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上身》闻笛同学

30、眼泪

　　第三十章
　　周小意和周铖之间的尴尬，持续了好几天。
　　她试图装作若无其事，在隔了几天的早餐时间，风轻云淡地问：“哥，曼之姐会成为我嫂子吗？”
　　“小孩子家家，不要管大人的事情。”周铖喝了一口豆浆。
　　家里大多数时候都是吃中式早餐，包子、豆浆、油条和清粥小菜。偶尔配合周小意的口味，刘阿姨也会煎个三明治，给她配杯牛奶。
　　周小意碗里的是醇厚的红豆豆浆，她抿一口，嘟囔道：“早不是小孩子了。”
　　“阿铖，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在外面怎么样，妈妈不管，”周母说，“但是带回家的女人，必须经过我的把关。”
　　周小意偷偷抬眼看一眼周母，她已经恢复了以往矜持高贵的模样。
　　仿佛那个歇斯底里地摔东西的女人，只是在幻觉中出现过。
　　周母说话的语气，慢条斯理，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贯的高高在上。脖颈间闪耀着的蓝宝石天鹅项链，周小意想了想，以前似乎没看到过。
　　周父坐在他的位置上看报纸，闻言，连头都没抬。
　　周铖略显不耐烦，“我知道。”

　　周小意在家的日子，过得非常无趣。
　　每天除了微信上跟室友聊聊天，就是看剧看小说。
　　这样无所事事的时光，一天两天还好，过久了就没意思。
　　整个人身上的精气神都被消耗掉了。
　　“得找点儿事来做。”吃完早饭就回房间待着的周小意把手机扔在一边，身子一个打挺，盘腿坐在了床上。
　　她正思考人生，周铖敲了两下门，进来了。

　　周小意赶紧把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的衬衫整理一下，oversize的蓝条纹，显得她格外娇小。
　　刚才在床上一打滚，扣子松了一颗，领口大开，露出了一侧的肩膀。
　　周铖看着周小意慌慌忙忙地，把衬衫拉得规矩。
　　她坐好，问：“哥，有什么事吗？”
　　“我和陈曼之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周铖干脆把话挑明。
　　“呃……”周小意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学期她和周铖的关系有所好转，之前那层淡淡的隔膜，似乎消散了。
　　可是被前几天的事情一闹，仿佛又回到了之前。
　　面对周铖，她总觉得浑身上下，无所适从。

　　周小意讪讪开口，“我还挺喜欢曼……”
　　她话还没说话，就被周铖转移了话题，“这个暑假打算干什么？”
　　“没有什么具体计划，应该出去玩一次，再确定好下学期的实习。”周小意挠挠头。
　　她有点烦，不管做什么，都要被周铖管着。

　　之前的暑假，周铖同意她出去打工。
　　在一家公司当文员，同事和善，任务不重，轻轻松松赚了不少钱。
　　后来无意间听见同事在茶水间议论，空降一个关系户实习生，什么苦活儿也不能干，还要教，简直是给她们增加负担。
　　“听说是陈总朋友的妹妹，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谁知道是亲妹妹还是‘干’妹妹，没多大能耐，做个表格都慢得不行……”
　　“新人嘛，总有一个上手期。”
　　“只要不留下来抢饭碗就行，就当供着一个小祖宗。”
　　周小意可不是一个受气包，当场就推开门，拿着杯子进去，接了杯咖啡。
　　走到说话不好听的某位女同事身旁，“一不小心”就崴了个脚，咖啡溅到她的裙子上。
　　周小意眨眨眼，“你的小祖宗可不会跟你道歉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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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意以为是自己找的工作，到头来还是在周铖掌控之下。
　　她气结，但是没办法。
　　回去跟周铖说，他有会拿出一大堆“为了她好”的理由。
　　周小意干脆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情。

　　反正，脱离周铖的掌控，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情。
　　她自从到周家以来，太依赖周铖了。
　　十八岁那年后，她才渐渐意识到，人应该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个体。
　　没有谁，是永远值得你依赖的。
　　你看到他对你的好，却看不穿他内心是怎么样的。

　　周铖听了周小意的话，点点头，“实习我给你安排？”
　　“再看吧。”周小意打了个太极，没正面回应他。
　　周铖似乎有点不悦。
　　看着坐在床上装鸵鸟的周小意，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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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高忙完这学期的最后一阵，就打算暑假休息了。
　　他给陈志远和向阳结算了这个月的工资，还发了学期奖金，以结束上半年的工作。
　　这半年生意一直不错，何高赚得挺多。
　　暑假他想回家，好好陪陪父母和妹妹。
　　小陈则留在云州继续打工，对他来说，出门在外赚钱嘛，总要更努力些才行。
　　向阳看了一眼支付宝的转账，说了声：“谢谢老板。”
　　“你应得的。”何高说。
　　他对向阳印象不错，能吃苦，不摆大学生架子，每次送外卖，都认认真真。
　　何高问：“下学期继续做吗？”
　　向阳有些犹豫，“到时候再联系吧。”

　　云大暑假开始的那一天，“好吃的地方”关上卷帘门，何高回桐城。
　　最热的盛夏也来临。
　　数夜焦急的等待后，何竹查到了高考成绩。
　　超出一本线50分，填云大的任何专业，都能上。
　　何高陪着妹妹，开心地一夜没睡。
　　“咱们小竹真棒！”何母搂着女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过几天给你办个庆功宴！”
　　“妈，那太高调了吧。”
　　“我女儿成绩好，当然高调。”何父语气都带点自豪。

　　何高心里也高兴，回到房间后，就发现妹妹兴高采烈地发了条朋友圈。
　　他给何竹点了个赞。
　　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发现周小意也点了个赞，评论何竹，“棒呆了我的小竹！”
　　他笑笑，看着房间角落里，被带回家的大白。

　　七月初，周小意在家已经快待不住了。
　　她浑身的细胞都蠢蠢欲动，想到外面去玩。
　　家里太压抑了，周铖天天去公司，几乎碰不到面。
　　周母一如往常，对她没有笑脸；至于周父，不跟周母爆发大战，已是万幸。
　　家里只是吃饭睡觉的地方。

　　周小意百无聊赖，把朋友圈都赞了一遍。
　　所以当何竹发消息问她——
　　小意姐，要不要来桐城玩？顺便来吃我的庆功宴？
　　周小意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火速买票，收拾行李，出门。

　　列车缓缓驶入车站。
　　相比较于云州站的人潮，桐城火车站，则显得冷清了许多。
　　周小意拉着行李小箱子，跟着前面的人走，很快就到了火车站出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何高何竹两个人。
　　何竹尤其兴奋，跑到周小意面前来，“小意姐，终于等到你啦！”
　　“我来吧。”何高伸手，接过周小意手里的拉杆箱。

　　何竹挽过周小意的手臂，“我好想你啊，小意姐。”
　　那份亲热劲儿，惹得何高都侧目一看，何竹什么时候跟小意那么亲近了？
　　小竹从小是个害羞内向的人，这两年倒是开朗活泼了许多。
　　何高乐于见到这样的变化。

　　周小意夸她，“小竹最近变漂亮很多啊。”
　　“真的吗？”何竹有些惊喜。
　　得到小意姐的肯定，可比刘梦婷的夸奖有份量得多。
　　不枉她每天在脸上捣鼓捣鼓，好歹有进步啦。
　　周小意仔细看了看，“但是你的脸型不适合韩式平眉。”
　　何竹的长相是鹅蛋脸，大眼睛，鼻子不高，嘴唇唇线弧度漂亮，总体来说，属于“第二眼美女”。
　　你乍一看她，不会多惊艳。
　　但是越看越舒服。
　　周小意原本觉得，何竹最漂亮的就是弯弯的柳叶眉，带点儿古典多情的味道。
　　修成平眉之后，就跟青春偶像剧里的女生撞脸。
　　好看也是蛮好看，少了点特色。
　　周小意决定劝回她，“你原来的眉形就超漂亮，很多人想修都修不出来呢。”
　　“小竹呀，是天生丽质，少折腾吧。”
　　何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何高把家里的新车开来了。
　　他将周小意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再到驾驶座。
　　“哥，你开车小心点哈。”何竹嘱咐道，又转头跟周小意解释，“我哥以前考的驾照，蛮久没开过车了，算是新司机上路。”
　　“哈哈。”周小意借题发挥，“何高呀我可是把小命交到你手上了。”
　　何高捏着方向盘，从后视镜中看到周小意一脸调侃的笑。
　　难得的，他也顺着开句玩笑，“保证送您平安到达。”

　　何竹的高考庆功宴在家里举行。
　　父母邀请了关系好的亲戚，何竹则请了要好的几个同学。
　　十多个人，把桌子围得紧紧的。

　　周小意跟着走进这个小区，老旧又亲切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记忆里的桐城就是这样的。
　　桐城是个不富裕的小城，建筑都有些年代了，居民楼的外墙，有的爬满青苔。
　　但因为城市小，又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便近。
　　走在小区里，时不时有人转头看周小意一眼。
　　因为她是这里的生面孔。

　　落日的余晖照在小区楼房的间隔处，老太太提着菜篮子步履矫健。
　　“小竹，请同学来家玩啊？”
　　“嗯，朋友过来玩几天，婆婆，我先走了噢。”
　　“好好，乖囡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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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里时，菜已经烧得差不多，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坐着，等着他们回来。
　　何竹先进的门，房间里立刻沸腾起来，“小竹回来啦！”
　　周小意跟在后面，何竹把她拉出来，介绍，“这是我的朋友，之前我去云大玩的时候认识的。”
　　“小意是吧？”何母拉过周小意的手，让她坐到何竹的位置旁边，“快坐下，吃饭了！”
　　周小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热情，一时有点适应不过来。
　　她坐下，对何母笑笑。
　　整个庆功宴的气氛很热烈，大家都真心为何竹能考上云大而开心。
　　周小意也跟着喝了两杯酒。

　　何母自己酿的杨梅烧酒，甜甜的，周小意很喜欢。
　　“来，大家干杯！”
　　周小意举着杯子，透过玫红色澄澈的液体，看到对面笑容满面的人。
　　这样的笑，温暖又真实。
　　真好啊。
　　不大的餐厅里，挤了十多个人。
　　可这样才像一个真正的家呢。
　　周小意心里想。
　　她可能有点点喝醉了，悄悄拭掉眼角溢出的一点点眼泪。

　　何高率先看出周小意的不对劲，她酒量实在是太差了。
　　他拿过周小意的杯子，将里面的杨梅酒倒掉，换进果汁。
　　周小意扁了扁嘴，给他一个不满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啊~~~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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