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冥王神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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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干嘛，被你解剖，还是供你玩乐？”
神荼微微蹙了蹙眉：“你果然还在恨我。”
“还？”浮颜冷声道：“你有做过试图让我不恨你的努力么？没有。既然没有，你凭什么用那种质疑的口吻跟我说话。切，还说的我好像不该恨你一样。”
几乎没有心跳、不老不死的浮颜曾被当做“怪人”，当做“不死妖”，当做“鬼神”。这些都没什么，普天之下，像浮颜这样的，只有她一个，不被人称奇称怪才不正常。至少，他们还把她当作有血有肉有灵魂的存在。
可曾经还有那么一个人，那个人把她像实验物品一样对待，小心谨慎，却又没有丝毫同情怜悯可言。他一次次拿她的身体和灵魂做研究，完全没想过她是否会疼，是否会难受。
最后是怎么逃出去的来着？浮颜瞟了眼神荼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心底冷冷地自嘲了一下。她根本没能逃掉，那个人抱她来到鬼门关前，亲手把她扔进了从未有人走出来过的混沌。
所以她不是从那人手里逃出来的的，而是从混沌中活出来的。那人给她留了一条死路，她却用五百年将死路变成了唯一的活路。
“浮颜，不要让我逼你留下。”神荼不是神，可他就有那么一种魅力，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说什么，都高高在上的仿佛掌控一切的神祇。
浮颜最讨厌他这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从容模样，可论武力，她打不过神荼，论精神力，她偏偏不能对他使用魂瞳的力量。浮颜杀不了神荼，甚至害怕他受到伤害。
神荼在自己的身体中嵌入了浮苏的一丝灵魂，那是浮颜找寻了千年，唯一找到的与浮苏有关的神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浮苏的灵魂消失。
虽然不能动手，但可以跟神荼对着干，至少不能让他事事如意。
“逼我？呵。神荼大人，您看清楚了，这是混沌，不是您的地界，更何况，冥界现在不归你管。”
“你让鬼引师带回来审问的魔已经死了。”
浮颜怔了怔。
“在过鬼门关时死的。帮他改造灵魂的人知道冥界的手段，便在他们的灵魂里设了一种类似自杀的指令。只要经过鬼门关，灵魂便会灰飞烟灭。”
“所以你觉得凡世不安全，想让我留在这里，保护我？”
“是。”
得到肯定答复的浮颜非但不感动，反而觉得神荼虚伪的让人恶心。她突然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神荼大人，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无福消受。”
浮颜离开黄泉路，瞬间湮没在混沌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神荼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依旧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浮颜对他的厌恶他都看在眼里，假如身上没有浮苏的灵魂气息，他确信浮颜从混沌出来的第一时间就会选择让他生不如死。
实际上，从混沌出来的浮颜拥有了“魂瞳”的力量，成为几乎秒杀一切的存在。她确实找到了神荼，却在感受到他身上浮苏气息的那一刻，杀气瞬间消失。几近崩溃的浮颜扑到他怀里大声痛哭，像在外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
在遭受非人对待的两百年里，浮颜从未哭过。那是神荼第一次见到浮颜掉眼泪，也是唯一一次。
“神荼大人。”应召而来的乌鸦恭敬地向神荼行礼。
同是称呼神荼为“大人”，乌鸦和浮颜的语气完全不一样，浮颜每次都是带着赤裸/裸的嘲讽，甚至诅咒意味，她讨厌神荼，鬼尽皆知。全冥界敢用那种语气跟神荼说话的人，估计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黑罗，帮我做好去现世的准备，不要告诉郁垒。”
黑罗是乌鸦生前的名字。在冥界当差后，他不断变换姓名，只有神荼一直叫他原本的名字。成为鬼引师以来，这是他第二次受到神荼的召唤。在他的记忆中，神荼一直呆在冥界搞研究，从未去过现世。
“大人，您是为了三姑……”顿了顿，乌鸦立刻改口：“浮颜大人吗？”
“嗯。”神荼从不掩饰自己对浮颜的“关心”。“我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那边。”
明明是很暧昧的关怀话语，但从神荼嘴里不紧不慢的说出来，再配上他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容，丝毫不会让人感到亲切温暖。
“大人，我这就去准备。”
乌鸦离开时，神荼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完美的神像。其实乌鸦很不解，他多少听说过当年神荼对浮颜做的事。换做他，不管跟浮颜有没有感情，他都不会对一个人做出那种事。但神荼却能在狠狠伤害浮颜后还表现出一副十分关心她的样子。
不，不是为了“表现”。乌鸦知道神荼是真的在乎浮颜的安危。可既然如此，当年又为何把人逼进混沌呢？无所不知的神荼大人，难道不知道混沌有去无回么？
跟浮颜一比，神荼才是那个让乌鸦打灵魂深处就看不透，就怕的要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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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大小吃街，距离六点钟还差八分零八秒，陆零奕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开始收拾东西。早上梦泽离开后便再没有来过，他想起梦泽临走前对自己的“忠告”，粗略地算出再见到浮颜和梦泽可能性几乎为零。
夜里的那场车祸没有让警察根据车的线索来找他，说明鬼引师已经处理好了这件事。但那之前的超速和闯红灯罚款单却在第一时间寄到了奶茶店。陆零奕交完罚款，顺手把已经负分没有用的驾驶证扔进了垃圾桶里。也好，是时候换辆新车换个新证件了。
五点五十九分四十三分，该关门了。陆零奕从柜台后面出来，防盗门才往下关了三分之一，一只手却忽然托住他的手背，止住了他的动作。
“陆老板，你果然很准时啊。”
浮颜一猫腰溜进奶茶店，陆零奕则皱皱眉，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他的预估出现了极为严重的错误，看来粗略计算果然是不怎么准确的。
浮颜不客气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凉水，一饮而尽。陆零奕看她把水喝出酒的沧桑感，猜测周小雪那边可能进展不顺。不过他现在不关心这些，他只关心浮颜今天打算呆到几点离开。
“陆零奕，你收留我一段时间吧。”浮颜像是看到了他的心事般，十分“合时宜”地开口：“我把房子卖了，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陆零奕觉得自己应该拒绝，觉得自己是想拒绝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淡淡的“好”字。也许是因为今天的浮颜看起来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所以才让自己一时失了神吧。
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陆零奕只好领着浮颜上二楼，为她安排住处。其实不用他安排什么，浮颜不挑不捡，一到二楼便拐进他的卧室，脱鞋上/床，盖被睡觉。
“陆零奕，我醒之前不要叫我。”浮颜的脸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眼中也流露出少见的疲惫。“我好像真的有点累了。”说完，她便合上双眼，窝在床上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陆零奕没有朋友，也从不留宿客人，所以整个楼里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他下楼整理完东西，便再次回到卧室。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浮颜只占了床的一半，空余了很大位置。陆零奕坐到大床的另一侧，背靠床头柜，轻轻掀起一点被角盖到了自己腿上。
他习惯晚睡，平时这个点他一般还在楼下看电视，玩游戏。可今天不知怎的，他突然不想一个人呆在一楼。电视机刚打开，还没选择好频道遥控器就被他扔在了沙发上；游戏刚开始，一个敌人还没干倒队友就被他丢在了军事基地……等终于安下心来时，他就已经这样在床上坐着玩了三个小时的手机了。
旁边的浮颜睡的并不安稳，她好像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时不时皱皱眉，嘴唇紧抿。陆零奕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梦泽发来的微信提示。
梦泽：陆老板，还没有我三姑奶奶的消息吗？
陆零奕看了眼浮颜，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没有。
梦泽：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没人接听，如果她联系你，你记得通知我啊。
陆零奕关上手机，没有继续回复梦泽的信息。
过十二点了，又是新的一天。陆零奕恍然发现，昨天的他，反常的极不像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冥王神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