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如弦》沐淅

85、第 85 章 莫尘看向正

　　莫尘看向正在和吕宏几人一起练歌的陈琰，陈琰重组的乐队至今没有签约任何一家经纪公司，无法出唱片，只能在网络发布歌曲，陈琰更是放弃了参加商业活动的机会，因此经费有限，乐队只能挤在简陋的录音室中，惨淡经营着的乐队却有着盛大的名声，但不能这样长久下去。
　　晚上八点，正是人群欢悦的时光。
　　陈琰的乐队在酒吧舞台上出现时，人群更是沸腾起来。
　　莫尘坐在角落，低首看着杯中的柠檬片，耳畔是陈琰的歌声，一片喧嚣之中的独语，因为那就是说给你一个人听的，所以会让人不自觉的去侧耳倾听，而当初在地铁中第一次听陈琰弹吉他，莫尘就知道陈琰是不同的，和整个歌坛中的歌手都不一样，他注定会得到所有人的心，只要有机会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的歌声。
　　听着陈琰的歌，莫尘不再忐忑的想着今晚约她见面的人是谁，因此无论是谁，都会被打动的。
　　然而当一个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时，莫尘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人，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会是他。
　　“莫小姐，许久不见了。”
　　莫尘想或许只是巧合，说：“范先生也喜欢来这里？”
　　范成良笑着说：“因为这里可以听到陈琰唱歌。”
　　“范先生竟来捧场，真是荣幸。”
　　“不只是捧场，我更希望能将陈琰捧红。”
　　“范先生是在说笑话吗？”
　　“我好像没必要连续几个月发短信说同一个笑话。”
　　莫尘确定了，却更不确定的问：“为什么？”
　　范成良不易察觉的整整假发，笑着说：“我知道我们过去有一些误会，但我是个经纪人，捧红有潜力的人是我的工作。”
　　“可我记得范先生是星泰的金牌经纪人，竟然能看中陈琰？”
　　“陈琰会是一个很出色的歌手，不然我也不会一直关注他，提出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建议，而那部音乐电影就是我的诚意，莫小姐可以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我如今也和陈琰一样，除了一个金牌经纪人的名声之外，一无所有。”
　　范成良苦笑，在娱乐圈这许多年，难得有人曾将他也当人看了，却被他辜负了，所以当祁湛离开，他这个曾带过那样大明星的经纪人沦落到被公司安排去带三线明星，而当叶钦离开国内后，星泰内部重整，渐渐连三线明星都轮不到他来带，也是他应得。
　　莫尘本以为他会说饱含利益而诱人的话语，却没想到范成良会这样说。
　　“他的乐队虽然有名，却只能靠酒吧驻唱来维持，时间久了，陈琰能坚持下去，乐队也能和他一样坚持下去吗？不然怎么会已经离开了一个吉他手，到最后或许仍会重复当年，所以如果陈琰还想出唱片，想开演唱会，只有我能帮他，也或许只有我愿意帮他，因为我也是在帮我自己！”
　　一首歌将结束时，莫尘终于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找陈琰呢？”
　　范成良脸上似笑非笑，语气却是冷的，说：“只有你能劝得了他，不是吗？”
　　当乐队表演完，大家笑闹着吃过宵夜，散了之后，莫尘终于与陈琰提起这件事，陈琰并没有立刻拒绝，却明显很排斥，神情间甚至还有厌恨。
　　陈琰当初进星泰时，祁湛就曾警告过莫尘，叶钦容不下陈琰，而范成良作为祁湛的经纪人，或许陈琰那时所遭受的那些，范成良也是有份的，莫尘不由想起当初她竟曾劝过陈琰接受车品枫的帮助，忽然间连劝都不能劝了，只能和他一起沉默。
　　而第二天清晨，陈琰却敲开莫尘的房门，说：”我和乐队的人商量过，他们都同意让范成良做乐队的经纪人。”
　　陈琰将热粥放在桌上，笑着说：“快来吃早餐，我看你昨晚又捂着胃，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吧？真是只要我忙起来，稍稍看不住，你就偷懒不照顾自己！”
　　莫尘接过汤匙，轻声问：“为什么？”
　　“我昨晚熬夜看完了那部小说。”
　　“真的很像你们，对不对？”
　　陈琰笑了，说：“写的很好，只是看着有些想笑，因为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我们都受得住，不像小说中写的那么夸张，好像每一次都临近死亡，不得不崩溃似的，可我们没有那么不堪一击，对不对？”
　　莫尘也笑了，说：“我们当然很坚强。”
　　陈琰笑着，却又轻声叹息，说：“但是很多人还是很像的。”
　　这部小说感动了很多读者，甚至以沈乐泽为原型的那个人物都被很多人给予了理智的同情。
　　“或许电影拍出来，人们看到真实的一切，就会宽容，阿乐他们也就能放下过去，重新回来。”
　　莫尘看向陈琰，这个明明比所有人都承受了更多的人，却永远想着别人多一些，而她是他的女朋友，心中念的最多的或许也不是他，莫尘只觉得愧疚和心痛，趁陈琰接电话的时候，偷偷含了一片药，和着热粥咽下，苦涩而滚烫。
　　音乐电影将开拍的消息正式发布时，莫尘才留意到程紫霁的新电影也在发布将开拍的消息，而程紫霁如今很红，那部电影又是程紫霁亲自出演女主角，更是被媒体炒得几乎发紫。
　　范成良却笑着说：“我们和她撞上，媒体肯定会拿我们和她相比，这是免费的宣传，就算她要躲开，我们也要想办法撞上去！”
　　似乎听着很有道理，现实却往往很难捉摸，若是最后被撞翻了，或许只会更惨，不过既然决定让范成良做乐队的经纪人，陈琰也只能尽量相信他，然而当听到电影的男主角选定的竟是几年前因丑闻而隐退的Narcissus前队长段励时，整个乐队都被炸了起来。
　　乐队虽然不会直接出演，却要录制电影中的几首歌，而听到这个消息，几个人连歌都不录了，开着辆破车闯进剧场，就要揪范成良出来。
　　段励曾因陷害祁湛而被歌迷声讨，甚至还有歌迷围堵过他的公寓，他如今复出，早有记者赶了过来，却又拍到了陈琰的乐队成员与段励起冲突的照片。
　　照片一发布，网上评论也渐渐化为两岸，汹涌的留言淹没了很多网站的留言板，很多人指责陈琰乐队成员动手行为的粗野，甚至攻击陈琰的为人，不然为何他的乐队中总是这些品性低劣的人，连经纪人都是因之前被曝逼迫手下艺人接受潜规则的范成良，但也有很多人表示理解，尤其是祁湛的粉丝纷纷站在陈琰一边，留言说如果是他们见到段励，肯定会比那几人反应还激烈。
　　范成良看着媒体的报道和网上的留言，笑的得意。
　　陈琰有些生气，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这些都为了炒作？吕宏他们当时抓不着段励，气的差点砸片场，我几乎都没拦住。”
　　范成良笑着说：“早告诉你们，怎么会有这么逼真的效果？如今这部电影未拍先红，票房首战肯定会赢，这就是策略，我当初做祁湛的经纪人时比这还要——”
　　莫尘打断他，说：“所以你只是在利用段励的坏名声？”
　　范成良叹了口气，才说：“你知道冯依依和宁瑜宣布分手了吧？”
　　莫尘对这些八卦绯闻并不感兴趣，但冯依依和宁瑜却是自出道以来就被公认的金童玉女，两人曾被记者拍到无数次亲密出游的照片，而两人否认过后又默认，承认过后又分手，分手之后又伤感，而这伤感着的暧昧曾让很多粉丝牵肠挂肚，占据了很多次报纸杂志的头版，莫尘想不知道都很难。
　　“他们不是才刚宣布复合了吗？”
　　“又宣布分手了！那你肯定也不知道他们这次分手后，互相曝了许多对方的丑事吧？而最狠的还是冯依依，竟曝出宁瑜当初伪造验伤证明，又故意向媒体曝祁湛虚假丑闻的事，最后却将这一切都陷害给段励。”
　　宁瑜近年来的发展已远远不及冯依依，甚至为徐正荟新电影中一个可男可女的妖艳角色而与冯依依争过，最后是冯依依伤心的让给了他，为此宁瑜虽然得到了角色，之后人气却更不及为爱牺牲的冯依依，如今又被曝出如此多负面消息，一时之间竟被媒体追的比他红的时候还紧。
　　范成良笑着说：“同样是曾被陷害到退出的人，或许段励会比任何人都能演好陈琰。”
　　范成良虽然不招乐队中所有人的待见，然而冯依依和宁瑜分手后的相互残杀，却让段励意外的沉冤得雪，而范成良最初就敏锐的嗅出风向，果断签下臭名昭著的段励，也让电影随着段励的复出而被很多人关注。
　　之后范成良更向媒体透漏当初是陈琰执意向导演推荐被雪藏的段励，为此陈琰甚至不惜和乐队成员闹翻，竟硬生生将陈琰和段励这两个原本都不认识的人打造成了患难之中都不曾背弃彼此的朋友，已是感动了很多人，还有些隐隐暗合当下流行的暧昧向，再配上陈琰当日拦着乐队成员对段励动手的照片，不轻不重的挠到了很多小女生心间的痒痒肉，当真是不放过任何偏好的粉丝群。
　　只隔了一个晚上，莫尘再打开电脑，看着陈琰乐队网站上的粉丝注册数，几乎被吓着，原本以为祁湛那样的歌手，即使经纪人不是范成良，依然会很红，所以也看不出范成良有多大本事，如今莫尘才终于知道范成良金牌经纪人的名声并不是浪得虚名的。
　　然而就像鞋中的沙子，再怎样假装不去在意，疼痛是真实的，曾一直跟在祁湛身边的范成良，如今跟在陈琰身边，竟让陈琰无论对她说什么，莫尘都会不自觉的恍惚，陈琰或许也已经看出来了。
　　而莫尘从未想到，她竟会有害怕见到范成良的那一天，而避着范成良，只能也避着陈琰，在家躲了几天，再敲开她的门的人竟是风尘仆仆的许泓。
　　莫尘请许泓进了屋，或许是太久未见，竟陌生起来，只能寒暄，仍似朋友的随意，却有些空洞在扩大。
　　客气许久后，临告别前，许泓终于问：“程晖下个月出戒毒所，你会去接他吗？”
　　莫尘没有回答，许泓似乎竟不敢回身看莫尘，叹息着说：“我最后拒绝投资你的音乐剧，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如果许泓最初就拒绝投资，莫尘并不会怪他，然而承诺之后的背弃，让人如何不去在意？
　　莫尘还是没有回答，却在许泓关门时，轻声说：“我会去的。”
　　电影正式开拍前，范成良已争取到了投资商，签约的前一晚，娄勋带着几个主要演员和投资商一起吃饭，范成良为了争取一间设施好的录音室，也带着陈琰和乐队的人过去，莫尘因为过来录音室给陈琰送歌本，被范成良撞见，也被捉了过来。
　　进了包厢，莫尘见到屋中的人，只觉得有些尴尬，电影的投资商竟是许久不曾见过的刘遂德，而他身旁坐着的竟是张窈，那两人却似乎不认识莫尘一般，最初客气的招呼外，都不再看向莫尘。
　　而段励虽然落魄许久，也只是消磨了些傲气，仍有着艺人特有的那种玲珑，很快就和将在电影中出演女配角的蓝如笑闹着将气氛调动起来，莫尘看着他们，却只想起宁瑜和冯依依，再看向张窈，张窈也冷冷的看过来，而当刘遂德笑着为张窈夹菜时，张窈看向他的眼神更冷。
　　宾主尽欢后，众人走到大厅，却遇到迎面走过来的几个人。
　　范成良不可能知道当年的事，却在见到那人时似是无意的挡在了莫尘身前，莫尘来不及多想，只希望大厅人太多，那人还没有看见她，就可以借着范成良的掩护，再趁着人多悄悄出去。
　　那人却已见到了她，走过来笑着说：“小尘，终于又见到你了！”