,要脱掉你衣服。忆暖,你可愿意嫁给我?”

      不嫁他难道嫁外边那堆货?反正大堂之上我的屁股都快打烂了,还矜持个啥?
      “嫁!”
      他笑笑,正想替我解衣带,一个官媒大娘走进来,直嚷嚷:“哎哎,我说大夫,让你给人家姑娘治伤,不是让你占人家姑娘便宜。出价还没结束呐,你就脱姑娘的裤子,要是传出去坏我们官媒处的名声。”
      木非只得停手,将一瓶药油交给大娘:“那麻烦大娘替她擦药。”
      见他收拾东西要走,我怕得不行,再次抱住他的腰:“木非,你别走,我害怕。”
      他笑了,拍拍我的头:“放心,我在外面守着。”
      “真的吗?”
      他点点头:“信我。”
      我只得泪汪汪地看着他出了门。

      万一木非出的价比别人低怎么办?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我一连好几天都睡不好。
      好不容易熬到第三天,夜里官媒大娘带了个麻脸大汉进来。大娘说:“快,背走。”
      大汉二话不说背起我就走。
      吓得我大叫:“你们干什么呀?”
      大娘往我嘴里塞了块布:“走。”然后又威胁屋里的其他姑娘,“谁敢说出去,就把谁嫁给最丑的男人。”
      唬得其他姑娘蒙着被子不敢出声。

      屁股疼,手指绑着夹板,嘴里发不出声音,我被大汉背出了小门。
      真的太疲惫了,没玩没了的折磨,连哭都懒得哭出声,我狠下心往后面一倒。
      大娘眼疾手快推住我的后背,道:“小娘子别生气,这是我侄子,能干又老实,会好好待你……”
      话音未落,大汉停住脚步,对大娘道:“姑,有人。”
      前方路中间立着一个高大的男子,站了很久的样子,连头顶和黑色外套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出价还没结束,你们要把我娘子带到哪去?”他问
      我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木非,他真的守在外面。
      “我们只是带她出来透透气。”官媒大娘讪讪地笑着,做了个手势让男子背着我往回走。
      我扭头,泪汪汪地看着木非。
      朦胧的月色下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只听他笑着说:“别担心,我一直守在门外。”

      又心惊胆战,度日如年地熬了两天,官媒大娘拿来一纸婚书:“齐忆暖,你的夫君已经选定,画押。”
      我屏住呼吸,用勉强能活动的手指接过文书,小心翼翼看向上面的文字:……木非……
      欣喜之下,连日来的委屈再也憋不住,哇的一下哭出声。
      “哭什么,快画押。”大娘不耐烦地催促。
      我哇哇地哭着,在婚书上面按下了手印。

      为了表示体贴,官媒处给每个姑娘都准备了一套粗糙的喜服。
      我换喜服,带上盖头,一瘸一拐地被官媒大娘牵出门。掀开盖头一瞄,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迎亲队。
      八台大轿,锣鼓手唢呐手,还有骑着白马的木非。
      他身着红色喜服,胸前带着大红花,连白皙的肤色都被那红色染得生动许多,俊美非凡的模样。见到我看向他,他微微一笑,碧蓝的眼眸中波光闪闪,连寒冷的天气也变得柔软起来。

      顾不得回应他的笑容,我手脚并用爬上轿子,对他说:“快走快走!”
      “新娘子急了。”官媒大娘笑道。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锣鼓声唢呐声响起,轿子开始移动,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偷偷挑开轿帘往外看。
      骑在白马上的新郎脊背挺得笔直,气质沉稳如山,在队伍的最前面开路。
      我跪在轿子里,双手合十对母妃说:“母妃,我成亲了。新郎是您替我选的人,他如母妃所认为的那样,是个踏实可靠的人。今后我一定谨守妇德,与夫君互敬互爱,为夫家开枝散叶。您不要为我担心,我在凡间会过得很好。”停了一下,我向母妃许诺,“君母妃你放心,我齐忆暖一诺千金,既嫁了木非便一心一计同他过,不会再和别人有牵扯。”
      胸口闷闷地一疼,但再疼也比不上打板子疼。
      能平平安安的,我此生足矣。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