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心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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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御守给山姥切、 三日月、鹤丸一人发了两个，还剩下很多，雷光想了想，单独找了个卷轴装起来了。
收拾完东西，忙着看书的雷光没有注意到，背后鹤丸复杂的眼神。
御守是很贵重的东西。
如果是在以前的本丸还罢了，事到如今，他并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拿到这个。
毕竟他现在只是个流浪付丧神。
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消亡，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暗堕。就算有一天袭击审神者、袭击刀剑男士，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因为流浪付丧神，就是这样一个理应作恶、却又没人在意的存在。
大家都知道的嘛，他们如果不是背叛者，就是被人抛弃的东西，这样的东西，又怎么会做什么好事呢？
所以他稍稍做了一点好事，就在审神者中间传出了“仁义”的名声。
就算是那些曾经邀请他一起的审神者，在他拒绝后不也是一脸惊讶混杂着失望的再没来过。
鹤丸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肯定是在想，这么个丧家之犬，怎么能拒绝我的邀请呢？
他们的眼神中，包含着一种普遍的施舍与同情。
鹤丸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错，他只是不想要，他不需要这种施舍和同情。
就像他的第二任主人一般，当她抱着一振尚未召唤出灵魂的鹤丸国永，一脸愧疚同情地问他，愿不愿意去做另一位审神者的刀剑时，他能怎么办呢？
只因为她真的很想要一把只属于自己的鹤丸国永。
鹤丸将御守挂在脖子上，藏进怀里。一股温暖的感觉从御守中扩散开来。他换了个姿势，托腮盯着那边的少年。
——山姥切不知何时蹲在了少年身边，从背后看简直像个白蘑菇。
他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着，突然眼前被阴影笼罩。
鹤丸抬头，是三日月。
卸下全身铠甲的三日月在鹤丸面前站着，见鹤丸注意到了自己，才缓步走到鹤丸身边坐下。
“鹤丸殿一直盯着我家小主人看什么呢？”
鹤丸一哽，“只是发呆而已。”
“哦？”三日月轻笑，“难道不是在考虑要不要和月读大人结契吗？”
鹤丸睁大眼睛，不明白没有说出口的心思为什么会被察觉。
他歪头看着三日月，正巧撞进三日月平静的眼底。
平常看起来十分喜欢黏着主人的刀剑男士，说起这个话题来倒是显得很平静。
异样的平静。
鹤丸斟酌着开口道：“你看起来，好像是赞同的？”
“对。”
“为什么？”鹤丸不解，“我以为你会希望独占你家审神者。”
三日月不带感情地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会这么想？”
鹤丸一头黑线地看着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只要看过你们日常相处的人都会这么想吧。
三日月说：“虽然是有希望独占的愿望，但现实情况是，我希望主人身边再多一些刀剑男士，现在只有我和山姥切两人，不管是护卫还是跑腿，都太少了。”
他示意鹤丸去看放在桌子上的碗筷，“就说做饭，我们之间谁会？只有山姥切会做点白粥，这两天主人都只能吃这个，这怎么能行。”
说着三日月又眼带嫌弃地看了鹤丸一眼，“虽然你也不会做饭吧。”
虽然很想反驳，但鹤丸也确实不会做饭，甚至在雷光他们来之前，都是啃野果过活的。这么一想也确实没底气反驳什么。
看着气鼓鼓地鹤丸，三日月站起身来，“你考虑一下，最好尽快下决定吧，你也知道，我们快要离开了。是否再回到一个人的‘自由’生活，看你的意愿。”
说着，三日月离开的动作一顿，居高临下地看了鹤丸一眼，微微笑了起来，“其实你也不必为我担心，刀剑男士与刀剑男士，也是不一样的。”
白皙的手指顺着衣领轻抚，他好似整理衣领一般动作，脖颈上的一抹鲜红映入鹤丸眼底……
鹤丸满眼不可思议地目送三日月走开。
见那位三日月宗近脚步轻盈地走到少年身边，顿时又变回了那副温顺亲切的样子，跟在他面前的居高临下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两张脸。
简直可怕。
几天后雷光奔赴考场，看到卷子的瞬间他就明白这次考试算是完了。
至少三分之一的题目他看都看不懂，这怎么可能及格。
不要想作弊，这次时之政府算是在监考系统上花了大价钱，除了机械，教室里一溜排开了十二位灵术高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灵力深沉如海。他们共同张开了一张细密如网的灵力监控系统，任何妄想作弊的审神者都不要想逃过他们的眼睛。
雷光见状，果断在卷子上写了名字，就扔下笔，开始专心致志地探寻那张灵力网的奥秘。
反正他现在是考生，也不怕被看作冒犯。
他的举动被不远处的一位监考老师看在眼里，哭笑不得向他们特意请来的“外援”表示歉意。
就见三四位外援果然正在看向少年。
见老师道歉，其中几位收回了视线，仅有一位银白色长发的男子，反而笑着向监考老师夸奖道，“能果断放弃一些东西，反而选择更难以接触到的知识，真是个十分聪明的孩子。”
老师笑容也更真实了一些，显然也是对此感到欣慰的。
两人在这边低声说话，按理说其他人不凑近是听不见的。
但奈何这是个十分安静的环境，而雷光是个听力敏锐的忍者。
那位外援声音响起的下一瞬间，雷光豁然转头，死死地盯着那个人。
那是位身形修长的男子，内里穿着黑色的和服，衣领交叉，以白色腰带固定，外面套了件白色羽织。他面貌俊朗，眼瞳纯黑，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只是脸色苍白，似有病弱之像。
最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和宇智波鼬一模一样。
“雷光，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小小的男孩站在树下仰头看向树上的另一个男孩。
“……鼬，…呜…没、没什么。”树上坐着的男孩捂着脸，语气哽咽地扭过头去。
宇智波鼬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足下用力一蹬跳上了树，“你怎么又在哭啊，妈妈叫我们去吃饭了哦。”
“……都说了…没什么…嗝…了。”宇智波雷光两只手胡乱抹着眼泪，不知轻重地蹭地脸颊红了一片。
他身前小小的男孩无奈地看着他。
“不能跟我说吗？”鼬蹲下来，直视着雷光的眼睛。
被泪水浸透的黑眼球湿漉漉的，雷光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大声抽噎了一下，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杂货店的阿姨说，我是家里多余的那个，等弟弟出生后，我就会被赶出去了……呜……鼬，哥哥，我不想被赶出去……呜……”
鼬愣住了。
看着面前哭的凄惨的表弟，他难得的有些手足无措。僵直了几秒后，他半跪在树枝上，抱住了雷光，“不，不会的，爸爸妈妈不会赶你走的，你别听他们胡说。”
“哥哥……”雷光抓紧鼬的衣摆，泪水慢慢浸湿了深色的上衣。
“雷光你听我说。”鼬松开手，转而用力按住雷光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对不起，妈妈怀孕之后就忽略了你，是我不对，但你相信我，没有人想要赶你出去，你是我们的亲人，永远都是。”
“……真的？”
“嗯。”鼬微微笑起来，向他伸出手，“走吧，妈妈还在等我们吃饭。”
“嗯！”
“啪！”
雷光猛然惊醒。
他神情恍惚地低头一看，原来是木质的桌角被他不自觉地掰了下来。
看着那一小块木头，雷光默然无语。
在刚刚之前，他从不知道他竟然会对鼬的记忆如此深刻。
只是小小的一句话，就能翻卷起所有的回忆。
鼬高兴时是怎样的语气，他难过时是怎样的语气，他还小的时候喜欢怎样说话，他现在又是怎样说话……
每一个情景，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雷光从不知道，他竟是如此的怀念。
怀念他的兄长、他的仇人、他的心仪之人
光滑的木面上反射出一只旋转着黑色勾玉的红眼睛，雷光瞥了一眼，一翻手，将木块扣在了膝盖上。
下一秒，他的耳边传来一句温和的询问：“你怎么了吗？”
那个银色长发的男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雷光顿了顿，余光扫到旁边的考生，他们好像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边有人，更别说声音。
知道这是这人可能用了什么灵术遮蔽了自己身形与声音，雷光也不欲声张。
他将手中的木块放在桌面上，抽出垫在考卷下面的草稿纸，写道：抱歉，因为您的声音和故去的哥哥太像了……
男人目露惊讶，离这么远，少年竟然听到了他们说话？
就见少年继续写道：“真的抱歉，等考完，桌子我会赔的。”
男人有点尴尬，又有些好奇，说：“我不是来问你要赔偿的，只是刚才你看我的眼神，让我有点在意，我真的和你哥哥这么像吗？你……没事吗？”
雷光飞速明白过来，可能是他刚才太过惊讶泄露了情绪，被这个男人发现了。那他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怀念？爱慕？仇恨？愧疚？
他写道：我没事，谢谢您，您的声音简直跟哥哥一模一样，我们关系很好，所以激动之下……请问，能请教一下您是谁吗？
在审神者中，名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禁忌。雷光询问男人是谁，不问名字，这算是默认了男人会说的只有代号。
男人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在他的世界中，与人交流，却是没有这样的规矩的。更别说他还并不是审神者，就算说出名字也没有被神隐的风险。他是真心关心这个少年，没有只说个代号敷衍了事的道理。
只是他敢说名字，这个少年就不一定了。
“我叫浮竹十四郎，是个死神。”
死神？
哪个死神？
不是审神者？
忽视那把特殊的声音，雷光直觉这个男人可能会对自己有利。那，是说代号还是名字？
笔尖在纸面上犹疑了一瞬，雷光在纸面上端正地写下了：“我是宇智波雷光，您好，浮竹先生。”
浮竹十四郎的眼睛里带上了真切的笑意，他抱臂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的声音却还是在雷光耳边响起：“这个结界，你能看懂多少？需要我给你讲解一下吗？”
少年乖巧地点点头，又大又圆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天测试结束后，雷光带回来一只黑色的蝴蝶。蝴蝶翅翼合拢，停在少年的头发上，还蛮像一个别致的装饰。
这个是浮竹十四郎临别之时给他的通讯工具。
一只看起来脆弱又神奇的地狱蝶。
成绩单下发的很快，不过是第二天就有了结果。
雷光除了名字一个字都没写，成绩自然也是有所预料。他昨天回来后就联系了晴彦，等两天委派证明下来了，就可以直接去平行世界驻扎了
临走的前一天，鹤丸来找雷光，想要谈一谈。
两人坐在那座木屋的屋檐下，一人一把椅子。
“有事吗？”雷光问。
“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下。”鹤丸双腿岔开倒骑在椅子上，双手扶着椅背，侧头看雷光，表情很认真。
雷光一愣。
虽然不似传说中那样热爱恶作剧，但也习惯了这只鹤丸平时的嘻嘻哈哈。难得看鹤丸国永这样的正经，雷光也端正了表情。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要不要跟你走……为什么？”鹤丸问，“是难以信任吗？还是讨厌我？”
雷光眼神有点迷茫，“我为什么要你跟我走？”
鹤丸感觉有点受伤，他没说话，只是头上翘起的头发丝儿都悄咪咪的焉了下来。
“你是鹤丸国永，跟我一样都是独立的个体，你要不要走是你的事，我也不觉得我需要带更多人了。”雷光说，“或者说，你想要跟我走吗？”
“嗯！”
？
？？？
雷光面无表情地看着笑眯眯的鹤丸国永。
“你……”
“哎呀主人，不要在意这点小事啦，来来来我们来结契啊~”鹤丸国永从椅子上跳起来，站在椅子上展开双臂。看到雷光扶额，鹤丸一个轻盈地跳跃半蹲在雷光身前，露出大大的笑容，“那我再问一遍好了，您愿意收留我吗？月读大人。”
雷光定定地看了鹤丸两秒。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心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