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我不可能这么厉害》纪开怀

18、悬河

　　“她是……”丘花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阿喆脑中浮现万魂谷中的森森棺木，累累尸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抿着嘴，踩着满地的鲜血一步步走过去，轻声唤道：“鲁宝珠？”

　　老妪灰败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张开浑浊的双眼，眉眼轮廓熟悉得让人心惊。

　　丘花这时才回过神来，一脸震惊地冲了过来：“你真的是鲁宝珠？”怎么可能，明明不久前还是一个鲜嫩的少女，怎么短短时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可若说她不是，又怎么解释老妪和鲁宝珠如出一辙的穿戴打扮，无比相似的眉眼轮廓？

　　老妪睫毛颤了颤，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丘花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一股寒气直透心头：世上竟有这等邪术！

　　阿喆的神识扫过老妪，轻轻叹息：“你生机断绝，我们救不了你。”

　　老妪的泪流得更凶了，嘴唇翕动，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丘花纵然和鲁宝珠不和，看到曾经神采飞扬、骄傲任性的少女落到这等地步，也不由恻然：“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不待鲁宝珠回答，她马上给了自己答案，“是那个黑衣人！可恶，刚刚让他跑了！”除了那个黑衣人，还会有谁？

　　阿喆垂眸看向生命力一点点流逝的老妪，在她身边蹲下，低声问：“你还有什么遗愿吗？”

　　鲁宝珠苍老的布满青筋的手握紧又松开，嘴唇微微掀了掀，气若游丝。阿喆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粒聚气丹，塞入她口中。一边对着她的口型猜测道：“你是说‘周初一’？”

　　鲁宝珠涣散的眼神迸发出一点亮光，颤抖的掌心慢慢摊开，露出一物。

　　阿喆低头看去，那是一个尚未完工的香囊，被捏得皱巴巴的，湖蓝色的缎面因染上血迹颜色有些斑驳，上面绣了一丛翠竹。绣活称不上精致，好多地方甚至能看得出拆了绣，绣了拆的痕迹，密密的阵脚却能看得出做的人的用心。

　　丘花担心地看向阿喆，欲言又止：阿喆和周初一什么关系她曾经听说过过，鲁宝珠居然让人家的前未婚妻代传这个表露少女心思的礼物？可……看着奄奄一息、青春不在的老妪，她又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阿喆的神情却十分平静，伸手接过，轻声道：“你放心，我会转交给他的。”

　　鲁宝珠的唇边现出一丝笑意，也不知是因心愿得遂而欢喜还是聚气丹的作用，她忽地又有了一点气力。手努力探向腰间，用力扯向挂在那里的一个小皮囊。

　　丘花见她动作吃力，忙帮她摘下放在她手中。鲁宝珠费力地递向阿喆，努力发出声音：“谢礼。”阿喆不动，她便固执地保持着递送的姿势。

　　阿喆不由苦笑：鲁宝珠还真是骄傲，都到这个地步了，也不愿欠下自己的人情。罢了，不过了却她一个心愿。

　　阿喆接过小皮囊，微微一愣：小小的皮囊，隐约有灵气泄漏，和阿嬷给她看的破掉的那个储物袋材质一模一样，莫非也是储物袋？

　　鲁宝珠笑意扩大，蓦地，她仿佛想起了什么，急急开口，发出微弱的声音：“要小心……”

　　“要小心什么？”丘花性子急，脱口追问道。

　　“小心……”鲁宝珠忽然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喘到急处，戛然而止，再也没有半点声息。

　　丘花急道：“哪有话只说一半的。”

　　阿喆死死捏着手中的香囊和小皮囊，站起身来，黯然道：“她死了。”

　　丘花神色一变，上前探了探鲁宝珠的鼻息脉搏，颓然放手：“那黑衣人好歹毒的手段，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她和鲁宝珠本就是这一批女弟子中最出色的两个，平时明争暗斗，关系当然说不上好，可见到对方落到这样的下场，终究还是感到了悲伤。

　　阿喆提醒她道：“你也要多加小心。”

　　丘花奇怪：“我要小心什么？”

　　阿喆道：“那人最初的目标是你，我担心他回头还会找上你。”万魂谷中那么多冤死的罗霞弟子，可见那个人的目标绝不会只是一个两个人。这罗霞山招收弟子的背后，还不知藏了多少可怕的事。

　　丘花握拳，恶狠狠地道：“他要敢来最好不过，我正好找他算账！”

　　阿喆摇了摇头，没有多劝，只道：“先把人安葬吧。”

　　两人合力将鲁宝珠埋葬了，又寻了一块石头削成板状，上面刻上鲁宝珠的名字竖在墓前。

　　丘花盯着墓地发呆：“你说，她到底想要告诉我们小心什么？话说到一半，急死人了。”

　　阿喆道：“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丘花瞪眼：“怎么就不重要了？”

　　阿喆道：“这个问题我们已经不可能得到答案了。与其纠结这个，难道不是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更重要？”

　　丘花摸摸头，回过神来：“对哦。”她们当初往下也不知坠了多少距离，这里四处只有不见尽头的血红石滩，也不知哪里才是出路。“要不我们随便找个方向试试？”她没什么底气地建议道。

　　阿喆没有说话，抬头看向上方怔怔出神。丘花不由奇道，“你在看什么？”上面一片漆黑，有什么好看的？

　　阿喆回过神来，催促道：“那就走吧。”

　　丘花“啊”了一声，傻乎乎地问道：“往哪边走？”

　　阿喆道：“不是你说的随便走吗？”

　　丘花：“……”她脸色忽地一变，扑上来道，“小心！”阿喆反应迅速之极，足尖轻点，瞬间移开三尺。就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一道利爪突兀出现，青黑的指甲划破空气，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却落了个空。

　　丘花出拳如风，凶猛击出。拳未到，刚猛的拳风已全数落到来袭者身上，却一下子穿过对方的身体，落了个空。

　　丘花的经验也算丰富，发现不对，立刻后退，青黑的指甲几乎擦着她的面门而过，不由吓出一身冷汗。

　　阿喆手指疾弹，水箭连连，穿过来袭者身体，打出一个个洞来，却无任何血迹流出。等到第九个洞出现，来袭者一声嘶吼，再也维持不住身体，消散不见。

　　丘花愣住，这才觉得后怕：“这是什么东西？”

　　“冤魂。”阿喆简短地回答道，面色凝重：刚刚的冤魂穿着青色滚蓝边的罗霞山弟子服，雪白的头发、枯槁的面容、空洞的眼睛……与她在万魂谷地底遇到的冤魂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这一回的似乎是男性？

　　丘花吓了一大跳：“这世上难道真有鬼魂？是不是鲁宝珠……”

　　阿喆没好气，斜睨了她一眼：“刚刚那个，是男是女你难道看不出？再说，心怀怨愤，不甘而死才会变成冤魂，鲁宝珠可是安安心心走的。”

　　这倒也是，丘花放下一半心，看看四周，越看心里越发毛，反过来催阿喆道：“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阿喆自然不会为难她，依旧用神识辨识了方向，选了一个方向往那边走去。

　　两人出了石林，不知走了多久，再没有碰到冤魂；奇怪的是，却也没有碰到其它任何活物。整个地下世界，仿佛一个被生命遗忘的角落，没有花草、没有生灵，甚至连飞虫都见不到一只，只有无边无际的血色石地。

　　前面忽然传来了水流声。

　　阿喆神识扫过去，不由一愣：那河……她快步向前走了一段路，奔腾的水流声越来越清晰，很快，一条地上悬河就出现在眼前。

　　那河河面足足高出地面五六丈，两边没有任何堤坝，如一道巨大的水墙横亘在前，沿着河道蜿蜒前行。河水清澈无比，也和她们一路经过的红石地一般，里面没有丝毫生命迹象。

　　“这水好生奇怪。”丘花咕哝着，好奇地将手指探入水中。阿喆待要阻止，已经迟了。丘花只觉指尖仿佛被什么叮了一口，一滴鲜血沁出。瞬间，一股极致的阴冷之意顺着指尖肆虐而上。她待要抽手，已经来不及，整条手臂迅速冻僵，那冷意更不停歇，一直蔓延到整个身体。

　　阿喆听到动静，看了过来，不由脸色大变。但见悬河中，丘花先前沁出的一滴鲜血凝成冰珠，悬垂在水中，动也不动。

　　蓦地，河水沸腾起来，无数半透明的魂体骤然出现，翻滚着，涌动着，撕打着……如游鱼逐食，争先恐后地涌向那滴血珠，以及血珠的主人——丘花。

　　丘花脸色变得惨白，想要缩手，身体已经冻僵，竟是动弹不得。

　　眼看魂体要噬上她的手指。阿喆见势不对，扑上来一把将丘花扯离悬河。只这片刻，丘花连眉毛上都结了一层霜，倒在地上不住打战。

　　丘花灵气连运几转，试图驱散寒意，却无济于事，待到后来，寒入骨髓，连灵气都运转不开了。还是阿喆见状况不对，连喂了她三颗聚气丹，又助她灵气运行，才将寒意驱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