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命运（三） 改变所能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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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衣的尾音像是一个人对着空山怒吼，是一场无用的攻击，除了愤怒的回声，只余下自己的无力。
“命运”，风间遥默默咀嚼着这个词。它好像离她的生活很远，未曾让人有什么实感。
每个人都过着不同的生活，这是她第一次知道有人过着这样的生活。
“有人认为所谓命运的枷锁是很无稽的说法，但我不这么看。”风间遥沉思了一会儿，开口，“从前你总是胜利，因为你所能得到的变强的机会和方法，一开始就比我们这类的人多。”
她输给过日向芽衣。不是因为她比芽衣笨，不如芽衣努力，而是因为血继、家族的底蕴和传承使她们在刚上忍校时就站在不同的起跑线上。
芽衣如同像只碎裂的玻璃瓶，只能竖起破碎的棱角：“你是想说，要是没有血继和家族，我一定不如你？”
出乎意料地，风间遥回答：“我不知道。”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注目于日向芽衣，用食指一点自己的眉心：“血继是你一部分，谁也无法剥离。所谓天赋，便是如此。如果我的脑子不够聪明，于忍幻体三技上没有天赋，根本不是当忍者的料，那么我再努力也无法胜过你。”
“所谓命运的枷锁，就像我再努力也学不会柔拳。人总有极限，被天赋限制，被环境限制，被时间限制，注定有自己再努力也做不到的事情。命运的确有不可改变的部分，但也有能够改变的部分。”风间遥说罢，骤然出手。即便是此刻，芽衣的警觉意识仍然没丢，立时接住了这一招，并且将风间遥的手臂弹开。
“这招很眼熟。”芽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地说。她很快便想起来，当初自己用血继打败风间遥时，用的是近乎相同的招数，攻击的是同样的位置。她精于体术，自然从这一招中看出了风间遥在攻击时使用查克拉的方式，同样是意在攻击对手的经络和穴道。
由于无法看到它们确切的位置，风间遥不能像日向一族使用白眼时那样，用很少的查克拉发出准确强效的攻击，所以她选择记住穴道的大致范围，将查克拉覆盖的范围扩大。因此被击中后，极有可能会产生芽衣用过的那一招弱化版的效果。
芽衣抬起头，怔怔望着风间遥。
“你也在看有关咒印的书，”风间遥慢慢地说，事已至此，既然日向芽衣选择袒露自己的感情、想法，甚至还有秘密，那么她也不介意更坦率一点，“你相信真有不可破解的咒印和术吗？”
泪水从芽衣的脸颊上滚落下来。
*
夏日的风吹散了天边的云，地表的热气又升腾起来。风间遥和日向芽衣找到庇荫处的两个木桩，坐下休息。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说了很多话。芽衣拧开杯盖喝了几口水，然后擦了擦汗。不戴护额，她的额头被风一吹，很是凉快。
风间遥往上挪了挪，换了个轻松的姿势，让自己的双脚悬空，若有所思地问：“你的姨夫日差先生是分家，他的同胞哥哥却是宗家，对吗？”
芽衣点点头：“是的，通常族长的长子和长女才会被选为宗家的继承人，即便同为族长的子女，其他人在到达一定年龄后也会被视为分家，刻上咒印。”
如此想来，同一时期日向一族存在的宗家成员往多了算也没几个人。日向宗家分家的制度奇怪得很，宗家与分家之间制度严酷，宗家就这么几个人，还真不怕分家推翻他们。分家成员居然也乖乖被种下咒印，甘愿为宗家奉献。
风间遥不信有人能毫无障碍地接受“笼中鸟”，芽衣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证明。她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反抗吗？”芽衣轻叹一声，“有一次，我的姨夫曾想攻击宗家。这件事之前并没有什么预谋，我想当时他可能只是太不甘心了。结果被宗家瞧了出来。有咒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我没听说过是否其他人付诸行动。即使有，可能也都失败了吧。”
“最开始分家为何答应宗家的要求，现在已经不得而知。”她已不想对风间遥隐藏自己的心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恨，“在我们年龄还小的时候，已经有了咒印，长大之后再做什么都结果有限。后来我仔细想过，宗家就阴险在这儿，趁我们成长之前牢牢握住了我们的性命。我们的亲人都在宗家手下生活，任谁敢豁得出去全家性命反抗宗家？”
“我其实……怨过我爸妈，”唇角抿成一线，这样说出之后，芽衣有一种怪异的轻松感，“怨他们为什么让这种命运依然落在我身上。”她随手掰断了木桩边缘参差不齐的一小段树皮，用力地远远掷出：“其实我怨别人，怨自己，谁都怨。”
她掰下来更大的一块树皮，把它捏碎成几半，一一丢出去，大声喊：“我就是想得第一名，第一名，第一名！”
风间遥没有对芽衣的最后一句话作出评价。她没有尝过怨恨的滋味，假如自己处在芽衣的境地，她不能保证自己依然不会怨恨。她稍微沉默了一阵，眨了一下眼睛：“……极端点儿的办法不是没有。”
芽衣知晓对方这句话实际上还是在说之前那个话题，不由得道：“……说出这种话，不愧是你。”
“那种念头，我不是没有过，而且它在我脑子里转过不止一次。但现在的我，还是做不出那种事。”芽衣的神色沉郁下来，“以后我会努力，想办法找出有关宗家和咒印的真相。”
“要么接受，要么就做点什么。”风间遥说。宁静片刻，她有些突兀地问：“宇智波一族有类似的咒印吗？”
芽衣一愣：“应该没有。宇智波一族的情况与日向一族不同，似乎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宗家了。以他们一族的性格，估计忍不了‘笼中鸟’。当年族长宇智波斑离开木叶时，他们连他的意见都不听。”
风间遥点了下头，她想也是。
芽衣道：“如果是你，你也会选择想办法反抗的，对不对？”
风间遥随意道：“大概吧。如果天生我有本事做亿万富翁，我自己不愿意做也罢了，若是有人告诉我不管我愿不愿意，我这一辈子只能赚百万，我怎么可能甘心？”
芽衣倒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比喻。稍顷，她忍俊不禁，“噗嗤”一笑，拍手道：“好。没有开始走的路，谁又知道一定是怎样呢？”
风间遥并不在意，看了她一眼，说道：“有时候我不知道你在和我战斗中到底想证明什么，想胜利还是想失败。”
芽衣牵动嘴角，微笑了一下，神情却似悲似喜：“或许我自己也不知道。到了现在，我才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事仍然没想清楚。可能你是对的，潜意识中，我一直在矛盾，却从来不敢和人说起，哪怕是对自己的家人。”
“也许我就是需要有人肯定我一句，告诉我潜意识的追求没有错。”她再度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还有，谢谢。”
风间遥稍微避开：“不用了，我不想也对你道歉道谢。”
芽衣伸出手，向她结出半个和解之印。风间遥也伸出手，用并拢的食指和中指扣住芽衣的手指，完成了另外半个和解之印。
真荒谬啊，芽衣想，现在风间遥反而成了最了解自己的人了。
“喂！”日向芽衣突然振作精神，大声发问，“大家知道你平时看着挺平和无害的，实则冷漠，看别人生气也无动于衷，像披着羊皮的狼，狡猾得不像话，而且也很敢说吗？”
风间遥波澜不惊，顺畅地反问：“大家知道你平时看起来干脆利落，其实内心纠结，像张不稳定的起爆符，连考试差了一分都在意得不得了吗？”
日向芽衣“切”了一声，翻了一对大白眼。说来说去，她的家人和同学根本不了解真正的日向芽衣是个什么样的人，同样，那些同学和老师也不了解风间遥。
“嘛，不管大家知不知道，反正你现在知道了。我就是不考第一名难受，脾气差总想揍人的日向芽衣。”
“我是风间遥。前缀懒得说。”
芽衣作势伸手去打风间遥，被她避开。
“请多指教，芽衣。”
“请多指教，狼酱！”
休息得差不多了，两人起身打扫训练场。芽衣边从树干上拔起自己的苦无，边说：“今天你知道了这么多我的秘密，你也得把你的秘密告诉我才公平吧？”
她也清楚毕竟风间遥出身于非忍者家庭，拿不出与“笼中鸟”对等的秘密，没什么苦大仇深的故事，不过她还是想问出点什么，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催促道：“你说，你快说嘛。”
风间遥想了想：“秘密是……当然有人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惠子知道。鼬也知道，如果不是具备互相理解的能力，他们也不有现在的关系。
“什么？！不公平！”芽衣睁大眼睛，提高了声音。这下她觉得更扎心了。
下午考试开始之前，两人匆匆赶回学校。休息时间不过充足，上午的两场战斗下来，对她们的状态还是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导致下午她们都考得一般。
走出考场时，芽衣对遥说：“这回吉野有的嘲笑我们了。”
平野退走在后面，一脸见鬼的表情。上午他还听说团体考试里她们抽中了对战的两方，心说会不会又闹起不愉快。结果她们的关系怎么好像突然变亲近了？
后方忽然一阵喧闹，大家纷纷回头，只见武田藏和他的好朋友把书包甩到后背，穿过教学楼的大门，一路兴奋地冲入洒满操场的阳光中，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考完了，解脱了，放暑假，啦啦啦~”
*
鼬站在一个半开放式书店前，翻阅着几本雷之国出版的书籍。片刻后他小心地合上书本，抬起头来。书店正在与隔壁的玩偶摊进行联动销售，一个店员拿着两个玩偶，向他走来。其中的一个玩偶是只绿色的小恐龙，和佐助小时候的玩具很像，不过现在佐助不肯再玩了。鼬不禁微笑。
付钱之后，鼬沿着街道向前走去。不远处，第二班的两个后补成员正在向彼此展示自己挑选的纪念品。一个同伴见鼬过来，笑嘻嘻地递给鼬一个很有地方特色的手绘面具：“哎呀，鼬君，这个送给你。”接着指了指对面同伴手里的面具对方嘴里咬着一大块章鱼烧，用力点头：“这是给有木老师的。”
几步开外，有木上忍正站在一个雷之国的特产店前摸着下巴。
这名同伴又指着自己和对面同伴头上斜戴的面具：“这是我俩自己挑的。”
鼬道谢后收下面具，也按照他们的方式给自己戴上。
有木上忍挑完了特产，回头张望，朝自己的学生招手。热闹的商业街上，有不少来自木叶的忍者在闲逛。云隐村主办的中忍考试基本进行完毕，不日他们就将动身返回木叶。他们都期待着那一刻，到时，他们有许多事情可以与家乡的人们分享。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命运（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